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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丹妮莉丝

     多斯拉克斥候已汇报过情况,但她想亲自看看。

     于是乔拉·莫尔蒙爵士随她骑过白桦树林,上到一道砂岩斜坡。

     “太近了。”

     他在山顶警告她。

     丹妮拉缰勒马,望向原野上横亘于道路的渊凯军团。

     白胡子教过她如何准确估算人数。

     “五千。”

     观察片刻之后,她道。

     “我也这么认为。”

     乔拉边说边指,“两翼是佣兵,装备长枪和弓箭,并佩有剑斧用于近战。

     左翼次子团,右翼暴鸦团,各约五百人,看到那些旗帜了吗?”

     渊凯的鹰身女妖爪里抓的是鞭子和铁项圈,而非一段锁链。

     但佣兵有自己的旗帜,在他们所效力的城市徽记下飞扬:右面是嵌在两道交叉闪电间的四只乌鸦,左面是一把断剑。

     “渊凯人自守中路,”丹妮说,从远观之,他们的军官跟阿斯塔波人没有区别,高耸明亮的头盔,披风上缝有许多闪亮铜盘,“带的是奴兵?”

     “大部分是,但不能跟无垢者相提并论。

     渊凯以训练**奴隶闻名,对战技并不在行。”

     “你怎么说?

     我们能不能击败这支军队?”

     “轻而易举。”

     乔拉爵士回答。

     “但也需要流血。”

     攻取阿斯塔波那天,大量鲜血渗入那座红砖之城的砖块里,尽管其中很少是属于她和她子民的。

     “我们或能在这里赢得一场战斗,但付出的代价也许会让我们无力攻取城市。”

     “风险总是存在,卡丽熙。

     阿斯塔波外表骄傲内里脆弱,渊凯却预先得到了警告。”

     丹妮思考片刻。

     对方的奴隶军团比自己的部队人数少很多,但佣兵都有马,她曾跟多斯拉克人驰骋疆场,完全清楚马上战士对步卒的影响。

     无垢者可以抵挡冲击,但我的自由民会被屠杀。

     “奴隶贩子们乐于谈判,”她说,“传话过去,就说今晚我接见他们,同时也邀请佣兵队长们造访——但不要一起来,暴鸦团安排在正午,次子团晚两个小时。”

     “如您所愿,”乔拉爵士道,“但若他们不肯——”“会来的。

     他们会好奇地看看龙,并听听我的说法,聪明人会把这当作衡量我实力的机会。”

     她圈转银色母马,“我在帐篷里等。”

     丹妮回到营地时天灰蒙蒙的,刮起了大风。

     围绕营地的壕沟已开挖了一半,林子里都是无垢者,正从白桦树上砍下枝杈,削成尖桩。

     这批战士太监不会在未经设防的营地里休息,至少灰虫子如此坚持。

     此刻他监督着工程进展,丹妮稍作停留与其交谈:“渊凯人准备开战了。”

     “很好,陛下,小人们渴望着流血。”

     她令无垢者自己选出军官,于是灰虫子以压倒性优势被推举出来。

     丹妮指定乔拉爵士为他的上司,教他如何指挥,被放逐的骑士报告说迄今为止,这年轻的太监尚令人满意,反应迅速,不知疲倦,并对一切细节孜孜不倦。

     “贤主大人们集结起一支奴隶大军来会我们。”

     “渊凯的奴隶学的是欢场中七大气息与十六方体位,陛下,无垢者学的则是三种长矛的使用之道。

     小人灰虫子希望能展示给您看。”

     攻取阿斯塔波之后,丹妮首先做的事情之一便是废除无垢者每天被赋予一个新名的惯例。

     生为自由人的多半用回诞生时的名字——至少那些仍记得自己名字的人是如此。

     其他人则用英雄和神祇的名字称呼自己,有时则是武器、宝石,甚至花,丹妮听来十分奇特。

     灰虫子仍叫灰虫子,她问他为何不改,他说:“因为它很幸运。

     小人出生时的名字受了诅咒,所以被迫成为奴隶。

     但灰虫子是小人被‘风暴降生’丹妮莉丝解放那天所抽到的名字。”

     “战斗开始后,灰虫子不仅要展示英勇,也要展示智慧,”丹妮告诉他,“放过那些逃跑或扔下武器的奴隶。

     我们杀得越少,以后加入我们的就越多。”

     “小人会记得。”

     “我相信你。

     正午时分记得到我帐篷来,与佣兵队长们谈判时,我要你跟我的其他指挥官在一起。”

