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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341章 祭品

     阿尔夫大人的一个孙子回答:“我们砍下树木,做成撞锤撞开城门。”

     “然后去送死。”

     另一个孙子高声插话:“我们会造云梯,攀上城墙。”

     “还是去送死。”

     阿尔夫大人的小儿子阿梭尔·卡史塔克站起来:“我们会造攻城塔。”

     “送死、送死,还是送死。”

     朱斯丁爵士翻个白眼,“诸神在上,卡史塔克都是疯子么?”

     “诸神?”

     里查德·霍普说,“你失言了,朱斯丁。

     只有一个真主,在这里不准提那些恶魔。

     现在光之王才能拯救我们,不是么?”

     他把手放到剑柄上以壮声势,目光则一刻没离开朱斯丁·马赛。

     朱斯丁爵士在他的注视下妥协。

     “光之王,没错,我对他的信仰和你一样坚定,里查德,你是知道的。”

     “我质疑的是你的勇气,朱斯丁,并非你的信仰。

     自深林堡出发后,丧气话你一路说不停,我真怀疑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马赛的脖子刷的一下红了。

     “我才不会在这儿任你侮辱。”

     他使劲从墙上拽下湿斗篷,力道之大,阿莎听到撕裂声。

     他径直走过霍普,大步出门。

     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吹起火坑里的灰烬,让火焰明亮了些。

     如此脆弱,阿莎心想,我的板油斗士。

     但若后党加害她,朱斯丁爵士是少数会站出来反对的人。

     因而她也起身,披上斗篷,追随他踏入暴风雪。

     阿莎没走出十码就迷路了。

     她能看到瞭望塔顶燃烧的烽火——一片飘浮在空中、暗淡的橙色光晕——但村落消失了。

     她独立于寂静的白雪世界,在齐膝深的雪堆中跋涉。

     “朱斯丁?”

     她喊道。

     无人回应。

     左方传来一声马嘶。

     那可怜的家伙听起来很害怕,或许它知道自己将成为明天的晚餐。

     阿莎紧了紧斗篷。

     她不知不觉间踉跄着回到村落的公共草地。

     松树桩还立在那里,烧得焦黑,但未焚毁。

     缠绕死者的铁链已然冷却,但仍紧缚着尸体,将其死死锁定。

     一只乌鸦停在尸体上,撕扯挂在焦黑头骨上烤焦的肉。

     大雪盖住了刑架底部的灰烬,并已没过死者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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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神想埋葬他们,阿莎心想,旧神看不下去了。

     “好好瞧瞧,骚**。”

     克莱顿·宋格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烤熟后的你也一样漂亮。

     告诉我,乌贼会尖叫吗?”

     祖先们的神啊,若你能在波涛下的流水宫殿听到我的祷告,请赐我一把小飞斧。

     淹神并无回应。

     他甚少回应。

     天南地北的神都这样。

     “你看到朱斯丁爵士没?”

     “那个屁颠屁颠的白痴?

     你找他干吗,骚**?

     你想要的话,我比马赛男人强多了。”

     又叫我**?

     真奇怪,宋格这种人总会用女人身上他们唯一看重的部分来侮辱女人。

     而且宋格比中里德尔更糟。

     他说出这个词时,想要的就是这个。

     “你的国王会阉割强奸犯。”

     她提醒他。

     克莱顿爵士失声大笑。

     “国王快被火晃瞎了。

     不过别怕,骚**,我不会操你。

     操你之后得宰了你,而我更想看你被烧死。”

     那匹马又在叫。

     “你听到了?”

     “什么?”

     “一匹马。

     不,一群马。

     不止一匹。”

     她转头倾听。

     大雪对声音有奇特的影响,很难分清从哪个方向传来。

     “这是乌贼的把戏吗?

     我没听到——”宋格皱眉,“见鬼。

     骑兵。”

     他带毛皮皮革手套的手笨拙地摸索剑带,花了番工夫才从鞘中抽出长剑。

     说时迟那时快,骑兵已冲到他们面前。

     这支幽灵分队从风暴中现身,都是矮马上的高个,厚厚的毛皮让他们更显魁伟。

     他们腰悬长剑,剑与鞘碰撞,奏出微弱的钢铁之歌。

     阿莎看到一人的马鞍上挂着战斧,另一人背着战锤。

     他们还背着盾牌,但盾面为冰雪覆盖,难以辨认纹章。

     尽管穿着层层羊毛、毛皮和熟皮革,阿莎还是觉得如坠冰窟。

     战号,她心想,我需要战号来唤醒营地。

     “跑啊,你这蠢**!”

