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一心只想成为这幅宏伟画面中的一份子。”
布兰很清楚这种感觉。
他从小就梦想当骑士,直到坠楼失去了双腿。
“比武开始时,由大城堡主人的女儿担任爱与美的皇后。
五位勇士发誓守护她的后冠,其中包括她的四个兄弟,还有她声名在外的叔叔,他是一名白袍剑客。”
“她是位美少女吗?”
“是的,”梅拉边说,边跳上一块岩石,“但还有比她更美的人。
其中一位乃龙太子的夫人,身边有十几位贵妇作陪。
骑士们纷纷乞求她们赐予信物,系于长枪之上。”
“这不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吧?”
布兰怀疑地问,“阿多不太喜欢那种故事。”
“阿多。”
阿多赞同。
“他喜欢骑士斗怪兽的故事。”
“有时候骑士就是怪兽,布兰。
小个子泽地人在场地中穿行,享受着温暖的春光,没伤害任何人,不料却来了三个侍从,都不超过十五岁,但都比他高大。
他们三个认为,这是他们的世界,而他无权待在这里,所以夺走他的矛,还把他推倒在地,咒骂他是吃青蛙的。”
“他们是瓦德吗?”
听上去像是小瓦德·佛雷会干的事。
“他们没报上名字,但他牢牢记住了他们的脸,以后才能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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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想起立,都被他们推倒,在地上蜷起身,他们就来踢他。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敢踢我父亲的人?
!’
一头母狼喝道。”
“四条腿的狼还是两条腿的?”
“两条腿的,”梅拉说,“母狼用比武的钝剑攻击侍从们,把他们赶跑了。
泽地人浑身都是瘀青与血痕,因此她将他带回巢穴清洗伤口,并用麻布包扎。
在那里,他遇到了她族群中的兄弟们:狂野的头狼,沉默的二狼,以及最年轻的幼狼。”
“当晚,大城堡里有一场宴会,以此为比武大会揭幕。
母狼坚持要那男孩出席,她说他是贵族出身,有权跟其他人一样在长凳上占有一席之地。
要拒绝这头母狼并不容易,因此他穿上幼狼给找的衣服,走进了那巨大的城堡。”
“在赫伦堡的屋檐下,他与狼群一起用餐,同席还有许多向狼群宣誓效忠的部属,包括驼鹿、黑熊和人鱼,还有的来自荒冢地。
龙太子唱了一首悲歌,令母狼抽泣,她的幼狼弟弟嘲笑她哭鼻子,被她反手将酒泼在脑袋上。
一名黑衣人起立发言,要求骑士们加入黑夜的军团。
风暴领主斗酒击败了头骨与亲吻骑士。
泽地人看到一位少女,她有一双会微笑的、紫罗兰色的眼眸,她跟白袍剑客跳舞,跟红色毒蛇跳舞,跟狮鹫大人跳舞,最后跟那沉默的狼……
不过是在野狼替弟弟邀请之后,他弟弟太害羞,不曾离开座位。”
“在这一片欢愉中,小个子泽地人发现了那三个攻击他的侍从。
一个侍奉草叉骑士,一个侍奉豪猪骑士,还有一个侍奉双塔骑士,这是所有泽地人最清楚的徽纹。”
“佛雷,”布兰说,“河渡口佛雷家族的坏蛋。”
“他们过去现在都很坏,”她赞同,“当时母狼也看到了,并指点给她的兄弟们。
‘我可以给你找匹马,外加合适的盔甲,’幼狼提出。
小个子泽地人向他道谢,但没有答应。
他的心都碎了。
泽地人比别人矮,但有骨气。
那孩子不是骑士,他的族人没一个是骑士,他们坐船而不是骑马,他们划桨而不会用枪。
尽管他很想复仇,但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出丑,给族人丢脸。
那天晚上,沉默的狼邀他同住,入睡之前,他跪在湖岸边,面对湖水,望向千面屿所在的方向,向着北境和泽地的旧神祈祷……”“你从没听父亲说过这个故事?”
