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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221章 琼恩

     一个影子从头顶掠过,琼恩抬头看见那只鹰蓝灰色的翅膀。

     “从东方。”

     当死人出没,环墙、木桩和宝剑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记起来,人是无法跟死者作战的,琼恩·雪诺,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哈犸皱眉:“东方?

     尸鬼应该在后面。”

     “东方,”易形者重复,“什么东西过来了?”

     “异鬼?”

     琼恩问。

     曼斯摇摇头:“异鬼从不在有太阳的时候出没。”

     战车吱吱嘎嘎地滚过沙场,其上挤满挥舞锋利骨矛的原住民。

     见此状况,塞外之王不禁呻吟,“妈的,他们究竟想上哪儿去?

     奎恩,让这帮笨蛋各自回位。

     把我的马牵来。

     母马,不是那匹公的。

     我还要盔甲。”

     曼斯怀疑地瞥了长城一眼。

     冰墙顶端,稻草人哨兵站在那儿当箭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向。

     “哈犸,带掠袭者们上马。

     托蒙德,把你的儿子们找到,组织三列长矛队。”

     “好的。”

     托蒙德说着大步离开。

     老鼠般瘦小的易形者闭起眼睛:“我看到他们了……

     沿溪流和猎物小径而来……”“谁?”

     “人。

     骑马的人。

     穿铁甲和黑衣的人。”

     “乌鸦。”

     曼斯恶狠狠地说出这个词,转向琼恩,“我以前的弟兄们以为趁谈判时偷袭,就能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这是他们的计划,也从未告知我。”

     琼恩不相信。

     杰诺斯缺乏出击的人手。

     况且他在长城另一边,而城门已被碎石封住。

     他脑子里的阴谋诡计属于另外一类,这不可能是他干的。

     “再对我撒谎,休想活命。”

     曼斯警告。

     卫兵给他带来坐骑和盔甲。

     琼恩看到营地里的人们各自为政,有些组成队列,似乎要进攻长城,另一些则溜进森林。

     女人们驾狗车往东去,长毛象则游**向西。

     一小列松散的游骑兵出现在三百码外的森林边缘,他伸手过肩,拔出长爪。

     来者穿黑锁甲,戴黑半盔,披黑斗篷。

     曼斯盔甲穿了一半,也拔出剑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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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地对琼恩说。

     游骑兵们像冬日清晨解冻的蜂蜜般缓缓流向野人营地,越过树根和岩石,在灌木丛和大树之间挑选路径。

     野人们迅速迎上前,一边呐喊,一边挥舞木棒、铜剑和石斧,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的死敌。

     一声吼,一力劈,然后英勇地死去,琼恩听弟兄们说过自由民战斗的方式。

     “信不信随你,”琼恩告诉塞外之王,“我什么也不知道。”

     曼斯不及回答,哈犸就骑马从身边隆隆奔过,后面跟着三十名骑兵;一只死狗插在长矛上,血随着每一步洒落。

     曼斯看她冲入游骑兵阵营中。

     “也许你说的是真话,”他道,“这帮人看起来是东海望的。

     骑马的水手。

     哼,卡特·派克的胆子一向比脑袋瓜大。

     在长车楼打败了‘骸骨之王’,就以为能打败我吗?

     真是个大笨蛋。

     他没有士兵,他——”“曼斯!”

     喊叫从后面传来。

     一名斥候冲出森林,**的坐骑浑身是汗。

     “曼斯,有更多敌人,他们包围了我们,铁人,铁人,一个军团的铁人。”

     曼斯咒骂着甩腿上马。

     “瓦拉米尔,留下来保护妲娜。”

     塞外之王用剑尖指向琼恩,“另外把这只乌鸦看紧。

     如果他逃跑,撕开喉咙便是。”

     “放心,我会的。”

     易形者比琼恩足足矮一头,形容萎靡不振,但那影子山猫用一只爪子就能把他肠子掏出来。

     “他们从北方过来,”瓦拉米尔告诉曼斯,“你快去。”

     曼斯戴好鸦翼盔。

     他的人也都上了马。

     “矛头阵形,”曼斯高喊,“跟我来,楔形队列。”

     然而当他后脚跟一夹母马,飞驰过原野,朝游骑兵们迎去时,追随他的人很快乱了套。

     琼恩朝帐篷跨出一步,心中念着冬之号角,但影子山猫立即上前阻挡,尾巴来回摇摆。

     野兽鼻孔大张,弯曲的门牙滴下唾液。

     它嗅到了我的恐惧。

     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念白灵。

     两头狼在身后低声咆哮。

     “旗帜,”他听见瓦拉米尔呢喃,“我看见金色的旗帜,哦……”一头长毛象嘶鸣着沉重地经过,背上的木塔里有六个弓箭手。

     “国王……

     不……”易形者仰头尖叫。

     声音刺耳恐怖,充满痛苦。

     瓦拉米尔倒在地上挣扎翻滚,影子山猫也厉声嘶叫……

     东方高高的天空中,云层衬托之下,那只鹰燃烧起来。

     刹那间,它比星星更明亮,在一片红、金与橙色中翻腾,拼命拍打翅膀,似乎要飞离苦海。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尖叫声引得瓦迩走出帐篷,她脸色苍白。

     “怎么,出什么事了?”

