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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慈悲,他想。
“我把说好的赎金带来了。”
“你干得利索,”歌手和蔼地说,“我们会把钱好好利用的。”
梅里不敢再看培提尔,他感觉到喉头胆汁的苦味:“你……
你们没有权利……”“我们有绳子,”黄斗篷说,“这就是我们的权利。”
两名土匪捉住梅里的胳膊,紧紧捆在背后。
他太震惊,竟然无力反抗。
“不,”他只说出这句,“我是来赎培提尔的,你们说日落之前拿到金子,就不会伤害他……”“唉,”歌手道,“您也见到我们了,大人。
很不幸,那是句谎话。”
独眼土匪拿着一圈麻绳走上来,将一端系上梅里的颈项,拉紧之后,在耳朵下打个死结。
另一端被他扔过橡树树干,黄斗篷的大汉在对面接住。
“你们要干什么?”
梅里知道这问题很蠢,但就是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居然敢吊死佛雷家的人!”
黄斗篷哈哈大笑:“说得好,那满脸疙瘩的小子也讲了同样的话。”
不,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我父亲会赎我,我值很多钱,至少是培提尔的两倍。”
歌手叹道:“瓦德大人虽然眼睛不好,又染了痛风,可他不是傻子,同样的把戏,决不会上当两次。
恐怕下次送出的,就不是一百金龙,而是一百精兵了。”
“他会的!”
梅里试图显得刚硬,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他会派来一千精锐,把你们一网打尽。”
“他先找到我们再说,”歌手瞥了瞥可怜的培提尔,“而且我们也只有一条命给他,对吧?”
他用木竖琴弹出一个忧郁的音符,“好啦,别尿裤子了。
您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叫他们放您走。”
为了性命,梅里说什么都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我发誓,只要清楚的,我都会讲。”
土匪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好啊,实际上,我们在找一条亡命的狗。”
“狗?”
梅里迷惑不已,“什么狗?”
“这条狗名叫桑铎·克里冈。
索罗斯说他去过孪河城。
我们找到了为他撑船的船夫,也找到了他在国王大道上抢劫的农民。
您在婚礼上见过他吗?”
“你指红色婚礼?”
梅里的头颅几乎要裂开了,但他竭力回忆。
当晚十分混乱,可要是乔佛里的狗儿在孪河城出没,一定会有人报告。
“他没进城堡。
至少没到主宴会场……
或许去过杂种宴会,或许在营地,可……
不,有人说……”“他身边有个小女孩,”歌手提示,“一个很瘦的女孩,大约十岁。
也可能被说成是男孩。”
“不,”梅里道,“这我没听说。”
“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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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真可惜。
好啦,上去吧,上路吧。”
“不,”梅里大声尖叫,“不,你不能这么做,我给了答案,你说会放我走。”
“我说的是‘叫他们放您走’,”歌手望向黄斗篷,“柠檬,放他走。”
“去你妈的鬼。”
大个子土匪粗声喝道。
歌手回身朝梅里无助地耸耸肩,开始演奏《吊死黑罗宾的日子》。
“求求你们,”梅里最后的勇气也随着双腿的抖动而消失,“我没有伤害过你们,我照你们的吩咐,把钱带来了。
我还回答了你们的问题。
我是有孩子的人。”
“而少狼主连孩子都不可能有。”
独眼人说。
头颅嗡嗡作响,梅里无法思考。
“他侮辱了我们,全国上下都在笑话我们,我们必须挽回荣誉。”
父亲是这样说的。
“也许吧,咱们下力的老百姓不懂什么领主的荣誉,”黄斗篷将绳子在手上绕了三圈,“谋杀倒是懂的。”
“那不是谋杀,”他的声音尖得发哑,“是复仇,我们有权复仇。
那是一场战争!
伊耿,伊耿,可怜的痴呆,外号‘铃铛响’,他什么也没做,却被史塔克夫人割了喉咙。
我们在营地还阵亡了五十多人,凯拉的丈夫高斯·古柏克爵士死了,杰瑞的长子泰陀斯爵士也死了……
他被人用斧头砸中后脑……
史塔克的冰原狼咬死四条狼犬,还把兽舍掌管的胳膊咬断了,之后才教乱箭射穿……”“所以你们为了泄愤,就把狼的脑袋缝在罗柏·史塔克身上。”
黄斗篷说。
“那是我父亲干的,我父亲干的。
我只有喝酒而已,你们不能因为喝酒就杀人。”
梅里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根救命稻草,“传说贝里伯爵总是先审判再定罪,不会杀无辜之人。
你们没有证据!
红色婚礼是我父亲干的,莱曼和波顿公爵动手杀人,罗索在大帐上做了手脚,还把十字弓手布置在楼台,黑瓦德率军踏平营地……
他们才是该负责的人,不是我,我只有喝酒而已……
你们没有证据!”
“不幸的是,您又错了,”歌手转向戴兜帽的女子,“夫人?”
女子上前时,土匪们默默地让道。
她揭开兜帽,梅里的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
不,不,我明明看见她死了。
她死了一天一夜,我们才把尸体剥个精光,赤条条地扔进河里。
雷蒙德将她的喉咙从左耳切到右耳。
她死了!
斗篷和衣领遮住了弟弟的刀刃留下的丑陋伤痕,但她的面容比当初更可怕。
血肉在河水中泡软后,成为凝固的牛奶的颜色,一半的头发没了,剩下的花白脆弱,犹如百岁老妪。
疮痍遍布的头皮下,脸庞碎成一块一块,中间是当初她用指甲挖出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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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其中唯有**裸的恨意。
“她不能说话——”黄斗篷的大个子解释,“——你们这帮可恨的杂种切得太深。
但她记得所有事情。”
他转向死去的女人。
“您怎么说,夫人?
他有份吗?”
凯特琳夫人的目光从未离开梅里。
她点点头。
梅里·佛雷刚想张嘴恳求,绳套便堵住了一切言语。
他的脚离开地面,麻绳深深陷进下巴下的软肉里。
上升,他不停地**、踢打、挣扎,上升、上升、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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