     丹妮踢踢银马,继续前进。

     在无垢者们建立的营地之内,帐篷整齐地排列成行,正中乃是她那顶高高的金色大帐。

     另一片营地位于旁边,大小是这里的五倍,混乱无序,没有壕沟,没有帐篷,没有岗哨,马匹也没有排成队列。

     马或骡子的主人就睡在牲口下面,以防被盗。

     山羊、绵羊和饥饿的狗肆意游**,混杂在妇孺老幼中间。

     丹妮将阿斯塔波留给一个由前奴隶组成的议会管理,由一名医生、一名学者和一名牧师领导,她认定其智慧与公正,即便如此,仍有数万人乐意跟她去渊凯,不想留在阿斯塔波。

     我把城市交给他们,他们却害怕起来,不敢接受。

     破破烂烂的自由民队伍的规模令她的军团相形见绌,而他们更是没有益助的负担。

     一百人中才一个有驴、骆驼或牛,多数人带着从奴隶商人的军械库里夺来的兵器,这没错,但十人中只有一个够强壮,足以参战,且所有人都未经训练。

     他们吃光途经土地上的一切,好比会穿鞋的蝗虫。

     另一方面,丹妮无法接受乔拉爵士和血盟卫们的催促,抛弃他们,我给了他们自由,总不能禁止他们自由地加入吧?

     她凝视着烟雾从无数炊火上升起,强咽下一声叹息。

     也许自己同时拥有世界上最好和最糟的步兵。

     白胡子阿斯坦站在帐篷门外,壮汉贝沃斯则盘腿坐于附近草地,吃着一碗无花果。

     行军途中,保护她的责任便落在他俩肩上。

     乔戈、阿戈和拉卡洛早已被她封为寇,不只是血盟卫,此刻更需要他们指挥多斯拉克人,而非单单关注她的个人安全。

     她的卡拉萨虽小,才三十来个骑马战士,且大多是没绑辫子的男孩和驼背老人,但却是仅有的骑兵,十分重要。

     正如乔拉爵士所说,也许无垢者是世界上最好的步兵,可她还需要斥候和哨卫。

     “渊凯人要打仗。”

     丹妮在大帐篷里告诉白胡子。

     伊丽和姬琪铺了地毯,弥桑黛则点起一支熏香,为满是灰尘的空气增添香味。

     卓耿和雷哥彼此缠绕着在一堆垫子上睡了,韦赛利昂则栖息在她的空澡盆边缘。

     “弥桑黛,渊凯人操什么语言,也是瓦雷利亚语吗?”

     “是的,陛下,”女孩说,“虽跟阿斯塔波口音不同,却也相差不远,听懂没问题。

     奴隶商人们自称为‘贤主大人’。”

     “贤主?”

     丹妮盘腿坐到垫子上,韦赛利昂展开白金相间的翅膀,飞到她身旁,“让我们看看他们有多贤明。”

     她边说边挠龙那多鳞片的脑袋,摸着龙角后面。

     乔拉·莫尔蒙爵士一小时之后返回,带来暴鸦团的三名团长。

     三人皆戴插黑羽的抛光头盔,声称具有完全同等的荣誉和权力。

     趁伊丽和姬琪倒酒时,丹妮仔细观察。

     普兰达·纳·纪森是粗壮的吉斯人,一张宽脸,黑发已渐变灰;光头萨洛有道弯弯曲曲的疤痕,横跨在那魁尔斯人特有的白皙脸颊上;达里奥·纳哈里斯即使以泰洛西人的标准来看,也称得上服饰华丽。

     他唇边的胡子理成三支,染上蓝色,跟眼睛和垂至颈项的卷发颜色一致。

     尖尖的小胡子则涂为金色。

     他的衣服是深浅不一的黄:奶油色泡沫状密尔蕾丝从领口和袖口里冒出,紧身上衣缝满蒲公英形的黄铜勋章,直套到大腿的高筒皮靴装点金色纹饰,而柔软的黄色小山羊皮手套插在镀金环构成的腰带里。

     只有手指甲上涂的是蓝色釉彩。

     代表佣兵团发言的是普兰达·纳·纪森。

     “快把你的乌合之众带去别处,”他道,“你用诡计夺取阿斯塔波,但渊凯不一样。”

     “五百风暴乌鸦对抗一万无垢者,”丹妮说,“我只是个年轻女子,不懂战争之道,但我以为,实力如此悬殊,获胜的机会微乎其微。”

     “风暴乌鸦并非独力支撑。”

     普兰达道。

     “风暴乌鸦根本不会支撑。

     看到雷电的第一个征兆,他们就会逃亡——跟你现在该做的一样。

     我听说佣兵素有不忠的恶名,倘若次子团转换立场,你们的坚持有什么好处呢?”

     “那是不可能的事,”普兰达不为所动,“即使真的发生,也没关系。

     次子团本不算什么,我们将与坚定的渊凯部队并肩作战。”

     “你们将与拿长矛的**奴隶并肩作战。”

     她转动脑袋,辫子里的一对铃铛轻声作响,“一旦开战,便休想恳求仁慈;而若现在加入,不仅能保有渊凯人支付的金钱,还可额外分享一份战利品,日后助我复国,更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想想看,为贤主大人们而战,报酬将是死亡。

     你认为我的无垢者在城墙下屠宰你们的时候,渊凯人会打开城门吗?”

