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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第287章 提利昂

     他独自醒来,轿子已经停了。

     伊利里欧摊开身子睡觉的地方,只剩一堆被压扁的垫子。

     侏儒觉得喉咙干燥。

     他梦见……

     梦见什么?

     不记得了。

     轿外有群人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提利昂摆腿跨过帘布,跳到地上,发现伊利里欧总督在跟两位骑马的人交涉。

     那两个人都穿旧皮衫,披深棕色羊毛斗篷。

     他们的长剑收在鞘里,胖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受到胁迫的样子。

     “我要撒尿。”

     侏儒宣布。

     他蹒跚着走下大道,解开马裤,就着一丛荆棘解决内急,尿了很长时间才尽兴。

     “至少他撒尿的本事不赖。”

     一个骑马的人说。

     提利昂把那话儿抖干净,一路走回来。

     “撒尿是我最不出彩的特长,见过我拉屎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他转向伊利里欧总督,“这两位可是你的熟人,总督阁下?

     瞧他们一身土匪装扮,我真想操起斧头来保护您咧!”

     “操斧头?”

     两个骑手中块头较大的大声重复道,他是个有蓬乱胡子和蓬松橙发的壮汉,“听见没,哈尔顿?

     这矮冬瓜敢向咱们挑战!”

     壮汉的同伴年长些,修面整洁,有一张苦行僧式的、棱角分明的脸孔。

     他把头发拢起来,用绳子绑在脑后。

     “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是会虚张声势,吹嘘自己的勇气,”他声称,“我怀疑他连只鸭子都打不过。”

     提利昂耸耸肩。

     “先把鸭子拿来。”

     “你眼前不就是一只?”

     骑手瞥了眼同伴。

     壮汉霍地抽出长柄剑。

     “达克[1]在此!

     你这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尿壶。”

     诸神在上,原来如此。

     “我以为指的是小鸭子。”

     壮汉笑声如雷。

     “听见没,哈尔顿?

     他只敢对付小鸭子!”

     “安静的鸭子更好,”那个叫哈尔顿的人用冰冷的灰色眼眸审视了提利昂一番,然后转回去对伊利里欧说,“箱子呢?”

     “骡队驮着呢。”

     “骡子太慢了。

     我们带了驮马来,得赶紧换上去。

     达克,这差事交给你。”

     “为什么当差的总是达克?”

     壮汉回剑入鞘,“你都干了啥,哈尔顿?

     我跟你,谁才是骑士啊?”

     说归说,他还是拍马朝骡队跑去。

     “孩子近况如何?”

     箱子被换到马上时,伊利里欧问。

     提利昂数到箱子一共六只,橡木制,用铁扣锁上。

     达克很轻松地就把它们举起来,扛在一边肩膀上。

     “已经长得跟格里芬一般高了,三天前他刚把达克打翻进马槽里。”

     “我才没被打翻!

     我只是表演下逗他玩而已。”

     “那我该祝贺你的演技啰,”哈尔顿道,“连我都被唬过了。”

     “有只箱子里装了给孩子的礼物。

     是姜糖,他最喜欢吃。”

     伊利里欧的语调听起来怪异地伤感,“我本以为可以随你们去葛·多荷,在你们顺流而下之前举办一场盛大的送别宴会……”“大人,我们没时间举办宴会,”哈尔顿打断,“格里芬的意思是等我们赶回去就立刻动身。

     从下游传来的没一条好消息。

     多斯拉克人在匕首湖北出现,那是老莫索卡奥的先头部队,而哲科卡奥就跟在后头。

     两个卡拉萨同时穿过了科霍尔森林。”

     胖子对此嗤之以鼻。

     “哲科每隔三四年就会来找科霍尔人的麻烦,科霍尔人会客客气气地送出一大笔金子,好让他回家。

     至于莫索嘛,他的卡拉萨就跟他一样老迈,而且人数一年比一年少。

     真正有实力的——”“——是波诺卡奥,”哈尔顿替他说完,“如果传闻属实,莫索和哲科正是被波诺驱赶而来。

     我们最后收到的报告声称波诺的部众接近了赛荷鲁江的源头,浩浩****足有三万人。

     格里芬决不愿冒沿洛恩河南下时撞上渡河的波诺的风险。”

     哈尔顿瞥瞥提利昂,“这侏儒骑马的功夫比得上撒尿吗?”

