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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218章 提利昂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吧?”

     “只在乔佛里被杀这件事上。”

     提利昂承认,“我相信你明白格雷果·克里冈是个——”“——大块头?

     我早听说了。”

     “他几乎有八尺高,三十石重,浑身肌肉。

     他的武器是把双手巨剑,但他只凭单手使用,一击就能把人劈成两半。

     他的铠甲是那样沉重,除他之外没人穿得上,甚至搬不动。”

     奥柏伦亲王无动于衷。

     “我宰过比他更大的块头。

     关键技巧是让他们失去重心,倒下去就万事皆休。”

     多恩人讲得自信满满,使提利昂几乎放下心来,直到他转过身去说,“戴蒙,我的矛!”

     戴蒙爵士把矛扔给他,红毒蛇在空中接住。

     “你想用长矛对付‘魔山’?”

     这让提利昂再度不安起来。

     在战争中,整齐的长矛队可以阻挡骑兵,但在一对一决斗里面对经验丰富的剑客是完全不同的状况。

     “我们多恩人喜欢用矛。

     况且这是唯一能抵消他庞大身躯的办法。

     过来看看,小恶魔大人。

     注意,绝不能碰它。”

     此矛长达八尺,矛柄由芩树制成,平滑、粗厚而沉重,最后两尺是钢铁:苗条的树叶状矛头最后缩成一个邪恶的尖端,看上去锐利得可以用来刮胡子。

     奥柏伦将矛柄抛掷把玩,只见尖头闪烁黑光。

     油?

     毒药?

     提利昂决定还是不知道的好。

     “希望你精于此道。”

     他有些怀疑地说。

     “你没理由抱怨。

     就算克里冈爵士有你说的那样恐怖,可不管他铠甲多厚,关节处总有缝隙。

     手肘与膝盖,腋窝下面……

     我会随便找个地方给他搔痒痒,我向你保证。”

     他把矛放到一边,“人们都说兰尼斯特有债必还。

     今天的流血之后,你或许该同我一道返回阳戟城。

     看到凯岩城的法定继承人,我哥哥道朗定然喜出望外……

     特别是假如他带上可爱的妻子,临冬城夫人的话……”毒蛇认为我把珊莎藏了起来,就像松鼠贮藏过冬的果子吗?

     如果他真那样想,提利昂倒觉得没必要戳穿。

     “一次多恩之旅看来不错,我开始这样认为了。”

     “准备一次长期旅行,”奥柏伦亲王吮了口酒,“你和道朗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

     比如音乐、贸易、历史、美酒、侏儒的铜板……

     继承和遗产的法律。

     无疑来自舅舅的劝告有助于让弥赛菈女王挑起重担来。”

     如果瓦里斯放出小小鸟儿的话,奥柏伦已给了它们足够的把柄。

     “我还要一杯酒。”

     提利昂说。

     弥赛菈女王?

     假如我真的藏住珊莎就好了。

     到时候,让她为弥赛菈起兵,北境会闻风而从吗?

     红毒蛇的话,明确暗示着造反。

     我真的会反对托曼,反对自己的父亲吗?

     瑟曦一定会吐血的。

     也许单为这个就够了。

     “记得头一次见面时我说的故事吗,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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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柏伦亲王问,神恩城的私生子跪在地上为他系牢护胫甲,“其实,我和我姐姐不是为了看你的尾巴才去凯岩城的。

     我们有一个使命。

     这个使命让我们走过星坠城、青亭岛、旧镇、盾牌列岛、克雷赫城,最后来到凯岩城……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达成联姻。

     道朗和诺佛斯的梅拉莉欧夫人订了婚,所以那次留守阳戟城,而我姐姐和我都还没有对象。”

     “一路上伊莉亚异常兴奋。

     她正值如花的年岁,但由于身体柔弱多病,出门次数不多,这回是大好机会。

     当时我最开心的莫过于嘲笑姐姐的求婚者。

     喏,有懒眼皮大人,果酱唇绅士,有个人还被我称作陆行的鲸鱼。

     稍微像样点的是年轻的贝勒·海塔尔。

     这小伙子不错,姐姐几乎爱上了他,直到他不幸地在聚会中放了个屁。

     我迅速地将他命名为“屁风”贝勒,在此之后,伊莉亚除了发笑再没正眼瞧过他。

     少年时代的我是个怪物,真该把毒舌切下来。”

