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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提利昂

     他在黑暗中独自穿衣,一边倾听熟睡的妻子轻柔的呼吸。

     她在做梦呢,他心想,珊莎在梦中呢喃——好像是个名字,听不清楚——随后翻过身去。

     作为丈夫和妻子,他们同床而眠,但关系仅止于此。

     她甚至连流泪也不让他看见。

     当他亲口把她哥哥的死讯告诉她时,以为她会痛苦或者愤怒,但都没有,珊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不禁让他以为对方根本没听懂。

     只是事后,在沉重的橡木门隔开夫妻之后,方才传来她的啜泣。

     提利昂好想冲进去,给她安慰。

     不,他提醒自己,此时此刻她最不想见的就是兰尼斯特家的人。

     他所能做的,只是隐瞒红色婚礼的肮脏细节,不要让珊莎知道哥哥被砍头和侮辱,不要让她知道母亲的尸体被**着扔进绿叉河,以野蛮地讽刺徒利家族的丧葬风俗。

     孩子,你的噩梦业已够多。

     不,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将斗篷包裹在她肩膀,发誓一辈子的守护,而这,和佛雷家族将狼头缝在罗柏·史塔克的尸体上,并为之戴起王冠一样,都只是个残酷的笑话。

     珊莎对此一清二楚。

     她看他的眼神,她在**僵硬的身躯……

     夫妻团聚时,他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是谁,不敢忘记自己的长相。

     她也没忘。

     妻子依旧夜夜去神木林祈祷,提利昂不知她是否祷告他的死亡。

     她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依靠,在这个世上,每一位所爱过或信任过的人,统统进了坟墓。

     凛冬将至,史塔克家族自食其言。

     对兰尼斯特家族,如今真是炎炎盛夏,为何我却凄凉无比呢?

     他穿好靴子,用狮头胸针系好斗篷,走出烛光摇曳的长廊。

     得以避开梅葛楼是婚姻为他带来的唯一好处。

     由于有了妻室仆从,父亲大人决定为他找个好居所,便把盖尔斯伯爵粗暴地赶出了厨堡顶层。

     这层楼的确宽敞,不仅有间大卧室和相搭配的书房,还有妻子专用的洗澡间和更衣室,以及供波德和珊莎的侍女们居住的小房间,就连波隆也住进楼梯旁有窗户的客房——嗯,那其实是箭孔,但好歹能透过光亮。

     城堡的大厨房就在院子对面,但提利昂觉得忍受一点气味和噪音远胜过和姐姐同住梅葛楼。

     离瑟曦越远,他就越开心。

     经过房间时,他听见贝蕾娜的鼾声——雪伊经常为此抱怨,然而付出这点代价总还值得。

     此女由瓦里斯推荐,从前是蓝礼大人在君临的管家,颇经世事,深谙装聋作哑之道。

     提利昂燃起一支蜡烛,走下仆人们用的楼梯。

     地板很坚实,只听见自己的脚步。

     他不断往下,下到地面,走入地底,来到一个有石拱顶的昏暗地窖。

     盘根错节的通道联系着红堡各处,厨堡自不例外。

     提利昂踱过一条长长的黑暗走道,推开尽头的门。

     巨龙头骨和雪伊正等着他。

     “还以为大人把我忘了呢。”

     她的衣服挂在一颗和她同样高的黑牙齿上,女人自己一丝不挂坐在龙嘴里。

     这是贝勒里恩,还是瓦格哈尔?

     它们的头颅都同样庞大。

     只消看着她,他便硬起来:“快出来吧。”

     “不要,”雪伊露出邪恶的笑容,“来嘛,大人,把我从龙嘴里营救出来。”

     当他蹒跚走近,她靠过身子,吹灭蜡烛。

     “雪伊……”他伸手去够,她则巧妙地避开。

     “来抓我哦,”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大人小时候一定玩过处女与怪兽的游戏嘛。”

     “你说我是怪兽?”

     “我说我是处女啦,”脚步轻响,她闪到他身后,“来嘛,来抓我。”

     他抓了很久,最后才勉强成功,因此怀疑根本是她故意失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