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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217章 琼恩

     用火箭。

     看能否烧掉它。”

     多半是徒劳,琼恩知道,不过好歹比干站着强。

     龟盾移动笨拙缓慢,靶子很大,弓箭和十字弓很快将它射成了一只木刺猬……

     但潮湿的兽皮像保护掩体那样保护了它,火箭插上去就告熄灭。

     琼恩低声诅咒。

     “弩炮准备,”他命令,“弹石器准备。”

     弩炮发射的箭深深刺入兽皮,但没能造成更多损害。

     石块从龟盾顶部弹开,只留下些许浅坑。

     重型投石机也许能将它砸塌,但其中一座已经坏掉,而野人们远远避开另一座的攻击范围。

     “琼恩,它还在动。”

     呆子欧文说。

     他能看见。

     龟盾一寸接一寸、一码接一码地爬近,轰隆隆、摇晃着滚过杀戮战场。

     一旦野人将它抵上长城,便能获得保护,好用斧子劈开匆匆修补的外门。

     堵塞隧道的碎石冰块将在之后的几小时内得以清空,届时唯一的障碍只剩几具冻尸和两道铁栏,外加琼恩不得不派下去送死的黑衣弟兄。

     左边,弹石器发出闷响,将旋转的碎石抛入空中。

     它们如冰雹般落到龟盾上,又无害地弹开。

     野人弓箭手仍躲在掩体后面放箭。

     其中一支插入一个稻草人哨兵的脸,派普大叫:“长湖的瓦特,四支!

     扯平了!”

     下一支箭擦着他耳朵呼啸而过。

     “呸!”

     他朝下面骂,“我又没参加!”

     “毛皮不着火。”

     琼恩总结,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大家。

     他们唯一的希望是趁龟盾到达长城时将它砸垮。

     为此需要大石块。

     不管东西造得多结实,七百尺高处直落而下的大石块一定能将其破坏,“葛兰,欧文,木桶,是时候了。”

     暖棚边上,十二个矮胖的橡木桶一字排开,里面装满碎石——黑衣弟兄平日用它们来铺长城上的通道,以便行走稳健。

     昨日,目睹自由民用羊皮覆盖龟盾之后,琼恩立刻吩咐葛兰灌水进桶,能灌多少灌多少。

     水与碎石混合,只消一夜,就会整个冻得结结实实。

     这是最接近大石块的东西。

     “为何要冻起来?”

     葛兰曾问他,“何不直接滚下去?”

     琼恩解释:“若半路撞上冰墙,桶就会裂,碎石洒得满天都是。

     给这帮杂种下石头雨是不够的。”

     此刻他和葛兰一起用肩膀顶一个桶,木桶和欧文使劲推另一个。

     大家合力前后摇晃,捣碎桶底的结冰。

     “好家伙,怕有一吨重。”

     葛兰说。

     “把它推翻,滚着走,”琼恩吩咐,“小心点,如果脚给压住,你就成第二个省靴了。”

     木桶倾倒后,琼恩抓过火炬,在长城路面上方来回挥舞,好让冰融化一点,教滚动更容易——实际上容易过头了,差点控制不住。

     最后,四人齐心协力,总算把大桶子推到城墙边,矗立就位。

     四只大橡木桶在城门上方就位之时,派普高喊:“龟盾到了!”

     琼恩撑住伤腿,探出身子观察。

     栅栏,马尔锡应该造栅栏护门。

     太多该做的事没有做。

     野人们正把巨人的死尸拖走,马儿和穆利朝他们扔石头,琼恩看到有一个人倒下,但石头太小,对龟盾本身毫无作用。

     他本来还庆幸自由民会为死去的长毛象犯愁的,现下却陡然发觉龟盾本身就有长厅那么宽阔,只需将它从尸体上推过去。

     眼见这番状况,大腿不由得一阵抽搐,幸亏马儿抓住他胳膊,将他拉回来。

     “你不该这样探出去。”

     男孩说。

     “我们该造栅栏。”

     此刻琼恩听到斧子砸木头的声音,也许那不过是恐惧在耳边的回响。

     他望向葛兰,“动手。”

     葛兰走到木桶后面,用肩膀顶住,闷哼一声,开始用力推。

     欧文和穆利过去帮忙。

     他们将木桶推出一尺、再一尺……

     然后它突然消失。

     只听“嘭”的一声,木桶与城墙相撞,接着是更响的撞击声与木头碎裂声,一片呼喊与惨叫。

     纱丁大叫大嚷,呆子欧文转着圈子蹦跳欢呼,派普探出身体:“龟壳下面都是兔子!

