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了,可以这么说吧……”“我可不会这么说。”
阿莎将匕首尖插入桌面。
“我的船呢,阿舅?
我数了数,城下仅停泊着四十艘长船,远不足以把鸦眼从父亲的王位上赶走。”
“我发出了召唤,以你的名义,为了我对你和你母亲的爱。
哈尔洛家族已经到齐,外加斯通垂家族和沃马克家族,以及密瑞家族的一部分……”“统统来自哈尔洛岛……
七大岛屿中的一座。
大厅里,只有一面波特利的旗帜来自派克岛。
盐崖岛呢?
橡岛呢?
两个威克岛呢?
这些船在哪里?”
“贝勒·布莱克泰斯从黑潮岛赶来找我谈过,随后又立刻扬帆离开。”
罗德利克头领合上《失落的书籍》。
“他现在到了老威克岛。”
“老威克岛?”
阿莎本来担心他们全去了派克岛,向鸦眼臣服。
“为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听说了。
伊伦·湿发号召举行选王会。”
阿莎仰头大笑。
“淹神一定是把刺棘鱼塞进了伊伦叔叔的屁眼里。
选王会?
他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湿发自从被淹之后就没开过玩笑。
牧师都响应他的号召,包括盲人贝隆·布莱克泰斯,‘三淹人’塔勒……
甚至老灰鸥也离开了自己居住的礁石,在哈尔洛岛上到处宣讲选王会。
我们说话这会儿,船长们正往老威克岛聚集呢。”
阿莎十分惊讶。
“鸦眼竟同意参与这出圣洁的闹剧,企图经由选举来巩固地位?”
“鸦眼的打算我可不晓得。
他曾传我去派克岛输诚效忠,之后就没消息了。”
选王会。
这是件新鲜事……
更确切地说,是非常古老的事。
“维克塔利昂叔叔呢?
他认为湿发的主意如何?”
“他们给维克塔利昂带去了你父亲的死讯,也带去了选王会的消息。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
选王会好歹比开战强。
“我想我该亲吻湿发的臭脚丫,帮他把趾缝里的海藻舔干净。”
阿莎拔下匕首,收回入鞘。
“妈的,好个刺激的选王会!”
“老威克岛上的选王会,”罗德利克确认,“但我祈祷别太刺激。
我查了海瑞格的《铁种史》。
上一次海盐王和磐岩王们在选王会碰面时,橡岛的乌伦派出斧手大开杀戒,娜伽的肋骨被鲜血染红。
在那黑暗的一天后,葛雷艾恩家族未经选举便统治了一千年,直到安达尔人到来。”
“把海瑞格的书借给我看看,阿舅。”
到达老威克岛之前,她得尽可能了解选王会的一切。
“你就在这里看,这本书太老太脆弱。”
他皱起眉头打量她,“罗德尼博士曾写道,时光就像轮子,人的本性不会改变,从前发生过的必然会再度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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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鸦眼,我不能不联想到这番话。
在我这双老耳朵听来,攸伦·葛雷乔伊跟乌伦·葛雷艾恩实在太像。
我不去老威克岛。
你也别去。”
阿莎微微一笑。
“错过选王会……
这是多久以来的第一次啊,阿舅?”
“四千年,假如相信海瑞格的话;按德内斯坦学士在《提问集》中的说法,这个时间至少得减半。
无论如何,去老威克岛没有意义,梦想称王乃是我们血统中的疯狂。
你父亲第一次起事时我就告诉过他,现在我也要告诫你:我们需要土地,不需要王冠。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泰温·兰尼斯特正在争夺铁王座,这是千载难逢的扩张机会。
选择其中一方,用舰队助其胜利,我们就可获得大片领地的赐封。”
“等我坐上父亲的海石之位,也许会考虑考虑。”
阿莎道。
她舅舅叹口气。
“我的话你不爱听,阿莎,但我必须坦白,你是选不上的。
没有女性统治过铁民。
你瞧,关妮丝确实长我七岁,但我们的父亲去世后,十塔城由我继承。
你也一样。
你是巴隆的女儿,不是他的儿子。
况且你有三个叔叔。”
“还有舅舅。”
“三个海怪家族的叔叔。
我不在内。”
“对我来说不一样。
十塔城由我亲爱的阿舅掌管,我便拥有哈尔洛岛。”
哈尔洛岛并非铁群岛中最大的岛,却最为富有,人口也最稠密,而且罗德利克头领的实力不容小觑。
哈尔洛岛由哈尔洛家族一家称雄,沃马克家和斯通垂家虽在岛上持有大片土地,麾下更养了许多出名的船长和勇士,但其中最勇猛者也得在镰刀旗下折腰。
肯宁和密瑞两家曾是哈尔洛的劲敌,然而很久之前已被制伏,成为臣属。
“我的亲戚们对我效忠,一旦开战,我能动用他们的军队与船只。
但在选王会上……”罗德利克头领摇摇头,“在娜伽的骨骸底下,每位船长都是平等的。
有人会呼喊你的名字,对此我并不怀疑,但那呼声不会太响亮。
而当维克塔利昂或鸦眼的呼声响起时,有些现在在我大厅里喝酒的人也会加入。
我再说一遍,不要驶入这场风暴。
你的抗争毫无希望。”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毫无希望?
