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两百三十环时,周围黑得像掉进了沥青桶。
他感觉到左边有暖风吹出,犹如巨兽的呼吸,便小心翼翼地伸腿试探,离开了铁环梯子。
隧道极其促狭,若是正常体形的人来走,非得跪下,手脚并用不可,对提利昂倒刚好合适。
古怪,这地方竟像是为侏儒设计的。
鞋轻轻踩在石地板上,他走得很慢,一边小心计算步数,一边摸索墙上的机关。
不久,他听见人声,起初朦胧细微,随后逐渐清晰,越来越真切。
原来是父亲手下两名卫兵在谈论“小恶魔的妓女”,一边赞叹她身体甜美,一边可惜她生不逢时,侏儒那玩意儿一定又短又小,她大概连真正的**是什么样都不清楚。
“多半插不进去。”
鲁姆认定,随后他们开始讨论提利昂明天的死法。
“他会哭得像个姑娘,哀求饶恕,你瞧着吧。”
鲁姆坚持。
利斯特则说小恶魔会像狮子一样勇敢赴死,做个堂堂正正的兰尼斯特,为此他愿赌上自己的新鞋子。
“见鬼,鞋子有个屁用,”鲁姆抱怨,“你明知它不合我的脚。
算了,如果我赢,你帮我擦两个星期的盔甲!”
在这里,提利昂将每句话都听得真切,而一旦继续前进,声音便很快消失。
难怪瓦里斯不情愿我爬上这串该死的梯子,提利昂边想边在黑暗中露出笑容,小小鸟儿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来到第三个出口的所在,摸索许久,才在石头之间找到一个小小的铁钩。
用力一拧,周围传来细微的隆隆声,但在寂静中听来犹如山崩,接着左边不到一尺的地方出现方形孔洞,橘黄的光透进来。
妈的,原来是壁炉!
他几乎笑出声。
这里满是通红的灰烬,一根黑柴在愉悦地燃烧,发出炽热的辉芒。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去,快步疾行,以免烧到鞋子。
温暖的炭渣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最后他进入这个从前是他卧室的地方,伫立良久,不敢作声。
父亲在哪儿?
他听到了吗?
他会不会拔剑出来对付我?
“大人?”
一个女人唤道。
幸亏我的心已不再能感觉到疼,否则真不知如何承受。
第一步总是最难。
当他终于走到床边,拉开遮罩,“她”果然在里面,带着一丝倦懒的笑,抬起头来。
她一见他的脸,笑容顿时消失,忙把毯子拉到下巴,好似能提供保护。
“亲爱的,你等的是高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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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盈满大颗的晶莹泪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完全是被太后逼的。
求求您,您父亲好可怕。”
她坐起来,毯子滑到膝盖下,她全身一丝不挂,只是高耸的胸脯前有那条沉重的金链子,金手环环相扣。
“雪伊,我的好小姐,”提利昂轻声说,“我待在黑牢里等死,却从未忘记你的美。
不管穿着丝衣、粗布,还是**,你都那么……”“噢,大人就快回来了。
您得赶紧离开,您……
您会带我走吗?”
“你喜欢过我吗?”
他捧起她的脸,想起无数往事,想起每次揽住她的腰,挤她坚硬的小**,拨弄她短短的黑发,抚摸她的嘴唇、脸颊和耳朵……
最后伸进甜美的私处,勾撩她的呻吟,“你喜欢过我的抚摸吗?”
“您是我的最爱,”她说,“我的兰尼斯特巨人。”
亲爱的,这是你一辈子最糟糕的一句话。
提利昂抓紧父亲的项链,用力扭动,链条紧紧相扣,陷进颈项。
“金手触摸冰冰凉呀,而姑娘小掌热乎乎……”他嘶声唱道,然后给了冰凉的金手最后一拧,任温热的小掌挥开眼泪。
完事后,他在床头桌上找到泰温公爵的匕首,将之收进腰间。
墙上依次挂着狮头杖、战斧和十字弓——斧头嫌施展不开,锤杖够不着,只有十字弓下恰好摆了个大铁木箱。
他爬上去,取下武器和一只满载箭矢的皮箭筒,接着用脚踩住弓镫,拉满弓弦,搭好一支箭。
詹姆多次提醒过他十字弓的缺点,因此他确定假如鲁姆和利斯特突然出现,他绝无重新装填的时间,不过至少能拖一个家伙下地狱。
他决定带鲁姆一起下地狱。
鲁姆,该死的混蛋,你赌输了,你得自己擦自己的盔甲。
他踱到门边,听了一会儿,接着慢慢推开。
石烛台中点了一盏灯,淡黄的光照亮空旷的走廊。
光芒摇曳,提利昂闪出门外,十字弓抵紧大腿。
不出所料,他在用作厕所的小塔里找到了父亲。
泰温公爵将睡袍卷在臀部,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眼睛。
提利昂嘲弄地半鞠躬:“大人安好。”
“提利昂,”假如泰温·兰尼斯特也会害怕,至少没露出半点痕迹,“谁放你的?”
“我倒很想向您坦白,只可惜有神圣的誓言约束。”
“是太监,”父亲认定,“我要砍了他的头。
你拿着我的十字弓做什么?
快放下。”
“如果我拒绝,您要怎么对付我呢,父亲?”
“越狱太荒唐了。
老实告诉你,你明天是不会死的。
我会送你去长城,但首先必须疏通提利尔大人。
把弓放下,我们回卧室好好谈。”
“我们就在这里谈。
我在想,或许我不怎么愿意去长城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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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真他妈的冷,而冷酷这样东西,在您身上,我已经受够了。
告诉我一件事,我立刻拍屁股走人,一个简单的问题,至少您欠我这个。”
“我什么也不欠你。”
“不,在我一生中,你给我的伤害难以尽数。
我要你回答:你到底把泰莎怎样了?”
“泰莎?”
他根本忘了她。
“我老婆。”
“噢,我想起来了。
你的头一个妓女。”
提利昂瞄准父亲的胸膛:“再说这个词,我就杀了你!”
“你不敢。”
“我不敢?
说啊,就一个词两个字,你说啊,”提利昂挥舞十字弓,“泰莎。
在给我上了那小小的一课之后,你把她怎样了?”
“我不记得了。”
“努力想想!
你杀了她?”
父亲抿抿嘴唇:“杀她做甚?
那番经历正好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何况我记得,她收入颇丰。
似乎后来总管把她赶出去了,我没工夫询问。”
“上哪儿去了?”
“妓女还能上哪儿去?”
提利昂指头一紧,十字弓正好在泰温公爵起立瞬间“哐”的一声,射出飞矢,插进公爵**之上,他闷哼一声,又坐回去。
箭插得很深,直没到羽翎。
鲜血顺着箭柄,不住渗透,流过父亲的**,顺着光光的大腿,滴到地板上。
“你放箭!”
父亲难以置信地说,他眼睛朦胧中充满惊骇。
“您总能迅速把握形势,父亲,”提利昂评论,“难怪是永远的国王之手。”
“你……
你……
你不是……
我儿子。”
“这您就错了,就我看来,我是小一号的您。
发发慈悲,快点死吧,我急着赶船呢。”
这一回,父亲总算遂了提利昂的愿。
厕所里猛然散发出一阵恶臭,死亡的公爵肠肚彻底松弛。
很好,他死得真是地方,提利昂心想,臭气证明那句名言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到死也没有拉出黄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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