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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272章 阿莲

     “罗索·布伦,”米兰达抬起一边眉毛,“她知道吗?”

     她不等回答,“他没希望,可怜的男人,我父亲为米亚提过几次亲,结果她统统不要。

     她啊,就是个倔骡。”

     阿莲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与年长的女孩亲近起来,珍妮·普尔离开后,她已很久很久没有朋友闲话了。

     “你觉得罗索爵士是喜欢穿铁甲皮衣的她,”她询问这位女智多星,“还是喜欢换上蕾丝绸缎的她呢?”

     “他是个男人,他梦想着她的**。”

     她想让我脸红吧。

     米兰达小姐似乎读出了她的想法。

     “你的脸粉嘟嘟的,真可爱,我脸红时像个苹果。

     唉,我好多年没脸红过了。”

     她倾身靠近,“你父亲准备再婚吗?”

     “我父亲?”

     阿莲没考虑过这档子事。

     不知怎的,想起这个她就害怕,她忘不了莱莎·艾林跌出月门时脸上的表情。

     “我们都清楚他有多钟爱莱莎夫人,”米兰达承认,“但他不能永远这样,他需要一位年轻貌美的妻子为他洗去悲哀。

     我猜谷地里一半的贵族少女都梦想嫁给他,挑谁当丈夫能比峡谷守护者更好呢?

     不过呀,我希望他换个名儿,别叫小指头。

     他有多‘小’,你知道吗?”

     “你说他的指头?”

     她又脸红了,“我不……

     我不知道……”米兰达小姐纵声大笑,引得米亚·石东回头查看:“别介意,阿莲,我相信他那里够大的。”

     他们从一面风蚀拱崖下走过,长长的冰柱从白石上垂下,水珠串串滴落。

     路的远端突然变窄,并几乎垂直地降下一百尺,米兰达只好放慢脚步,走在后头,任由阿莲领先。

     路到惊险处,阿莲牢牢地攀住了骡子,由于被蹄铁长年踩踏,此处石阶非常平滑,甚至变成空洞的凹陷,碗状凹陷里满是积水,在午后的太阳下闪烁着金光。

     现在是水,阿莲心想,入夜后就成冰了。

     她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米亚·石东和劳勃公爵已几乎走到下面的山脊上,那里的坡度逐渐和缓。

     她试图瞪着他们,只瞪着他们。

     我不会摔下去,她告诉自己,米亚的骡子值得信赖。

     强风击打着她,她艰难地、一步又一步地走下去,骡子颠簸,好似过了一生。

     她终于来到米亚和小公爵身边,笼罩在一块扭曲危崖的阴影里,前方是一条高耸的结冻小路。

     冷风凄厉地号叫,撕扯阿莲的斗篷,上山时她便对此处记忆犹新,此刻更是怕得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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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看路有多宽,”米亚用欢快的声调对劳勃公爵说,“一码宽,八码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劳勃的小手**起来。

     噢,不要,千万不要,阿莲心想,求求你,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时,千万不要。

     “这里我们最好牵骡子过去,”米亚道,“大人,请注意,我先走过去把骡子拴好,然后回来接你。”

     劳勃公爵没有回答,他用发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狭窄的小路。

     “没几步路的,大人。”

     米亚担保,阿莲觉得男孩根本没听她说话。

     私生女孩领着骡子踏上小路,强风立刻把她裹住。

     斗篷飞扬,在空中旋转拍打。

     米亚踉跄了一下,似乎就要被吹下悬崖,但最终她维持住平衡,走完了那段路。

     阿莲抓着小劳勃戴手套的小手掌,以止住他的颤抖。

     “乖罗宾,”她说,“我好害怕。

     抓着我的手,给我勇气,好吗?

     我知道您不怕。”

     他抬头看她,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又白又圆,瞳仁则闪烁着微小的黑光:“我不怕?”

     “你不怕,您是我的飞翼骑士,乖罗宾。”

     “飞翼骑士可以飞。”

     劳勃低声说。

     “飞得比山峰更高。”

     她挤挤他的手掌。

     这时,米兰达小姐也已赶到。

     “飞得比山峰更高。”

     她发现眼前的状况,立刻应和道。

     “乖罗宾爵士万岁!”