     是的,提利昂默认,贝勒·海塔尔不再是小伙子了,他身为雷顿大人的继承人,如今富有、英俊、声名赫赫,外号“欢笑”贝勒。

     如果伊莉亚嫁的是他而非雷加·坦格利安,如今她也许会在旧镇生活,她的孩子会长得比她本人还高。

     他不禁思忖多少生命为一阵屁风所熄灭。

     “兰尼斯港是我们旅行的最后一站,”奥柏伦亲王续道,同时亚隆·科格尔爵士为他穿上加垫皮衣,并从后面系紧,“你认为我们的母亲是何时认识的?”

     “记得她俩小时候都进过宫。

     作为雷拉公主的女伴?”

     “就是这样。

     我相信是我们的母亲联合制订了这个计划。

     一路展览的那些果酱唇绅士和雀斑少女都不过是饭前开胃菜,只为了吊起我们的胃口。

     正餐在凯岩城。”

     “瑟曦与詹姆。”

     “多聪明的侏儒。

     的确,伊莉亚和我大了点,你的姐姐和哥哥那时才八九岁。

     不过,五六岁的年龄差异不算什么。

     我们船上有个空舱,非常好的舱室,专为贵客预备,平日就用来招待某些人来往阳戟城。

     这回,也许是一个年轻的侍酒,或者是伊莉亚的女伴。

     你母亲大人的意思是把詹姆许给我姐姐,或把瑟曦许给我。

     甚至两人一起。”

     “有可能,”提利昂指出,“但我父亲——”“——统治着七国上下,在家里却被他夫人统治着,我母亲常这样说。”

     奥柏伦亲王举起手,好让达苟士·曼伍笛大人和神恩城的私生子从头上为他套下锁甲。

     “在旧镇,我们得知你母亲的死讯和她产下的怪物儿子,当即就该折回,我母亲却选择继续航行。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在凯岩城受到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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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我母亲最后实在等得忍无可忍,便向你父亲提出我们的协议。

     数年以后,她弥留之际,向我透露当初遭到泰温公爵何等粗暴的拒绝。

     他通知她,他女儿是为雷加王子准备的;而当她提出让詹姆娶伊莉亚,他提议以你来代替。”

     “这提议被她认为是种侮辱。”

     “的确如此。

     你自己看得出来吧?”

     “啊,的确。”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提利昂心想,是我们的父母和前人做的事。

     我们不过是他们的牵线木偶,直到某天我们自己的孩子连上我们做的线,在我们的牵引下跳舞。

     “很好,雷加王子最后娶了多恩的伊莉亚而非凯岩城的瑟曦·兰尼斯特,你母亲似乎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她正是那样想的,”奥柏伦亲王赞同,“但你父亲却不是不记仇的人。

     在这点上,他给塔贝克伯爵夫妇及卡斯特梅的雷耶斯家都上过课,而在君临,他教导了我姐姐。

     我的头盔,达苟士。”

     曼伍笛递给他一个高耸的金盔,额头有一铜盘,象征多恩的太阳。

     提利昂发现他把护面甲移去了。

     “伊莉亚和她的孩子们等待正义已经很久了,”奥柏伦亲王戴上柔软的红皮革手套,再度提起长矛,“今天,他们将得到它。”

     外院被选做决斗场。

     提利昂蹦跳着才能跟上奥柏伦亲王的大步。

     毒蛇很兴奋,他心想,期望能喷出毒汁来。

     天气灰暗多风,太阳竭力想从云端中露头。

     提利昂不确定自己性命所依的人最终能否获胜。

     成千人跑来观睹他的生死。

     他们在城墙走道上站成一排,还肩并肩地挤在堡垒和塔楼的阶梯上。

     马房门内,拱桥窗户中,阳台和屋顶上到处都有人。

     而广场本身更挤得满满的,迫使金袍卫士和御林铁卫弹压驱赶,以为决斗留出空间。

     为了能舒舒服服地看,很多人搬凳子来,有的则抬来木桶。

     这场决斗应该在龙穴里举办,提利昂酸溜溜地想,按人头每人收一个铜板,足以把乔佛里的丧葬连同婚礼的花费全部赚回来。

     很多围观者把小孩扛在肩上,看见提利昂出现,便指着他不停叫唤。

     格雷果爵士身边的瑟曦看起来就像小孩。

     穿上铠甲的魔山则是个庞然巨物,绣有克里冈家三黑狗徽记的长长黄袍下,锁甲外罩全身重铠,暗灰色钢铁密布战斗留下的凹槽和划痕,这下面还有煮沸皮甲和棉衬垫,平顶巨盔紧扣咽喉,只给口鼻留下呼吸孔道,眼旁还有一道用来观察的窄孔,盔顶的装饰是一只石拳。