毕竟,我的顺位在先,理当成为巴隆的继承人。”
“你还是那个任性的孩子。
想想你可怜的母亲吧,兰妮只剩下你了。
如有必要,我会将黑风号付之一炬,把你留下。”
“什么,你让我游到老威克岛去?”
“游过浩瀚冰冷的汪洋大海,为一顶你留不住的王冠。
孩子,你父亲的勇气多于理智,古道曾适用于铁群岛,因为当时我们是诸多小王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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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伊耿的征服终结了割据局面,巴隆为何视而不见呢?
古道已随着‘黑心’赫伦和他的儿子们一起消亡了。”
“这我明白。”
阿莎爱着父亲,但她不会自欺欺人。
巴隆在某些方面确实盲目又轻率。
他很勇敢,但不是个好领袖。
“你的意思是,咱们得生生世世当铁王座的奴仆喽?
听着,如果右舷有礁石,左舷有风暴,睿智的船长会转向第三条路。”
“告诉我,第三条路在哪儿?”
“我会告诉你……
在我的女王会上。
阿舅,你怎么会产生不去参加的念头呢?
你将见证历史,活的历史……”“我更喜欢死的历史。
死的历史用墨水书写,活的历史则用鲜血。”
“难道你想懦弱地老死在病**吗?”
“那又怎样?
只要先读饱了书。”
罗德利克头领走到窗边。
“你没询问你的母亲大人。”
我害怕。
“她怎么样?”
“她的身体好起来了,或许会比我们活得都久——假如你执意要干这件蠢事,这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啊,她比刚来时吃得多,也常常能睡一整晚。”
“很好。”
亚拉妮丝夫人在派克岛的最后几年不仅一直失眠,而且晚上会在各个大厅中夜游,拿着蜡烛寻找儿子们。
“马伦?”
她会尖叫着呼唤,“罗德利克,你在哪儿?
席恩,我的宝贝,来妈妈这儿。”
阿莎多次在清晨看着学士从母亲脚跟里拔出木刺,因为她光着脚穿过摇摇晃晃的木板桥走去海中塔。
“明天早晨我就去看她。”
“她会问起席恩。”
临冬城亲王。
“你怎么告诉她的?”
“少之又少。
没讲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
“你肯定他死了?”
“我什么也不肯定。”
“你有没找到尸体?”
“我们找到许多尸体的碎片。
狼群先到……
四条腿的那种,而它们似乎不怎么尊重两条腿的同胞。
被害者的骨头撒了一地,而且被咬开舔食骨髓。
我承认,很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北方人内讧。”
“乌鸦抢夺腐肉,为死者的眼睛互相厮杀。”
罗德利克头领望向海面,注视着波浪中闪烁的月光。
“我们本来有一个国王,然后是五个,现在只有乌鸦,吵吵闹闹地争夺着这具名叫维斯特洛的尸体。”
他关上窗。
“别去老威克岛,阿莎,待在母亲身边。
我担心她没多少日子了。”
阿莎在椅子里挪了挪,“母亲抚养我长大,教我要勇敢。
我若不去,有生之年就会老想着,如果去了会是什么样。”
“若是去了,你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有生之年’,连想的机会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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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比下半辈子整天抱怨海石之位照权利应属于我强。
我不是关妮丝。”
这话让他一怔。
“阿莎,我那两个高大的儿子在仙女岛喂了螃蟹。
我不大可能再婚。
你若留下,我就指定你为十塔城继承人。
满足吧。”
“十塔城?”
真的吗?
“你的亲属是不会喜欢的。
‘骑士’、老西格弗里德、‘驼背’何索……”“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和居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