     瞧他们跳得有多欢!”

     “别停下!

     再来!”

     琼恩大吼,葛兰和木桶用肩膀撞向下一个桶,将它摇摇晃晃地推入空中。

     桶子扔完后,曼斯的龟盾前部业已破碎变形、不堪辨认,野人们从另一头涌出,争先恐后地逃回营地。

     纱丁端起十字弓,射了几箭,以加快对方逃跑的速度。

     葛兰隔着胡子咧嘴欢喜,派普讲起新笑话。

     今天算是熬过去了。

     明天……

     琼恩朝棚屋瞥了一眼。

     刚才摆放十二桶碎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八桶。

     他意识到自己有多疲倦,意识到伤口有多疼痛。

     我得睡会儿,哪怕几小时都好。

     我得去伊蒙学士那儿要些安眠酒,非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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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国王塔休息休息,”他告诉他们,“若曼斯有什么新举动,记得叫醒我。

     派普,长城是你的了。”

     “我的?”

     派普说。

     “他的?”

     葛兰道。

     他笑笑,扔下这两名面面相觑的伙伴,乘铁笼走了。

     一杯安眠酒确实管用。

     他刚在自己那张狭**躺直身子,立刻睡了过去。

     梦,奇怪而无定形,充满怪异的话音、呼告与叫喊,以及低沉嘹亮的号角,那单调浑厚的低音一直在空中徘徊。

     醒来时,权作窗户的箭孔外面,一片黑沉,四个不认识的人站在面前。

     其中一个提灯。

     “琼恩·雪诺,”个子最高的人生硬无礼地说,“穿上靴子,跟我们走。”

     迷迷糊糊中,他第一个想法是,睡着的时候长城失守了,曼斯·雷德派出更多巨人或另一座龟盾,突破了城门。

     但他揉揉眼睛,发现陌生人都穿着黑衣,他们是守夜人,琼恩意识到。

     “去哪儿?

     你们是谁?”

     高个子打个手势,另外两人便将琼恩从**架起来。

     提灯者在前引路,他们将他带出卧室,转上半层楼梯,来到熊老的书房。

     他看到伊蒙学士站在火堆旁,双手交叉搭在一根李木手杖上,赛勒达修士跟往常一样半醉半醒,而文顿·史陶爵士在窗边座椅上睡着了。

     其余黑衣人他都不认识。

     除了一个。

     艾里沙·索恩爵士穿镶裘边的斗篷和亮锃锃的靴子,看上去无可挑剔,此刻他转身禀报:“变色龙带到,大人。

     他是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来自临冬城。”

     “我不是变色龙,索恩。”

     琼恩冷冷地说。

     “我们会知道。”

     熊老的书桌后,一个肥胖宽阔的双下巴男人坐在皮椅上,琼恩不认识他。

     “对,我们会知道,”他重复,“你不否认自己是琼恩·雪诺,对吧?

     史塔克家的私生子?”

     “雪诺‘大人’,他喜欢这样称呼自己。”

     艾里沙爵士又高又瘦,但结实强壮,此刻,他冷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愉悦。

     “是你叫我雪诺大人。”

     琼恩说。

     艾里沙爵士担任黑城堡教头期间,喜欢给自己训练的男孩取绰号。

     后来熊老将索恩派去了海边的东海望。

     这些一定是东海望的人。

     鸟儿到了卡特·派克那里,他派人来帮助我们。

     “你带来多少弟兄?”

     他问桌子后面的人。

     “由我问问题,”双下巴的人回应,“你被控背誓、怯懦、弃营逃亡,琼恩·雪诺。

     你是否承认自己抛弃了死在先民拳峰的弟兄们,投入自封为塞外之王的野人曼斯·雷德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