     瓦拉米尔的狼互相厮打,影子山猫窜进树林,他本人仍在地上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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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了?”

     瓦迩惊恐地问,“曼斯在哪儿?”

     “那儿,”琼恩指指,“他去指挥战斗。”

     塞外之王挥舞长剑,率领零乱的楔形队列冲进一群游骑兵中。

     “去战斗?

     他不能离开,现在不行。

     事情开始了。”

     “战斗?”

     游骑兵的队伍在哈犸血淋淋的狗头面前四散躲避。

     掠袭者们一边尖叫,一边挥砍,追逐黑衣人直到森林。

     接着更多人从树丛下出现,骑士,重装骑士。

     哈犸不得不重新组队,以对付新的威胁,但她一半的手下已冲了进去。

     “分娩!”

     瓦迩朝他吼。

     四下传来喇叭声,洪亮尖锐。

     野人没有喇叭,只有战号。

     对此,他们跟他一样清楚;自由民困惑地东奔西跑,有的加入战团,有的远远逃离。

     一头长毛象踩过绵羊群,有三个人正试图将这群羊赶往西方。

     战鼓擂响,野人们忙乱地组成方阵,但行动太迟,组织混乱,动作也慢。

     敌人从森林中出现,正东、东北和正北三个方向,三队整齐的重骑兵,全穿着闪闪发光的黑色钢甲和鲜亮的羊毛外套。

     不是东海望的人,这不只是一队斥候,而是一支大军。

     难道说国王真的来了?

     琼恩跟野人们一样不解。

     罗柏回来了?

     铁王座上的男孩终于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你最好回帐篷去。”

     他告诉瓦迩。

     说时迟那时快,原野彼端,一队骑兵已冲向狗头哈犸,另一队直插托蒙德的长矛兵侧翼,他跟他的儿子们正竭力让队列调头。

     巨人们纷纷爬上长毛象,这对马背上的骑士形成了威慑。

     琼恩发现披甲胄的战马一见到那些缓缓移动的肉山便嘶鸣逃散。

     野人这边也发生恐慌,成百上千的妇女儿童急匆匆逃离战场,有些直接撞到马蹄下。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驾驶的狗车横跨三辆战车的前进路线,互相搅作一团。

     “天哪,”瓦迩低声道,“天哪,怎么会这样?”

     “到帐篷里面去陪妲娜。

     外面不安全。”

     里面也不太安全,但没必要吓她。

     “我得找产婆。”

     瓦迩说。

     “你就是产婆。

     我会守在这儿,直到曼斯回来。”

     刚才他失去了曼斯的踪影,现在又重新找到。

     只见塞外之王从骑士中杀出一条血路,拼命指挥反击。

     长毛象驱散了对方中间一队人马,其余两队则像钳子一样夹拢。

     营地东部,一些弓箭手在朝帐篷放火箭。

     他看到长毛象用鼻子将一骑士从马鞍上扫起,甩到四十尺高处。

     野人们从身边鱼贯逃窜,多半是惊慌的老弱妇孺,却也不乏精壮男子。

     其中有些人阴沉地望向琼恩,然而他手握长爪,因此没人敢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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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拉米尔也手脚并用地爬着逃走。

     越来越多的人从森林里涌出,不仅有骑士,还有穿短背心、戴圆盔的自由骑手、骑射手和普通士兵,数目成十成百。

     一面面鲜艳旗帜在他们头顶飞舞。

     风吹得旗面不停摆动,琼恩看不清楚,但瞥到一只海马、一群鸟和一圈花。

     主要是黄色,那么多黄色,黄色的旗帜,红色的图案。

     谁的纹章?

     正东、正北和东北三个方向,群群野人仍在顽抗,却被攻击者们径直踏过。

     自由民在人数上占优,但攻击者有铁甲和高头大马。

     战团中央,曼斯高高站在马镫上,红黑相间的斗篷和鸦翼盔使其十分醒目。

     他举起佩剑,人们随之聚拢,排成楔形队列的骑士则提着枪、剑和长柄斧冲杀过来。

     琼恩眼见曼斯的母马后腿人立,蹄子乱蹬,被一支长枪刺中胸膛。

     接着,钢铁的洪流将他们淹没。

     结束了,琼恩心想,他们崩溃了。

     野人们弃械逃亡,硬足民、穴居人、穿铜鳞甲的瑟恩人,全都撒腿开跑。

     曼斯不见了,有人将哈犸的头挑在长竿上挥舞,托蒙德的队伍也告溃散,只有长毛象上的巨人仍然坚持,仿佛汹涌的血海中座座披毛的孤岛。

     火焰从一座帐篷窜到另一座,有些大松树也燃烧起来。

     漫天烟雾中,冲出一队呈楔形队列的骑士,跨着披甲胄的战马,头顶飘扬的旗帜最为醒目,那是王室的旗帜,床单那么大:一面以黄色为底,长长尖尖的火舌勾勒出一颗燃烧的红心;另一面犹如金箔,绣有一头黑色的宝冠雄鹿。

     劳勃来了,片刻之间,琼恩浮现出这疯狂的念头,他想起可怜的欧文,但当喇叭再度吹响,骑士开始冲锋,他们喊出的名字是:“史坦尼斯万岁!

     史坦尼斯万岁!

     史坦尼斯国王万岁!”

     琼恩转身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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