玖健问。
“讲故事的是老奶妈。
梅拉,继续讲啊,你不能就这样停下。”
阿多一定也有相同的感觉。
“阿多,”他不停地说,“阿多,阿多,阿多,阿多。”
“好吧,”梅拉说,“如果你想听剩下的……”“我当然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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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讲啊。”
“马上长枪比武计划进行五天,”她道,“同时进行的还有一场声势浩大的七方团体比武,以及弓箭比赛、掷斧比赛、赛马和歌手的竞技……”“那些都不用管。”
布兰焦急地在阿多背上的篮子里扭动,“就说长枪比武。”
“谨遵王子殿下命令。
如前所述,大城堡主人的女儿是爱与美的皇后,由四个兄弟和一个叔叔守护,但在第一轮,她的兄弟就都被击败了。
但胜利者也只是短暂地占据他们的位置,很快也纷纷落马。
到第一天结束,恰巧豪猪骑士赢得了挑战者的地位,第二天早晨,草叉骑士和双塔骑士也获得了胜利。
就在这天下午黄昏,太阳西斜之时,一位神秘骑士出现在赛场上。”
布兰未卜先知地点点头。
神秘骑士经常出现在竞技场上,用头盔掩盖面容,盾牌上要么是空白,要么就是大家都不认识的纹章。
他们往往是由著名的勇士假扮的。
龙骑士伊蒙曾以泪之骑士的身份赢得比武大会的胜利,以命名自己的妹妹为爱与美的皇后,取代国王的情妇。
而无畏的巴利斯坦两度穿上神秘骑士的盔甲,第一次时才十岁。
“这就是那小个子泽地人,我敢打赌。”
“没人知道,”梅拉说,“但那神秘骑士确实身材瘦小,并且穿着七拼八凑的盔甲,一点也不合体。
他盾牌上画了一棵属于旧神的心树,那是一棵白色鱼梁木,上面有一张红色的笑脸。”
“也许他来自于千面屿,”布兰猜测,“他是绿色的吗?”
在老奶妈的故事中,这些守护者们个个有暗绿的皮肤,树叶代替了头发,甚至会长角,但布兰不知道那神秘骑士如果有角的话,还怎么戴头盔。
“我敢打赌他是旧神派来的。”
“也许是的。
神秘骑士向国王行过礼,然后骑向比武场尽头,五名挑战者的帐篷就在那里。
你知道他要向哪三个叫阵。”
“豪猪骑士,草叉骑士,还有双塔骑士。”
布兰听过很多类似的情节,知道故事会如何发展。
“他就是那小个子泽地人,我告诉过你的。”
“不管他是谁,旧神赐予他力量。
豪猪骑士首先落马,接着是草叉骑士,最后是双塔骑士。
他们都不受欢迎,因此当新的挑战者诞生时,围观的老百姓为这笑面树骑士热烈欢呼。
他的手下败将们试图赎回马匹和盔甲,笑面树骑士透过头盔用洪亮的声音斥道:‘教你们的侍从懂得荣誉,把这当赎金就够了。’
失败的骑士严惩了他们的侍从,马匹和盔甲便被交还。
就这样,小个子泽地人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回应他的或许是绿人,或许是旧神,又或许是森林之子,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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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故事,布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断定。
“后来呢?
笑面树骑士有没有赢得比武的胜利,并娶到一位公主?”
“没有,”梅拉说,“当晚在大城堡里,风暴领主和头骨与亲吻骑士都发誓要挑开他的面甲,国王本人也鼓励人们向他挑战,他宣称藏在头盔后面的不会是他的朋友。
但第二天早上,当传令官吹响号角,国王就座之后,只有两位挑战者出现。
笑面树骑士竟消失了。
国王异常愤怒,派他儿子龙太子去追,结果只找到一面挂在树上的彩绘盾牌。
长枪比武继续进行,最后的赢家是龙太子。”
“哦。”
布兰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个好故事。
不过伤害他的应该是那三个坏骑士,而不是他们的侍从,这样小个子泽地人就可以把他们都杀死了。
关于赎金那部分很无聊。
神秘骑士应该赢得比武大会的胜利,击败每一位挑战者,最后命名母狼为爱与美的皇后。”
“她的确成为了爱与美的皇后,”梅拉说,“那是一个更加悲伤的故事。”
“你确定以前没听过这个故事,布兰?”
玖健问,“你父亲大人没告诉过你吗?”
布兰摇摇头。
这时天色已晚,长长的影子爬下山坡,如黑色的手指一般穿过松林。
既然小个子泽地人可以造访千面屿,或许我也行。
看来所有的故事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绿人确有神奇的魔力,他们也许能让我再次行走,甚至成为骑士呢。
他们把小个子泽地人变成了骑士,即使只有一天,他心想,对我来说,一天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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