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是我的好朋友。”
“我会陪在你身边,孩子,”安德鲁爵士向他保证,“没什么好怕的。”
“我才不怕,”艾德瑞克恼怒地声明,“只不过……
希琳会来吗?”
“不,”戴佛斯说,“公主得留在这儿,跟父母一起。”
“那我得先去见她,”艾德瑞克解释,“向她道别。
否则她会伤心的。”
若你被烧死,她会更伤心的。
“没时间了,”戴佛斯道,“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公主陛下。
等您到达目的地后,还可以写信给她。”
男孩皱起眉头。
“你肯定我必须走吗?
叔叔为何要我离开龙石岛?
我惹恼他了吗?
我敢说自己绝不是故意的。”
他又露出那种固执的表情,“我要见叔叔。
我要见史坦尼斯国王。”
安德鲁爵士和杰拉德爵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时间了,孩子。”
安德鲁爵士催促。
“我要见他!”
艾德瑞克更为响亮地坚持。
“他不想见你。”
戴佛斯必须说点什么,好让孩子继续前行,“我是他的首相,他的代表。
难道非得要我禀报国王,你不肯服从命令吗?
你知道那会让他多生气吗?
你根本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他摘下手套,将四根被削去一截的手指露出来,“可我见过。”
这当然是谎言: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削掉洋葱骑士的手指尖时,丝毫不带感情,只有铁一般的公正。
但那时艾德瑞克·风暴还没出生,不可能清楚。
威胁取得了期望的效果,“他不该这么做。”
男孩默然道,容许戴佛斯牵他走下楼梯。
夜歌城的私生子在地窖门口加入队伍。
他们迅速前进,穿越阴暗的庭院,走下石龙尾构成的若干楼梯。
“渔妇”林斯和欧麦·布莱伯利等在边门,脚边有两名捆起来的卫兵。
“舟呢?”
戴佛斯询问。
“在那儿,”林斯道,“四个桨手。
大船则泊于陆岬之旁,名叫‘疯狂普兰多号’。”
戴佛斯咯咯窃笑。
以疯子命名的船,是的,很合适。
萨拉富有海盗的黑色幽默。
他单膝跪在艾德瑞克·风暴面前。
“我们得分开了,”他说,“有一艘小舟正等着您,载您上外海的大船,然后扬帆起航。
您是劳勃之子,不论发生什么,我相信您的勇气。”
“我会的。
只不过……”男孩犹豫道。
“把它当做一次冒险,大人,”戴佛斯试图令语气显得兴奋愉快,“这是您人生伟大冒险的开始。
愿战士守护您。”
“愿天父公正地裁判你,戴佛斯大人。”
男孩与他的亲戚安德鲁爵士结伴出了边门,余人跟在后面,只有夜歌城的私生子留下。
愿天父公正地裁判我,戴佛斯可怜兮兮地想,他现在担心的是国王的裁判。
“这两个怎么办?”
罗兰德爵士一边插上门闩,一边指着地上的卫兵问。
“拖去地窖,”戴佛斯道,“等艾德瑞克安全上路后,再给他们松绑。”
私生子略一点头。
多说无益,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部分。
戴佛斯戴好手套,暗暗希望自己没失去幸运符,有那袋指骨挂在脖子上,感觉更踏实、更安定。
他用削短的手指梳理细棕发,不禁疑惑自己该不该先理发,面对国王的时候,外表必须像模像样。
龙石岛从未如此黑暗恐怖。
他缓缓走路,脚步声在黑色的墙壁和石龙之间回**。
但愿石头中的魔龙永远不要醒来。
石鼓塔高耸在前,走近后,门口的守卫连忙分开交叉的长矛。
不是为洋葱骑士,而是为国王之手。
至少戴佛斯进门时还是首相,不知出来时会是什么。
假如我真能出来的话……
楼梯似乎比以前更长更陡,或许只是因为他累了。
圣母啊,我不是做这种事的料。
他爬得太高也太快,在高高的山峰上,空气稀薄,难以呼吸。
小时候,他梦想成为大富翁,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长大以后,只想要几亩良田,一栋养老的屋宅,并为儿子们安排好前程。
“瞎眼杂种”曾告诉他,聪明的走私者不会把手伸得太长,不会让自己受到太多关注。
几亩良地,一座木堡,爵士称号,我早该满足了。
若能活过今晚,他决意带戴冯航回风怒角,回到温柔的玛瑞亚身边。
我们一起悼念死去的儿子们,并把活着的抚养长大,再不理会国王与权力。
戴佛斯进入图桌厅时,内里阴郁空洞,国王仍在夜火边,跟梅丽珊卓和后党人士一起。
他跪在壁炉边生火,以将寒气逐出圆形房间,把阴影赶回角落之中。
完成之后,他绕着屋子,依次走到每扇窗前,拉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打开木窗户。
风吹进来,充满海水的咸味,撩动他朴素的绿棕色披风。
走到北方,他斜倚在窗台上,呼吸夜晚冰冷的空气,希望瞥到“疯狂普兰多号”升起的风帆,但目力所及,尽是黑暗与空旷。
他已离开了吗?
他只能祈祷。
半个月亮在高高的稀疏云层中穿进穿出,戴佛斯看到熟悉的群星。
“战舰座”航往西方,“老妪之灯座”乃四颗明星围住一片金色光晕,乌云遮住“冰龙座”的大部分,除了那颗标志正北的明亮蓝星。
这些是属于走私者的星星,是他的老朋友,戴佛斯希望这意味着好运。
但当视线从天空转向城堡的墙头,他就没那么确定了。
夜火照耀下,岩石龙的翅膀投下巨大的黑影。
他试图告诉自己,它们不过是雕塑,冷冰死寂,没有生命。
然而这里曾属于他们,属于魔龙和龙王,属于坦格利安家族。
坦格利安家族有古老的瓦雷利亚血统……
寒风呼啸着刮过房间,壁炉里火焰盘旋跳跃,木柴噼啪作响。
戴佛斯离开窗口,影子却走在人前,如一把又长又细的剑,落于绘彩桌案上。
他在桌前站了许久,等待,等待。
他们终于上楼了,靴子踏着石阶梯,人未到,声先至。
“……
没有三个。”
国王正在说。
“一定会有三个,”梅丽珊卓的回答传进来,“我向您发誓,陛下,我看到他的死,听到他母亲的哀嚎。”
“你是在夜火里看到的。”
史坦尼斯和梅丽珊卓一起进门,“火焰中充满陷阱。
什么是现在,什么是将来,什么是可能。
你无法确定……”“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