     劳勃叫道,阿莲明白她不能等米亚返回了。

     她把男孩抱下骡子,两人手拉手踏上光秃的小道,任凭寒风席卷斗篷。

     两侧为虚无的空洞,直落万丈深渊,脚底的土地结了冰,无数碎石等着绊人摔倒,而风嘶吼得更厉害了。

     这声音就像冰原狼,珊莎·史塔克心想,一头雄伟的冰原狼,比群山更高大。

     等他们到达小路对面,米亚高兴得笑起来,把劳勃抱在空中。

     “小心点,”阿莲嘱咐她,“若是癫痢病发作,他会弄得你很痛。

     你看不出来,他力气大着呢。”

     他们为小公爵在山岩下找了个缝隙歇息,以阻挡寒风。

     阿莲一直照顾他,直到**停止,米亚则回头去接其他人。

     大家在雪山堡换乘新骡子,还吃了一锅山羊肉加洋葱炖的浓汤。

     她跟米亚和米兰达一起用餐。

     “看来,你不仅美丽,而且勇敢。”

     米兰达对她说。

     “哪里。”

     对方的恭维让她脸红,“我很怕,真的很怕,没有劳勃大人,我肯定过不来。”

     她转向米亚·石东:“刚才你几乎摔下去。”

     “你错了,我决不会摔下去。”

     米亚的头发垂下额头,盖住一只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几乎摔下去。

     我看见的。

     你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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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摇摇头。

     “当年我还是个小婴儿时,有个男人喜欢把我往空中扔,他长得跟擎天柱似的,双手如此有力,我就像在飞。

     我们俩笑啊,笑啊,笑得我喘不过气,连眼泪也笑了出来,把他逗得更乐。

     我一点都不怕,我知道,他总会抓住我。”

     她把头发揽上去,“结果有一天,他却失手了。

     后来,那男人走了,男人就是这样,要么撒谎,要么死去,要么离开你。

     大山和男人不同,石东是它的女儿,我相信我的父亲,我相信我的骡子,我决不会摔下去。”

     她用手撑住一块锯齿状岩石,站起身来。

     “动作快点,还有很长的路,我闻到风暴的味道。”

     过了危岩堡,大雪终于降下,这是三座沿路堡垒中最低也最大的一座,保卫着通向鹰巢城的要害。

     暮色深沉,米兰达小姐建议干脆回头,在危岩堡过夜,等太阳升起再行下山,但米亚根本不听。

     “到明天大雪已积上五尺,连我的骡子也走不了了,”她坚持,“我们应该坚持下去,走慢点就好。”

     所以他们继续前进。

     危岩堡下,石阶相对宽阔平整,道路在巨人之枪底部的高大松木和灰绿色哨兵树之间蜿蜒。

     米亚的骡子似乎了解每一个树根和每一块石头的所在,偶有意外,私生女孩也敏捷地亲自排除。

     夜半时分,他们终于透过飞雪看到月门堡的灯火,随后的旅途舒坦多了。

     雪,越下越大,将周围的世界化为纯白。

     乖罗宾在鞍上睡着了,随骡子行动而上下摇摆,连米兰达小姐也打起呵欠,抱怨精力不济。

     “我们为所有人都准备了房间,”她告诉阿莲,“不过你得跟我同床,那张床睡得下四人。”

     “我很荣幸,小姐。”

     “兰达。

     幸运的是,我今天累了,只想倒床便睡,一般情况下,跟我同床的小姐都得上税,把她干过的坏勾当交代清楚。”

     “如果她什么‘坏勾当’也没干过呢?”

     “是吗?

     那她就得透露自己所有的坏念头。

     当然啦,你不在内,我已经知道你是多么纯洁,啊,玫瑰色的脸庞和大大的蓝眼睛,多教人羡慕啊。”

     她又打个呵欠,“希望你的脚很暖和,我讨厌脚冷冰冰的床伴。”

     终于抵达米兰达小姐父亲的城堡时,小姐本人已打起呼噜,阿莲则满心想着那张床。

     一定是张羽毛床,她告诉自己,又软又暖又大,铺满毛皮。

     我会做个美梦,醒来的时候,猎狗在外面叫唤,女人在身边闲话,男人在庭院练剑。

     随后开始宴会,宴会上有音乐和舞蹈。

     经历过鹰巢城的死寂,现在的她无比渴望笑闹喧哗。

     大家爬下骡子,一名培提尔的贴身护卫突然从城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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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莲小姐,”他禀报,“峡谷守护者正在等您。”

     “他回来了?”

     她吃惊地问。

     “傍晚刚到。

     他在西塔等您。”

     还有几个钟头就是黎明,全城都在熟睡,不过培提尔·贝里席不在内。

     阿莲发现他坐在劈啪作响的炉火前,跟三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对饮热葡萄酒。

     她一进门,大家纷纷起立,培提尔和煦地笑道:“过来,阿莲,给父亲一个吻吧。”

     她尽职尽责地抱住他,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很抱歉打扰您,父亲,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怎么会是打扰呢,亲爱的?

