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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戴佛斯

     或者留下。

     留下更好,但你想走就走吧,走。”

     他走了。

     从丰收号通往城堡大门的路漫长而孤独。

     码头边的街道以前挤满士兵、水手和平民,如今一片空旷萧索;以前能从嗷嗷叫的猪群和**身体的孩子们中间穿过,如今只有窜来窜去的老鼠。

     腿像布丁一样绵软,咳嗽第三次把他折磨得弯腰,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没人伸出援手,甚至没人在窗户后窥视。

     所有门窗统统紧闭,超过一半的屋子在致哀。

     啊,十人出征一人回,戴佛斯心想,牺牲的不止我儿子。

     愿圣母怜悯所有人。

     城堡大门也紧紧关闭。

     戴佛斯用拳头敲打镶铁钉的木门。

     无人作答。

     他改用脚踢,一次又一次。

     终于,一个十字弓手出现在上方的堡楼,从两个高大的石像鬼间望下来,“谁?”

     他把手拢在嘴边,仰头喊道:“戴佛斯·席渥斯爵士求见国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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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了吗?

     走开,别烦了。”

     萨拉多·桑恩警告过他。

     于是戴佛斯改变策略。

     “那么,请让我儿子出来。

     他名叫戴冯,是国王的侍从。”

     守卫皱了皱眉。

     “你刚才说你是谁?”

     “戴佛斯,”他喊道,“洋葱骑士。”

     那个脑袋消失了一会儿,然后又回来。

     “走开。

     洋葱骑士在河上阵亡,他的船被烧了。”

     “他的船被烧了,”戴佛斯确认,“但他人没死,就站在这里。

     城门守卫队长是杰特吗?”

     “谁?”

     “杰特·布莱伯利。

     我跟他很熟。”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很可能他已经没命了。”

     “那么,齐特林大人呢?”

     “这我倒知道,他在黑水河上给烧死了。”

     “钩疤脸威尔呢?

     公猪哈尔呢?”

     “死了,都死了,”十字弓手说,脸上突然浮现出怀疑的神色。

     “等在这里。”

     说完他又一次消失。

     戴佛斯耐心等待。

     死了,都死了,他郁闷地想,还记得哈尔油腻的上衣下白胖胖的肚皮,记得鱼钩在威尔脸上留下的长长疤痕,记得杰特向女士脱帽的姿势——不管面对五位还是五十位女人,不管对方出身高贵还是低贱,他都那样彬彬有礼地致敬。

     他们有的被淹死,有的被烧死,跟我的儿子们和成千上万其他人一起,到地狱里去守护国王了。

     他正出神,十字弓手突然回来。

     “绕到突击口去,我们放你进来。”

     戴佛斯依令而行。

     领他的卫兵他都不认识,只见他们扛着长矛,胸前绣有佛罗伦家族的鲜花狐狸纹章。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送他到石鼓楼,却经由拱形的龙尾门,下到伊耿花园。

     “等在这儿。”

     他们的头目告诉他。

     “陛下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吗?”

     戴佛斯问。

     “我怎知道?

     我讲了,等着。”

     说罢,那人带着他的长矛兵离开。

     伊耿花园里充溢着愉悦的松木清香,高大的黑树从四周拔地而起。

     这里还有野玫瑰和耸立的刺棘丛,淤泥地中生长着蔓越橘。

     他们为何带我来这儿?

     戴佛斯不明白。

     附近传来铃铛轻响和孩子的欢笑,弄臣补丁脸从灌木丛中跳将出来,摇摇晃晃,古怪横行,希琳公主则风风火火地紧跟在后。

     “站住,”她对他大喊,“阿丁,你给我站住。”

     弄臣看见戴佛斯,竟真的猛然站住。

     他单脚跳来跳去,锡桶鹿角盔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叮,叮,他唱道:“傻子血,国王血,处女大腿也流血,链子拴宾客啊,大人,链子拴新郎啊,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希琳差点就赶上他了,但他唱完却立刻跳过蕨丛,消失在树林里,公主拔腿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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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让戴佛斯不由得笑了。

     他用手套遮住嘴咳嗽,不料另一个小形体也从灌木丛中冲出来,正好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倒在地。

     男孩也同时跌倒,但立刻翻身而起。

     “你在这儿干吗?”

