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完最后一段阶梯,赛尔弥孤身一人站在点满火把的走廊里,周围是金字塔厚厚的砖墙。
如他所料,大门已关闭上闩,四名兽面军守在门外,另四名守在门内。
里面这四位都是老骑士见过的——戴野猪、熊、田鼠和狮身蝎尾兽面具的大块头。
“一切正常,爵士。”
熊向他报告。
“继续保持。”
众所周知,巴利斯坦爵士晚上会四处巡视,确保金字塔的安全。
金字塔深处,另有四名兽面军把守铁门,门内是锁着韦赛利昂和雷哥的深坑。
火把下的面具闪闪发光——猿、公羊、狼和鳄鱼。
“喂过了?”
巴利斯坦爵士问。
“喂过了,爵士,”猿回答,“各喂了一只绵羊。”
真不知道能顶多久?
龙的体格与日俱增,胃口也是。
该去见圆颅大人了。
巴利斯坦爵士穿过象群和女王的银马,向马厩后方走去。
一头驴在他经过时嘶叫起来,还有几匹马被他灯笼的光线惊动。
除此之外黑暗无声。
一个影子从空马栏中游出,变成一名兽面军,穿着黑色百褶战裙、胫甲和宽阔的胸甲。
“你是猫?”
巴利斯坦·赛尔弥看着兜帽下的黄铜面具问。
圆颅大人指挥兽面军时常戴蛇头面具,盛气凌人而又令人畏惧。
“猫哪都能去,”面具下传来斯卡拉茨·莫·坎塔克熟悉的话音,“并且没人注意。”
“如果西茨达拉知道你在这……”“谁会告诉他?
马格哈兹?
马格哈兹只知道我想让他知道的事。
别忘了,兽面军还是我的。”
圆颅大人的声音在面具下模糊不清,但赛尔弥听得出里面的怒意,“我找到投毒者了。”
“谁?”
“西茨达拉的糕点师。
名字无关紧要,他只是个傀儡。
鹰身女妖之子抓了他女儿,保证只要女王一死,就把她平安送回。
贝沃斯和龙救了丹妮莉丝,但没人救那女孩。
他们在深夜里把她砍成九块送回给父亲,因为她九岁。”
“怎么回事?”
巴利斯坦爵士疑惑不解,“鹰身女妖之子已停止杀戮。
西茨达拉的和平——”“——是场泡影。
不,起初不是。
那时渊凯人害怕我们的女王,害怕无垢者,害怕魔龙——这片土地曾饱尝魔龙的**。
亚克哈兹·佐·亚扎克熟读历史,他很清楚,西茨达拉也清楚。
所以和平不是皆大欢喜吗?
瞎子都能看出,丹妮莉丝想要和平,想得发疯。
<!--PAGE 7-->
她本该进军阿斯塔波。”
斯卡拉茨走近,“但此一时彼一时,竞技场事件成了转折点。
现在丹妮莉丝失踪,亚克哈兹也呜呼哀哉,一群豺狼代替了老狮子。
血胡子……
他对和平没兴趣。
还有最关键的,瓦兰提斯舰队已朝这里进发。”
“瓦兰提斯?”
赛尔弥握剑的手一阵酥麻。
我们与渊凯签署了和平协议,瓦兰提斯却不包含在内。
“你确定?”
“千真万确。
此事贤主大人们知道,他们的朋友——鹰身女妖之子、瑞茨纳克和西茨达拉——也知道。
等瓦兰提斯人赶到,国王将为他们打开大门,所有被丹妮莉丝解放的人将重遭奴役,甚至那些原本不是奴隶的人也会被套上锁链。
你大概会在竞技场度过余生,老头,克拉兹将吃掉你的心脏。”
他的头隐隐作痛。
“此事必须报告丹妮莉丝。”
“上哪去找她?”
斯卡拉茨抓住赛尔弥的胳膊,手指刚硬如铁,“没时间了,我已联络自由兄弟会、龙之母仆从和坚盾军,他们都不信任洛拉克。
我们必须打破渊凯人的包围,但我们需要无垢者。
灰虫子会听你的,你去见他。”
“见他做什么?”
他言及叛乱,且拉我共谋。
“为了生存,”圆颅大人的眼睛在猫面具后如漆黑深潭,“我们得赶在瓦兰提斯人到达前先下手为强。
突破重围,杀光奴隶主,策反佣兵。
渊凯人会措手不及。
我在他们营地安插有间谍,据说那边疫病已经发作,且日益严重,军纪形同虚设。
他们的将领常喝得一塌糊涂,每天暴饮暴食,陶醉于攻陷弥林后能抢到的财富,还为谁是老大争执不休。
血胡子和褴衣亲王互相鄙视。
他们无心作战,至少现在没有。
因为他们相信,西茨达拉的和平把我们糊弄住了。”
“丹妮莉丝签署了和平协议,”巴利斯坦爵士说,“未经她许可,我们不能破坏它。”
“要是她死了呢?”
斯卡拉茨质问,“那怎么办,爵士?
我敢说她希望我们保护她的城市,保护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就是那些自由人。
获得解放的人称她为“弥莎”——意为“母亲”。
圆颅大人这点没错,丹妮莉丝渴望保护她的孩子。
“你打算如何处置西茨达拉?
他仍是她的伴侣、她的国王和她的丈夫。”
“也是毒害她的人。”
是吗?
“证据何在?”
“他头上的王冠就是证据,还有他屁股下的王座。
睁开眼睛吧,老头,他只想从丹妮莉丝那得到这些,只想要这些!
一旦爬上万人之上的高位,自是要设法独裁!”
确实。
<!--PAGE 8-->
那日竞技场里异常炎热,他仿佛仍能看见猩红沙地上的腾腾热气,仍能闻到为取悦他和其他人而流不尽的鲜血,仍能听见西茨达拉劝女王尝尝蜂蜜蝗虫。
那是美味……
又甜又辣……
他却一口没动……
赛尔弥揉揉太阳穴。
我没对西茨达拉·佐·洛拉克发下任何誓言。
就算发过,他也像乔佛里那样把我免职了。
“那名……
那名甜点师,我想问他些问题。
单独询问。”
“非得这样吗?”
圆颅大人双手抱胸,“行,随你怎么问。”
“如果……
如果他的话让我信服……
如果我参与你这场,这场……
我需要你的承诺,保证不伤害西茨达拉·佐·洛拉克,直到……
除非……
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策划阴谋。”
“你为何如此关心西茨达拉,老头?
他就算不是鹰身女妖,也是女妖的长子。”
“我只知他是女王的伴侣。
我需要你的承诺,否则我发誓会阻止你。”
斯卡拉茨露出残忍的笑容。
“很好,我承诺:西茨达拉的罪行得到证明前,我不会伤他一根汗毛;一旦证据确凿,我会亲手宰了他。
他临死时,我要一节一节掏出他的肠子给他欣赏。”
不,老骑士心想,若西茨达拉真的谋害女王,我会亲手结果他,他会死得干净利落。
尽管维斯特洛的诸神远在天边,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仍默祷了一阵,祈求睿智的老妪为他照亮前路。
为孩子们,他心里默念,为这座城市。
为我的女王。
“我去见灰虫子。”
他说。
<!--PAGE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