     克莱顿爵士大喊,“快去通知国王。

     波顿大人杀来了!”

     宋格或许是个衣冠禽兽,但从不缺乏勇气。

     只见他握着剑,大步穿过雪地,挡在骑兵和国王的瞭望塔之间。

     瞭望塔上闪耀的烽火犹如某位陌生神明的橙色眼睛。

     “来者何人?

     站住!

     站住!”

     为首的骑兵在他身前勒马,后面大概有二十人。

     阿莎没空计算,或许风暴中还隐藏着几百人,正在奋力前进。

     甚或卢斯·波顿倾巢而出,借着黑暗和暴风雪的掩护,发起总攻。

     只是这些人……

     作为斥候太多,作为前锋又太少。

     其中有两人全身黑衣。

     是守夜人,她陡然意识到。

     “你们是谁?”

     她喊道。

     “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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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回答,“我们先去临冬城,却只发现鸦食安柏在那里击鼓吹号。

     我们花了不少工夫才找到你们。”

     领头的骑兵跳下马鞍,掀开兜帽,鞠了一躬。

     由于他胡子太厚,又裹了厚厚一层冰,阿莎起初竟没认出他。

     随后她想起了,“特里斯?”

     她奇道。

     “小姐。”

     特里斯蒂芬·波特利单膝跪下。

     “少女也来了。

     还有罗衮、乌鸦嘴、手指、白嘴鸦……

     我们六个能骑马的人。

     科洛姆伤重去世。”

     “怎么回事?”

     克莱顿·宋格爵士质问,“你是她的人?

     你怎么从深林堡地牢跑出来的?”

     特里斯起身,扫掉膝上的雪。

     “希贝娜·葛洛佛夫人以国王的名义接受一大笔赎金后释放了我们。”

     “赎金?

     谁会为海里的烂货出钱?”

     “我会,爵士先生。”

     一位异乡口音的人策马上前。

     他高挑精瘦,两腿极长,让人奇怪怎么没拖到地上。

     “我亟须利索的护卫护我面见国王,希贝娜夫人也亟须减少几张吃饭的嘴。”

     围巾遮住了高个子的脸,但他头戴某种柔软织品织成的塔形无边帽,犹如三个滚筒叠放,阿莎上次航到泰洛西以后,没见过比这更古怪的装扮,“听闻史坦尼斯国王在此,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务要立刻觐见陛下。”

     “七层地狱,你他妈又是谁?”

     高个子优雅地滑下矮种马,摘掉奇异的帽子,鞠了一躬。

     “在下泰楚·奈斯托斯,布拉佛斯铁金库的谦卑仆人。”

     从黑暗中冲出的骑兵居然是布拉佛斯银行家,这是阿莎·葛雷乔伊生平所见最不可思议的事,荒诞离奇得令她笑出声。

     “史坦尼斯国王住在瞭望塔里,相信克莱顿爵士很乐意帮您引荐。”

     “那太好了,时不我待啊。”

     银行家用精明的黑眼睛打量她,“若我没认错,您就是葛雷乔伊家族的阿莎夫人。”

     “嗯,我是葛雷乔伊家族的阿莎,是不是夫人另说。”

     布拉佛斯人微笑。

     “我们给您带了份礼物。”

     他示意身后的人,“我们本希望在临冬城找到国王,可惜,风暴吞没了城堡。

     在城墙下,我们见到带着一队毛头小子等候国王的莫尔斯·安柏。

     他给我们这个。”

     一个女孩和一个老头,眼看两人被粗鲁地丢在面前的雪地,阿莎心想。

     女孩裹着毛皮,却打战得厉害,若非饱受惊吓,她原算得上标致,只鼻尖生有黑色冻疮。

     至于那老头……

     简直称不上是人,阿莎觉得稻草人都比他胖。

     他的脸皮包骨头,头发灰白污秽。

     他浑身恶臭。

     阿莎只看了一眼就想吐。

     他抬眼看她:“姐姐,瞧,这回我认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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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莎的心跳空了一拍。

     “席恩?”

     他的唇向后咧开,似乎想微笑。

     她发现他只剩半口牙,剩下的牙也有一半破损碎裂。

     “席恩,”他重复,“我是席恩。

     你必须记住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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