     我正对这些好骑士们夸你是多么地尽职尽责。”

     “尽职而且美丽。”

     一位蓬厚金发如瀑布般披散到肩的年轻骑士说,他长得很俊。

     “是的,”第二名骑士生得结实,豪放的大胡子,根茎状红鼻子上布满破裂的脉络,粗糙的手则如火腿一般,“您把她的美给忽略了,大人。”

     “换我也会这么做,”第三名骑士身材瘦小,笑容扭曲,长着狐狸脸、尖鼻子,乱蓬蓬的橙色头发根根竖立,“尤其是向我们这帮粗人介绍的时候。”

     阿莲浅浅一笑。

     “你们是粗人吗?”

     她逗趣道,“太谦虚啦,我认为你们三位都是英勇的骑士。”

     “他们的确是骑士,”培提尔说,“但他们的英勇还需要得到证明——我相信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阿莲,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拜伦爵士、莫苟斯爵士和夏德里奇爵士。

     爵士先生们,这位是阿莲小姐,我的私生女儿,她非常地善解人意……

     所以喽,请你们原谅,我们父女重逢,有些贴心话要说。”

     三位骑士鞠躬告辞,其中长得最高的那位金发骑士吻了她的手。

     “雇佣骑士吗?”

     阿莲关门后问。

     “饥饿的骑士。

     我替我们多买了三把剑。

     时局愈发有趣了,亲爱的,当有趣的时刻终于到来时,剑是不嫌多的。

     人鱼王号刚回海鸥镇,老奥斯威尔带来许多消息。”

     她懂得不要主动发问,培提尔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她答道,“我很高兴。”

     “从你给我的亲吻中,我可感觉不出来。”

     他把她拉近,用手捧起她的脸,对准嘴唇,长久地接吻,“这才叫‘欢迎回家’的吻,下次记得表现好些。”

     “是,父亲。”

     她红晕上升。

     他不再强吻她。

     “你决不会相信君临发生的事,亲爱的,瑟曦的愚行一桩接一桩,而她那个由聋子、瞎子和白痴组成的御前会议又推波助澜。

     我早料到她会丧国败家,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真矛盾啊,原本希望经历四到五年的和平时光,等待播下的种子茁壮成长,等待她自投罗网,最终让我收获果实,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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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以混乱为养料,抓紧时间就成,恐怕五王之战留给我们的短暂和平熬不过这三位女人的时代。”

     “三位女人?”

     她不懂。

     培提尔笑而不答:“我给我亲爱的女儿带回来一件礼物。”

     阿莲又惊又喜:“是裙服吗?”

     听说海鸥镇的裁缝很棒,而她受够了单调的服色。

     “比裙服更好,再猜。”

     “珠宝?”

     “世上没有珠宝配得上我女儿的眼睛。”

     “柠檬?

     您找到柠檬了?”

     她答应给乖罗宾做柠檬蛋糕,柠檬蛋糕需要柠檬。

     培提尔·贝里席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膝盖上:“我为你签订了婚约。”

     “婚约……”她喉咙发紧。

     不,我不要再婚,不是现在,也许是永远。

     “我不想……

     我不能结婚,父亲,我……”阿莲朝门口望去,确认它紧闭着。

     “我结过婚了,”她低声说,“您知道的。”

     培提尔用一根指头压住她的唇。

     “侏儒娶的是艾德·史塔克的女儿,不是我女儿。

     放心吧,现下还只是约定,真正的仪式得等瑟曦完蛋,珊莎安安全全地当寡妇之后举行。

     但你得先与那男孩会面,并赢得他的爱情,韦伍德伯爵夫人不想违拗他的意愿,她非常坚持这点。”

     “韦伍德伯爵夫人?”

     阿莲简直不敢相信,“她情愿把自己的儿子嫁给……

     嫁给……”“……

     嫁给私生女?

     首先,你别忘了,你乃峡谷守护者的私生女。

     韦伍德家族非常古老非常骄傲,家道却不殷实——我为他们还债时早就发现了。

     当然,安雅夫人决不会为金钱出卖自己的儿子,但养子嘛……

     年轻的哈利只是个表亲,而我提出的嫁妆比给莱昂诺·科布瑞那份更丰厚。

     这是必要的牺牲,因为她冒着惹怒青铜约恩的风险,这份婚约将使罗伊斯的所有计划化为泡影。

     亲爱的,你的未婚夫是哈罗德·哈顿,你只需去赢得他那颗幼稚的心……

     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继承人哈利?”

     阿莲试图回忆米兰达在山上说的话,“他刚受封为骑士,还跟某位平民姑娘生了私生女。”

     “另一个姑娘肚子也有了他的种。

     我向你保证,亲爱的,哈利是个好小子,柔软的沙色头发,深蓝色的眼睛,笑起来还有酒窝。

     听说他非常英勇哟。”

     他以微笑来逗弄她,“亲爱的,不管你是否出自私生,这段姻缘将让谷地里每一位贵族少女为之哭泣,说不定还会引来河间地和河湾地的嫉妒。”

     “为什么呀?”