     “女人,你只会驴叫,毫无意义!”

     “女人?”

     她咯咯笑道,“这算侮辱吗?

     若我真把你当男人看待,就会当即回敬一记耳光。”

     丹妮对上他的视线,“我乃坦格利安家族的‘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不焚者,龙之母,卓戈卡奥的卡丽熙,维斯特洛七大王国的女王。”

     “你只是一个马王的婊子。”

     普兰达·纳·纪森说,“等我们胜利后,我要让你跟我的坐骑**。”

     壮汉贝沃斯拔出亚拉克弯刀:“小女王,让壮汉贝沃斯把他那恶心的舌头割掉。”

     “不,贝沃斯,我保证过这些人的安全。”

     她微笑,“告诉我——暴鸦团的成员是奴隶还是自由人?”

     “我们是自由人组成的兄弟会。”

     萨洛宣称。

     “很好,”丹妮站起身,“那就回去把我的话告诉你的弟兄们。

     也许更多人愿意拥有金钱和荣耀,而不是死亡。

     我明天要你们的答复。”

     暴鸦团的团长们同时起立。

     “我们的答复是不。”

     普兰达·纳·纪森说,然后带着同伴们走出营帐……

     但达里奥·纳哈里斯离开时回头瞥了一眼,并点头礼貌地道别。

     两小时后,次子团团长独自抵达。

     他是个高大的布拉佛斯人,淡绿色眼睛,茂密的红金胡子几乎垂到腰际。

     他叫梅罗,自称外号“泰坦私生子”。

     梅罗进帐后二话不说,首先将给他的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抹抹嘴巴,朝丹妮**笑:“我记得在家乡的妓院里干过你同胞姐姐,或者那就是你?”

     “我想不是,否则我会记得一个如此雄伟的人,毫无疑问。”

     “是的,就是这样,女人都不会忘记‘泰坦私生子’。”

     布拉佛斯人朝姬琪伸出酒杯,“脱衣服,坐我大腿上,怎么样?

     你取悦了我,我也许就把次子团带过来。”

     “你把次子团带过来,我也许不会阉你。”

     大个子男人哈哈大笑:“小妹妹,从前有个女人想用牙齿阉我,她现在一颗牙都没了,而我的‘宝剑’还是跟以前一样又粗又长。

     要不取出来给你检查检查?”

     “不用了,等我的太监们把它割下来之后,想怎么检查都可以。”

     丹妮啜一口酒,“确实,我只是个年轻女子,不懂战争之道。

     请你给我解释一下,如何用五百人对抗一万名无垢者。

     以我无知的眼睛看来,实力如此悬殊,获胜的机会微乎其微啊。”

     “次子团面对过更悬殊的情况,并赢得胜利。”

     “次子团面对过更悬殊的情况,结果是逃跑。

     你以为我连三千勇士保卫科霍尔的故事都不知道吗?”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啦,是‘泰坦私生子’当上团长之前的事。”

     “这么说来,他们的勇气源自于你喽?”

     丹妮转向乔拉爵士,“开战后先杀这个人。”

     被放逐的骑士微微一笑:“乐于从命,陛下。”

     “当然,”她对梅罗续道,“你可以再逃跑,我们不会阻止。

     你可以带着渊凯人给的钱离开。”

     “愚蠢的女孩,若你见到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就会明白他决不会夹着尾巴逃跑。”

     “那就留下,为我效劳。”

     “没错,你挺漂亮,值得拥戴,”布拉佛斯人说,“若我是自由的,会很乐意让你亲吻我的‘宝剑’。

     可惜我拿了渊凯的钱,并立下神圣的誓言。”

     “钱有什么?

     钱可以还,”她说,“我会付你同样多的费用,甚至更多。

     别忘了,除了渊凯,我还有许多城市要征服,半个世界之外,还有整整一个王国等着我。

     忠诚地为我效劳,次子团就无须再寻求雇主了。”

     布拉佛斯人扯扯浓密的红胡子:“同样多的费用,甚至更多,也许再加一个吻,呃?

     或者不止亲吻?

     对一个像我这么雄伟的人?”

     “也许吧。”

     “嗯,我会喜欢上你舌头的滋味。”

     她可以察觉乔拉爵士的愤怒。

     我的大熊不喜欢这些亲吻的话题。

     “今晚好好考虑我的话,明天给我答复?”

     “行,”泰坦私生子咧嘴笑道,“我可以带一壶这种好酒回去给我的队长们吗?”

     “你可以拿一桶。

     这是从阿斯塔波善主大人们的酒窖里取的,我装了好几马车。”

     “那就给我一车,象征您的善意。”

     “你胃口真大。”

     “我什么都大,手下还有众多兄弟要养。

     泰坦私生子可不会独个儿喝闷酒,卡丽熙。”

     “一车就一车,记得为我祝酒。”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