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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丹妮莉丝

     他低吼道,“同意!

     同意!

     我们会为你祝酒三遍,并在太阳升起时给你一个答复。”

     梅罗离开后,白胡子阿斯坦说:“那家伙恶名远扬,甚至传到了维斯特洛。

     不要被他的态度误导,陛下,他可以今晚为您祝酒三遍,明天又来打您的歪主意。”

     “老头子这回说得对,”乔拉爵士道,“次子团历史悠久,也不乏英豪之辈,但在梅罗统治下,堕落得差不多跟勇士团一样糟。

     不管对敌人,还是对雇主,那家伙都一样危险——这就是为什么您会在这里见到他,没一个自由贸易城邦愿意再雇佣他的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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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他的名誉,只要他的五百骑兵。

     暴鸦团怎样,有希望吗?”

     “没有,”乔拉爵士坦率地说,“按血统论,那普兰达是吉斯人,很可能在阿斯塔波有亲戚。”

     “可惜。

     不过,也许无须打仗,我们先听听渊凯人怎么说吧。”

     太阳快下山时,渊凯使节团抵达了:五十个随从骑壮实华美的黑马,还有一人坐在高大的白骆驼上。

     他们头盔的高度是脑袋的两倍,这样才不至于压坏下面梳理上油后奇形怪状、扭曲高耸的头发。

     他们的布裙和外衣都染成深黄,披风上缝有无数铜盘。

     那坐白骆驼的人自称格拉兹旦·莫·厄拉兹,精瘦结实,笑的时候会露出硕大而洁白的牙齿,和阿斯塔波的克拉兹尼一样。

     他的头发向上梳起,形成独角兽的角,从前额突出,托卡长袍上的流苏是金色的密尔蕾丝。

     “古老而荣耀的渊凯,诸城之女王,”待丹妮将他迎至帐内后,他说,“我们的城墙牢固坚强,我们的贵族自豪勇猛,我们的百姓无所畏惧,我们的血统袭自古吉斯——瓦雷利亚人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儿时,古吉斯帝国已经统治世界了。

     肯坐下来商谈,说明您很明智,卡丽熙,征服这里是不可能完成的妄想。”

     “是吗?

     我的无垢者正打算享受战斗的乐趣呢。”

     她望向灰虫子,灰虫子点点头。

     格拉兹旦夸张地耸耸肩。

     “若您要的是鲜血,那就让它流淌。

     听说您解放了阿斯塔波的太监,其实自由对无垢者而言,如同帽子之于鱼。”

     他朝灰虫子微笑,但太监像石雕般毫无反应,“活下来的,我们将再次奴役,并用来从那帮乌合之众手里夺回阿斯塔波。

     我们也可以让您当奴隶,不要怀疑,在里斯和泰洛西的青楼,人们会为跟最后的坦格利安上床而慷慨解囊。”

     “你知道我是谁,很好。”

     丹妮温和地说。

     “对于蛮荒愚昧的西方有所了解,是我引以为豪的一件事。”

     格拉兹旦展开双手,以示安抚,“我们何必恶言相向?

     没错,您在阿斯塔波干下野蛮的行径,但我们渊凯人宽大仁慈,对此并不耿耿在意。

     陛下,您跟我们既无争执,又为何要将力量浪费在我们坚固的城墙上呢?

     为了夺回您父亲远在维斯特洛的王座,您难道不需要每个人手吗?

     渊凯祝愿您的努力取得成功,为表诚意,我们带来了礼物。”

     说罢他击掌示意,两名随从抬上来一个镶青铜和黄金的沉重雪松木箱,置于她脚边。

     “五万金马克,”格拉兹旦平静地说,“给您,象征渊凯贤主大人们的友谊。

     慷慨赠予的金钱肯定比流血抢夺来的便宜,不是吗?

     听我说,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带上这箱子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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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妮用穿拖鞋的小脚推开箱盖。

     正如使节所述,里面装满金币。

     她抓了一大把,任由它们从指间滑落翻滚,明亮闪耀,其中大多数是新铸的,一面刻有阶梯形金字塔,另一面是吉斯的鹰身女妖。

     “非常漂亮,不知我夺下你的城市之后,会找到多少这样的箱子?”

     对方咯咯傻笑:“一个也没有,因为您永远做不到。”

     “我也给你一件礼物。”

     她“砰”的一声关上箱子,“三天时间。

     第三天早上,送出你们所有的奴隶。

     记住,是所有人。

     给男女老少每人一件武器,外加他们能随身携带的食物、衣服、钱币和其他物品。

     允许他们自由地从主人财产中挑选,作为多年服务的报酬。

     等所有奴隶离开后,你们要打开城门,准我的无垢者进入,搜查你们的城市,以确保没人继续受到奴役。

     只要你们乖乖照办,渊凯便不会遭受焚烧劫掠,你们自己也将毫发无损。

     贤主大人们可以作出贤明的决定,得到想要的和平,你怎么说?”