     阿莲不明白,“难道哈罗德骑士是……

     韦伍德伯爵夫人的继承人?

     她不是有儿子的吗?”

     “她有三个儿子,”培提尔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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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闻到他嘴里的酒气,还有丁香与豆蔻的味道,“以及许多女儿和孙子。”

     “他们都排在哈利之后?

     我不懂。”

     “你会懂的,听着。”

     培提尔执起她的手,用指头轻轻刷她的掌心,“我们从贾斯皮·艾林公爵说起,他是琼恩·艾林的父亲,留下三个子女,其中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长子琼恩,鹰巢城和爵位给了他;次女亚丽,嫁给伊利·韦伍德爵士,即当今韦伍德伯爵夫人之叔。”

     他扮个鬼脸。

     “亚丽和伊利,不挺配的吗?

     贾斯皮·艾林公爵的第三子,罗纳·艾林爵士,娶了贝尔摩家的老婆,但只和新娘子做过一二次便因胃病发作而奄奄一息。

     可怜的罗纳临死前,他儿子艾伯特在大厅另一边降世。

     你在注意听吗,亲爱的?”

     “我在听呢。

     琼恩、亚丽和罗纳,然后罗纳死了。”

     “很好。

     琼恩·艾林结婚三次,但头两个老婆都没给他留下子嗣,所以他侄儿艾伯特一直是他的继承人。

     与此同时呢,伊利却拼命地在亚丽肚子里播种,她几乎每年生一个孩子,最后给了丈夫八个女儿和一个宝贵的小男孩,也取名为贾斯皮——做母亲的则因难产而死。

     男孩贾斯皮历经千辛万苦方才诞生于世,却很幽默地在三岁那年被马儿踢中脑袋……

     接着天花夺走了他的两个姐姐,剩下六个当中最年长的嫁给丹尼斯·艾林爵士,他是鹰巢城本家的亲戚。

     你知道,峡谷里到处都有艾林家族的分支,他们很穷,却又个个傲慢瞧不起人——海鸥镇艾林家除外,这一支晓得与富商们结亲,结果既发了横财,又不引人注目,终于兴旺发达。

     丹尼斯爵士来自于一个更骄傲更潦倒的分支……

     他在比武场上建立了名声,长得英俊,为人豪侠,知礼虔诚,号称‘谷地的宠儿’,再加上他冠有神奇的艾林姓氏,因此韦伍德的长女才嫁了他。

     他们的子孙也将是艾林,并成为自艾伯特之后谷地的继承人。

     真凑巧,疯王要了艾伯特的命,你知道那个故事吧?”

     她知道:“他谋杀了她。”

     “没错,细节我就不讲了。

     总之,丹尼斯爵士很快抛下怀孕的妻子前去参战,并在鸣钟之役中阵亡,由于过度的英勇而死于战斧之下。

     人们把消息告诉他老婆,她便因悲伤死去,她的婴儿也死了。

     但这些在当时都不成问题,因为琼恩·艾林娶了个年轻老婆,一个他觉得会很丰饶多产的老婆。

     对此他充满信心,但你我都知道他从莱莎身上得到的只有死产、流产和可怜的乖罗宾。”

     “让我们回头来考察亚丽和伊利剩下的五个女儿。

     次女同样得过天花,留下严重的伤疤,因此作了修女;三女为佣兵所**,伊利爵士将其逐出家门,结果她生的野种死于襁褓后,她加入了静默姐妹;四女和**岛伯爵成婚,却又终身不孕;五女嫁去河间地的布雷肯家族,但在途中被灼人部抢了亲;六女,作为最年轻的女儿,嫁给一名效忠韦伍德家族的地方骑士,生下一子,取名哈罗德,随后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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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她的手掌翻过来,轻轻地吻她的腕部。

     “所以啰,告诉我,亲爱的——为何叫他继承人哈利?”

     她瞪大眼睛:“他不是韦伍德伯爵夫人的继承人,他是劳勃的继承人!

     如果劳勃有个三长两短……”培提尔抬起一边眉毛:“如果劳勃有个三长两短……

     唉,我们可怜又勇敢的乖罗宾是个百病缠身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劳勃有个三长两短,继承人哈利就成了哈罗德大人,鹰巢城公爵和艾林谷的守护者。

     琼恩·艾林的封臣们永远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咱们成天犯病的劳勃,但他们会追随少鹰王……

     等他们在婚礼上齐集之时,你散开枣红的长发,穿着灰白的新娘斗篷,佩戴冰原狼胸针出现……

     那样的话,峡谷骑士将会纷纷宣誓效忠,为你赢回北境。

     这就是我的礼物,亲爱的珊莎……

     哈利,峡谷和临冬城。

     难道不值得另一个吻吗,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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