     “那当然了,”提利昂抢在奶酪贩子前头回答,“不过你最好给这侏儒准备一副特殊的鞍子和一匹好脾气的马。

     还有,这侏儒自己长着嘴巴。”

     “确实长了张臭嘴。

     我叫哈尔顿,是小团队里的医师,人送外号‘赛学士’。

     我的同伴是达克爵士。”

     “是罗利爵士!”

     壮汉叫道,“罗利·达克菲。

     任何骑士都能册封骑士,所以格里芬册封了我。

     你叫什么,矮冬瓜?”

     伊里利欧连忙接口:“他叫耶罗。”

     耶罗?

     听起来像给猴子起的名。

     更糟的是,这是个潘托斯名字,而白痴也看得出提利昂并非潘托斯人。

     “在潘托斯我是耶罗,”他赶紧补充,以防露馅,“但我妈管我叫胡戈·希山。”

     “你到底是个小国王还是个小杂种呢?”

     哈尔顿追问。

     提利昂知道自己在这位“赛学士”面前得小心谨慎。

     “全天下的侏儒,在他们父亲眼里都跟私生子没两样。”

     “说得好。

     那么胡戈·希山先生,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请问镜盾萨文是如何杀死恶龙乌拉克斯的?”

     “他把盾牌举在面前,使得乌拉克斯只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直到萨文的长矛戳进它眼里。”

     哈尔顿不为所动。

     “这故事连达克都知道。

     你能告诉我在血龙狂舞时期,哪个骑士企图用同样的把戏来对付瓦格哈尔?”

     提利昂咧嘴一笑,“拜伦·史文爵士。

     结果他被活活烤死……

     不过那条龙是叙拉克斯,并非瓦格哈尔。”

     “恐怕你错了。

     慕昆学士所著的《血龙狂舞真史》中记载——”“——此书中确实记载为瓦格哈尔,但那是慕昆国师的笔误。

     拜伦爵士的侍从亲眼目睹了主人丧命,此后写信描述给爵士的女儿听。

     在信中,他写明龙是叙拉克斯,是雷妮拉骑乘的母龙,这比慕昆的版本要可信得多。

     试想,史文身为边疆地的骑士,而统领边疆地的风息堡支持伊耿。

     瓦格哈尔当时由伊耿之弟伊蒙德王子骑乘,史文又怎么可能去杀它呢?”

     哈尔顿噘起嘴:“别从马背上摔下来就好,否则你就自己滚回潘托斯去吧。

     正常人还是侏儒,‘含羞少女号’都不会多等。”

     “含羞的少女是我除了**妞之外最喜欢的货色。

     告诉我,你知道妓女都上哪儿去了吗?”

     “我像是会召妓的人吗?”

     达克大声嘲笑:“他不敢!

     莱摩儿知道了会要他祈祷个够!

     哦,那孩子会跟他同去,然后格里芬会把他**切下来塞进他喉咙里!”

     “没关系嘛,”提利昂道,“反正学士不需要**。”

     “但哈尔顿只是‘赛学士’。”

     “你似乎很欣赏这个侏儒,达克,”哈尔顿说,“既然如此,你带他走吧。”

     说完他拍马扬长而去。

     达克又花了点工夫才把伊利里欧的箱子绑定在三匹驮马上。

     哈尔顿已不见踪影,但达克似乎并不担心。

     他翻身上马,一把抓住提利昂的领子,将其拎到身前。

     “抱紧鞍桥就万事大吉。

     我这坐骑步子很稳,而巨龙大道就跟处女的屁股一样光滑。”

     罗利爵士用右手控制缰绳,左手抓紧马皮带,踢马快速前进。

     “一路顺风,”伊利里欧在他们身后叫唤,“告诉那孩子,我很遗憾不能参加他的婚礼,但我会在维斯特洛与你们会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