     “我说,你疯了。”

     “是吗?”

     丹妮耸耸肩,“dracarys!”

     龙顿时回应。

     雷哥嘶嘶尖叫,吐出烟雾,韦赛利昂拍打翅膀,而卓耿喷出旋转的红黑火焰。

     焰苗触及格拉兹旦托卡长袍的下摆,顷刻之间丝绸便燃烧起来,使节绊倒箱子,金币流泻到地毯上,他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拍打手臂,直到白胡子将一桶水浇来,熄灭了火焰。

     “你发誓保证我的安全!”

     渊凯使节哀号。

     “渊凯人就这么在乎一件烧焦的托卡长袍?

     我可以给你买件新的……

     只要你们肯在三天后送出奴隶,否则休怪卓耿给你一个更热情的吻!”

     她皱皱鼻子,“你尿裤子了,拿着金币走吧,务必确保贤主大人们听到我的口讯。”

     格拉兹旦·莫·厄拉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

     “你会为你的傲慢自大后悔的,婊子,你以为这些小蜥蜴可以保你平安吗?

     我保证,他们敢接近渊凯城一里格之内,就会教满天箭矢射下来。

     告诉你,屠龙没那么难!”

     “比杀奴隶贩子难。

     三天,格拉兹旦,告诉他们,只有三天时间。

     第三天结束时,不管是否为我打开城门,我都会兵临渊凯。”

     渊凯使团离开营地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今晚可能是个阴沉的夜,无星无月,寒冷潮湿的风自西方吹来。

     好一个黑夜,丹妮心想,四周到处燃烧着火堆,犹如小小的橙色星辰,遍布山丘和原野。

     “乔拉爵士,”她说,“召唤血盟卫。”

     丹妮坐到一堆垫子上等待,她的龙围绕在旁边。

     当他们集合起来之后,她说:“离午夜后一小时应该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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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卡丽熙,”拉卡洛说,“到时候干什么?”

     “进攻。”

     乔拉·莫尔蒙爵士皱起眉头:“您告诉过那些佣兵——”“——明天要答复,至于今晚,我没作任何保证。

     暴鸦团将争论我的提议,次子团则会喝我送给梅罗的美酒,直到人事不省,而渊凯人相信他们有三天时间,我们就在黑暗掩护下发动袭击。”

     “但他们有斥候。”

     “黑暗中,只会看到数百堆燃烧的营火,”丹妮说,“此外什么也发现不了。”

     “卡丽熙,”乔戈说,“由我来对付这些斥候。

     他们不是骑兵,只是骑马的奴隶贩子。”

     “就这么办,”她赞同,“我想我们应该三面攻击。

     灰虫子,你的无垢者从左右两边出动,而我的寇们带领骑兵呈楔形队列强行突破中路。

     奴兵在骑马的多斯拉克人面前绝对抵挡不住。”

     她微笑,“当然,我只是个年轻女子,不懂战争之道。

     你们怎么想,大人们?”

     “我认为您确是雷加·坦格利安的妹妹。”

     乔拉爵士的微笑中挂着几许无可奈何。

     “没错,”白胡子阿斯坦说,“您也确是一位女王。”

     他们花一个小时确定所有细节。

     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开始了,丹妮心想,指挥官们正带着命令离开,她只能祈祷黑夜足以隐藏准备行动,不让敌人发现。

     接近午夜时分,乔拉爵士推开壮汉贝沃斯闯入,吓了她一跳。

     “无垢者抓到一名试图潜入营地的佣兵。”

     “间谍?”

     这让她惊怕。

     抓到一个,还有多少溜走了呢?

     “他宣称带礼物来献给您。

     是中午接见过的那蓝发黄衣小丑。”

     达里奥·纳哈里斯。

     “原来他……

     带进来,我要听听他怎么说。”

     被放逐的骑士将他带进来时,她不禁自问为何此两人竟如此迥异:泰洛西人肤色白皙,乔拉爵士却黑黝黝的;泰洛西人身体柔软,骑士则结实强壮;泰洛西人有顺滑的卷发,另一个却是光头;泰洛西人皮肤光洁,莫尔蒙却体毛丛生。

     她的熊骑士衣着朴素,而这家伙打扮得连孔雀都相形见绌——尽管此次造访时,已在明黄色华服外罩了一件厚厚的黑斗篷。

     他肩头挎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裹。

     “卡丽熙,”泰洛西人大喊,“我带来了礼物和好消息。

     暴鸦团是您的了!”

