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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7章 艾莉亚

     “贾昆叫我来的。

     我有铁硬币。”

     她从袋子里抽出铁币,举在面前。

     “看见吗?

     valar morghulis。”

     门没有回答,自动打开了。

     它们毫无声息地向内开启,无人介入。

     艾莉亚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步。

     门在她身后关闭,一时间,她目不能视。

     缝衣针握在手中,但不知是何时拔出来的。

     几支蜡烛沿墙燃烧,发出微弱的光线,艾莉亚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脚。

     有人喃喃低语,但声音太轻,她无法辨清词句。

     还有人哭泣。

     她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皮革与石头摩擦,一扇门打开又关上。

     水,有水。

     艾莉亚的眼睛渐渐调整适应。

     神庙内部似乎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

     维斯特洛的圣堂都是七边形,七个祭坛分别供奉七神,而这里的神远不止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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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雕像沿墙站立,高大又凶险,红色的蜡烛在它们脚边摇曳,仿佛遥远昏暗的群星。

     距离最近的是个十二尺高的大理石女人,逼真的泪水自她双眼流出,注入她抱在怀中的碗里;再过去是个坐在王座上的狮头男人,由黑檀木雕刻而成;有匹由青铜和钢铁铸成的高头大马,两条粗壮的后腿直立起来;再往前,她分辨出一张巨大的石脸,一个苍白的婴儿握着一柄长剑,一只毛发蓬松、个头有野牛那么大的黑山羊,一个倚着根棍子的兜帽男人,还有许许多多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神像之间有些隐蔽的龛穴,其中的阴影更加浓重,时不时还有一支燃烧的蜡烛。

     静如影,艾莉亚手握短剑,在一排排石头长凳间移动。

     地板也是石头,但并非贝勒大圣堂中打磨光滑的大理石,这里的石头很粗糙。

     她经过几个窃窃私语的妇女。

     空气温热滞闷,令她不禁打起哈欠。

     她嗅到蜡烛的气味,非常古怪,仿佛是某种奇异香料,随着她逐渐深入,它闻起来就像是雪、松针和热腾腾的肉汤相融合。

     这味道真好,艾莉亚心想,感觉略微勇敢了一点,勇敢得足以将缝衣针收入鞘中。

     在神庙中央,她找到了先前听到的水声源头,那是一个直径十尺的水池,在昏暗的红烛照耀之下,黑如墨汁。

     池边坐了一位穿银斗篷的年轻人,正在轻声哭泣。

     他将一只手伸入水中,猩红的波纹在池内**漾,接着,他收回手指逐个吮吸。

     他一定是渴了。

     池边摆着一些石杯,艾莉亚舀满一杯端给他。

     她送上水杯时,那年轻人凝视她许久。

     “Valar morghulis。”

     他说。

     “Valar dohaeris。”

     她答道。

     他深深啜饮,然后将杯子丢入池中,发出轻轻一声“扑通”。

     接着,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手捂肚子。

     一时间,艾莉亚以为他要摔倒,接着看见他腰带下面有一片黑糊糊的污渍,并且在她注视之下逐渐扩大。

     “你被刺了。”

     她脱口而出,但那人未加理会。

     他跌跌撞撞朝墙边走去,爬进一个空穴,躺到坚硬的石**。

     艾莉亚环顾四周,发现还有其他空穴。

     有的空穴中有老人在睡觉。

     不,记忆中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他们死了,或者快死了。

     用你的眼睛看。

     一只手搭到她胳膊上。

     艾莉亚立即转身,但那不过是个小女孩,面色苍白,身穿大得不成比例的兜帽长袍,袍子右半黑,左半白。

     兜帽下的脸憔悴削瘦,脸颊凹陷,黑眼睛看上去跟茶碗一般大。

     “别抓着我,”艾莉亚警告这流浪儿,“上次我把那个抓我的男孩给杀了。”

     女孩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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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亚听不懂,只好摇摇头,“你不会通用语吗?”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说。

     “我会。”

     艾莉亚不喜欢别人老是这样让她吃惊。

     这回是个戴兜帽的男人,个子很高,身上裹着跟那女孩一样的黑白长袍,不过尺寸更大。

     从兜帽底下,她只能看见他眼睛反射出的微微泛红的烛光。

     “这是什么地方?”

     她问他。

     “安息之地。”

     他语气温柔,“你在这儿很安全。

     此乃黑白之院,孩子,不过你还太小,还未到寻求千面之神恩惠的时候。”

     “他跟南方人的神一样有七张脸吗?”

     “七张脸?

     不,他的脸数不清,小家伙,就跟天上的群星一样繁多。

     在布拉佛斯,人们愿意崇拜哪个神就崇拜哪个神……

     但每条路的终点,都是千面之神。

     有朝一日,他也会等着你,不必担心,你无须急于寻求他的接纳。”

     “我只是来找贾昆·赫加尔的。”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的心沉下去。

     “他来自罗拉斯,头发半红半白。

     他答应教我秘密,还给了我这个。”

     铁硬币捏在拳头里,她松开手指,发现其已附在汗津津的掌心。

     牧师仔细看了看,但没去摸。

     那大眼睛流浪儿也看着它。

     最后,戴兜帽的牧师说:“你叫什么,孩子?”

     “阿盐。

     我来自三叉戟河边的盐场镇。”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不知为何能感觉到他的笑。

     “不,”他说,“你是谁?”

     “乳鸽。”

     这是她的第二个答案。

     “你的真名,孩子。”

     “我母亲叫我娜娜,他们称我为黄鼠狼——”“你到底是谁?”

     她咽了口口水。

     “阿利。

     我叫阿利。”

     “接近了。

     你的真名?”

     恐惧比利剑更伤人,她告诉自己。

     “艾莉亚。”

     第一遍她轻声说出。

     第二遍则大声冲他喊,“我是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

     “对,”他说,“但黑白之院容不下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

     “求求你,”她说,“我无处可去。”

     “你怕死吗?”

     她咬紧嘴唇:“不。”

     “让我们试一试。”

     牧师摘下兜帽。

     帽子底下没有脸,只有一个泛黄的头骨,颊间粘着少许碎皮,一条白色蠕虫从空洞的眼眶里扭动着钻出来。

     “吻我,孩子。”

     他嘶哑地说,声调干枯沙哑,仿佛临死前的喉音。

     他想吓唬我?

     艾莉亚吻向本该是他鼻子的地方,接着捉出他眼睛里的尸虫,并打算把它吃掉。

     尸虫像幻影一样融化。

     泛黄的头骨也融化了,一位她毕生所见最为慈祥的老人正低头朝她微笑。

     “吃虫子的孩子,”他说,“你很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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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心想,但并非为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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