     他边拍尘土边问,这孩子漆黑的头发坠至领口,眼睛蓝得令人吃惊,“我跑的时候,你不该挡道。”

     “没错,”戴佛斯表示同意,“我不该挡道。”

     他挣扎着起身,不料又爆发出一阵咳嗽。

     “不舒服?”

     男孩扶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要叫学士吗?”

     戴佛斯摇摇头。

     “咳嗽而已,一会儿就好。”

     男孩信了。

     “我们在玩美女与怪兽,”他解释,“我当怪兽。

     这是个幼稚的游戏,但我表妹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

     “戴佛斯·席渥斯爵士。”

     男孩怀疑地上下打量,“没骗人吧?

     你看上去可不像骑士。”

     “我是洋葱骑士呢,大人。”

     蓝眼睛眨了眨。

     “驾驶黑船的?”

     “你知道这个故事?”

     “在我出生以前,你把鱼和洋葱送到风息堡给我史坦尼斯叔叔,缓解了提利尔公爵的围困。

     是的,我知道。”

     男孩挺直身子。

     “我是艾德瑞克·风暴,”他宣布,“劳勃国王之子。”

     “是的,您当然是,”戴佛斯料到了。

     这孩子虽有佛罗伦家族著名的招风耳,但头发、眼睛、下颌和颊骨无一不打着拜拉席恩的印记。

     “你认得我父亲?”

     艾德瑞克·风暴问。

     “我入宫拜访您叔叔时见过他许多次,但没有对话。”

     “父亲教我打仗,”男孩骄傲地说,“差不多每年都来看我,跟我一起比武。

     去年命名日,他送的礼物是一把战锤,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哦!

     只是小一号。

     可惜他们不让我把它从风息堡带来。

     我史坦尼斯叔叔真的砍断了你的手指?”

     “只有最后一个指节。

     手指还在,短一点罢了。”

     “给我看。”

     戴佛斯摘下手套,男孩仔细端详。

     “他没削掉你的大拇指?”

     “没有。”

     戴佛斯边咳边说,“没有,他把大拇指留给了我。”

     “他不该削掉你任何一根手指,”男孩评判,“这是很糟糕的行为。”

     “我是个走私者。”

     “是的,但没有你为他走私鱼和洋葱,他活不下来。”

     “史坦尼斯大人为了洋葱而授予我骑士称号,为了走私而削掉我的手指。”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

     “我父亲不会削掉你的手指。”

     “您说的没错,王子殿下。”

     是的,劳勃跟史坦尼斯不同,这孩子像他,也像蓝礼。

     想到这里,他焦虑起来。

     男孩刚要开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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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佛斯转身,只见亚赛尔·佛罗伦爵士带着十来个卫兵,沿花园小径走来。

     卫兵们穿着加垫上衣,胸口绣有光之王的烈焰红心。

     后党,戴佛斯心想,突然又开始咳嗽。

     亚赛尔爵士矮胖结实,酒桶一样的胸膛,双臂粗壮,腿脚弯曲,耳毛密集,身为王后的伯伯,担任龙石岛代理城主已有十年之久。

     他知戴佛斯深受史坦尼斯信赖,故而对他颇为礼遇,但这回开口时,语调却冰冷无礼:“戴佛斯爵士,你竟没淹死,真是奇迹。”

     “洋葱会浮起来,爵士先生,请问您是来带我觐见国王的吗?”

     “我是来带你去黑牢的。”

     亚赛尔爵士挥手示意他的人上前。

     “抓住他,取走匕首,他想刺杀我们尊贵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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