     他微笑时,一粒金牙在口中闪耀,“达里奥·纳哈里斯也是您的了!”

     丹妮半信半疑。

     若泰洛西人是间谍,这番声明就是为保住脑袋,而想出的孤注一掷的对策。

     “普兰达·纳·纪森和萨洛怎么说?”

     “不用管他们。”

     达里奥倒转包裹,光头萨洛和普兰达·纳·纪森的脑袋掉出来,滚到地毯上,“献给真龙女王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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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赛利昂嗅嗅从普兰达脖子上渗出来的血,然后吐出一团火焰,正喷在死人脸上,毫无血色的脸颊焦黑起泡,烤肉的味道让卓耿和雷哥蠢蠢欲动。

     “你干的?”

     丹妮不自在地问。

     “当然啦。”

     即使她的龙让达里奥·纳哈里斯不安,他也隐藏得很好,似乎只把他们当成三只逗弄老鼠的小猫。

     “为什么?”

     “因为您太美啦。”

     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冷酷的蓝眼睛和大鹰钩鼻让她隐隐约约联想起某种凶狠威武的猛禽。

     “事实上,普兰达说了很多,有用的却没一句。”

     细细看来,他服饰虽豪华,却历经磨损,靴子上有片片盐渍,指甲涂的釉彩斑驳掉落,蕾丝被汗水污染,而且她看出他斗篷下摆有磨痕。

     “萨洛只会抠鼻子,好像他的鼻涕是黄金。”

     他站在那里,双腕交叉,手掌搭在剑柄上:左边一把弯曲的多斯拉克亚拉克弯刀,右边一柄密尔细剑,它们的柄是一对相配的黄金女人像,赤身**,神态**。

     “好漂亮的一对剑,这是你的拿手武器?”

     丹妮问他。

     “倘若死人可以说话,普兰达和萨洛会亲口告诉您我的能量。

     没有爱过一个女人,没有杀死一名对手,没有吃上一顿精美的大餐,我便不算是活过一天……

     而我活过的天数若群星一样数不胜数。

     杀戮在我手中变成华丽的艺术,世上许许多多的杂耍艺人和火舞者向诸神哭泣,但求有我一半的敏捷和四分之一的优雅。

     我乐意向您背诵死于我刀下之人的名单,但不等我说完,您的龙就会长得如城堡般巨大,渊凯的墙垒则会崩裂成黄色尘土,冬季来了又去,去而复返。”

     丹妮哈哈大笑,她喜欢这个达里奥·纳哈里斯的夸夸其谈:“那么,请拔出你的剑,宣誓为我效劳。”

     眨眼工夫,达里奥的亚拉克弯刀已然出鞘,其降顺礼节同样夸张,他猛扑而下,脸贴她的脚趾。

     “我的宝剑是您的。

     我的生命是您的。

     我的爱情是您的。

     我的血液、我的身躯和我的歌谣,统统都是您的。

     无论生死,我都愿遵从您的命令,美丽的女王。”

     “好好活下去,”丹妮说,“今晚为我而战。”

     “这不明智,女王陛下。”

     乔拉爵士冰冷严苛地瞪着达里奥,“战斗胜利之前,该把这家伙紧紧看守住。”

     她考虑了一会儿,摇摇头:“若他可以带给我们暴鸦团,定能让敌军大吃一惊。”

     “若他背叛您,吃惊的就是我们!”

     丹妮再次低头看那佣兵。

     他给她一个微笑——是那种让她涨红了脸,扭过头去的微笑。

     “他不会的。”

     “你怎知道?”

     她指指那团焦黑的血肉,她的龙正一口接一口地吞食:“我认为这是证据,足以证明他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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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里奥·纳哈里斯,让你的风暴乌鸦们做好准备,我军发动进攻之后,立刻掩袭渊凯人后方。

     你能安全返回吗?”

     “若被逮住,我就说是去探察情报的,并且没发现什么。”

     泰洛西人站起身来,鞠了一躬,然后迅速离开。

     乔拉·莫尔蒙爵士没走。

     “陛下,”他直截了当地说,“这是个错误。

     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我们知道他是个厉害的战士。”

     “厉害的空谈家。”

     “他给我们带来了暴鸦团。”

     噢,他的蓝眼睛……

     “五百名忠诚堪虞的佣兵。”

     “如今是非常时期,不能苛求绝对忠诚。”

     丹妮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