     如果说伤势削弱了格雷果爵士,至少隔着庭院提利昂半点也看不出来。

     他就像是用一块巨石凿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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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足足六尺长的丑陋巨剑插在身前的地上,格雷果爵士用一对套着龙虾护手的巨掌紧握十字柄。

     眼见这番气势,即使奥柏伦亲王的情妇也为之动容。

     “你要和他打?”

     艾拉莉亚·沙德静静地问。

     “我要宰了他。”

     她情人漠不关心地回答。

     提利昂有自己的疑虑,心也因之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奥柏伦亲王,他暗暗期望是波隆为自己出战……

     或者更好的,詹姆。

     红毒蛇轻装上阵,除护胫、臂铠、护喉、甲衣、战裙之外,只穿了柔软皮衣和平滑丝内衣。

     锁甲外罩一层闪闪发亮的铜鳞片,但两者加起来也不及克里冈那全身重铠四分之一的防护。

     移去护脸甲之后,亲王的头盔只剩一半,甚至连护鼻都没有。

     他圆形的钢盾打磨得十分耀眼,上面有用红金、黄金、白金和黄铜混合铸成的长枪贯日纹章。

     一直围着转圈,引诱其发力攻击,直到他连剑也举不动为止,最后再展开反扑。

     红毒蛇的算盘似乎和波隆一样。

     但佣兵深晓其中的危险。

     我向七层地狱祈祷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毒蛇。

     两个决斗者之间,一座月台从首相塔伸出来,泰温公爵和他兄弟凯冯在此就座。

     国王托曼并未出席,这让提利昂感到一丝安慰。

     泰温公爵简略地扫了侏儒儿子一眼,举起手臂。

     一打号手立即吹奏,好让人群安静。

     总主教戴着高大的水晶宝冠曳步上前,祈求天父为他们的清白作出决断,祈求战士赐予正义的一方以力量。

     是我!

     提利昂想喊出来,但喊出来只会惹起人们的笑,他受够了人们的笑。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把克里冈的盾递给他,那是一块巨大的黑铁包边的厚橡木板。

     魔山将左臂穿过皮带时,提利昂看见盾上克里冈家的猎狗徽章被盖住了。

     今天格雷果爵士以七芒星上场,代表安达尔人渡过狭海带到维斯特洛的七神——他们便是在七神旗帜下征服了先民、赶走先民的神灵。

     真虔诚,瑟曦,但我想这不会给诸神留下什么印象。

     两人之间有五十码的距离。

     奥柏伦亲王大步上前,魔山迅速回应。

     他走的时候地面并没有抖,提利昂告诉自己,是我的心在跳。

     只剩十码时,红毒蛇停下来发话:“他们告诉你我是谁了吗?”

     格雷果爵士轻蔑地哼了一声:“某个死人。”

     他继续上前,毫不动容。

     多恩人滑向一旁。

     “我是奥柏伦·马泰尔,多恩领亲王。”

     魔山跟着转向,以便把对方保持在视野中,“伊莉亚公主是我的姐姐。”

     “谁?”

     格雷果·克里冈问。

     奥柏伦长矛突刺,但格雷果爵士用盾抵住矛头,推向一旁,接着猛地挥动巨剑砍向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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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恩人毫发无伤地避开。

     长矛再次突刺。

     克里冈砍向长矛,不过马泰尔迅速缩了回去,接着又是另一次突刺。

     这回矛尖在魔山胸膛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刮割声,它切开外套,在钢甲上留下一条长而明亮的划痕。

     “伊莉亚·马泰尔,多恩的公主,”红毒蛇嘶叫道,“你奸了她。

     你杀了她。

     你害了她孩子。”

     克里冈爵士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