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她的裙服,撕裂丝绸,露出**,再没人去管史塔克家的孩子……
事后瑟曦还惦记着那小孩,然后雇了凯特琳夫人说的那个人去保证他一睡不醒?
不,想让他死,她一定会叫我去,至少不会雇如此拙劣的杀手。
下游,初升太阳的光芒照耀在清风吹拂的河面上。
南岸都是丰润的红土,如道路般平整。
条条小溪汇入大河,被浸没的腐败枝干靠在岸边。
北岸是一片荒野,耸立的山崖足有二十尺高,上面长满桦树、栎树和栗树。
詹姆发现前方高地上有座瞭望塔,正随船桨的划动而变高变大。
但在到达之前,他就明白那儿已经荒废,塔身历经风吹日晒的石头上爬满了玫瑰花。
风向改变时,克里奥爵士帮那肥妞儿升起帆。
这是块红蓝条纹的硬三角布,徒利家的色彩,若遇上兰尼斯特家的部队肯定招惹麻烦,但这是他们仅有的帆。
布蕾妮掌舵。
詹姆扔出下风板,移动时铁镣嗒嗒作响。
之后,行船速度快多了,风向和潮流都顺着他们。
“你何不把我交给我父亲?
大家乐得节省路程。”
他指出。
“凯特琳夫人的女儿人在君临,我誓死也要带回她们。”
詹姆转向克里奥爵士:“表弟,匕首给我。”
“不行,”女人紧张起来,“决不给你武器。”
她的口气如磐石般毫不妥协。
她怕我,即便是戴铁镣的我。
“克里奥,看来不得不请你为我修面了。
别动胡子,把头发剃掉。”
“剃成光头?”
克里奥·佛雷诧异地问。
“全国上下众人皆知詹姆·兰尼斯特是个无须的金发骑士,一位留着肮脏黄胡子的秃头也许不会引人注目。
当我戴着铁镣时,宁可不被认出。”
这匕首并不具备应有的锋利。
克里奥拿它狠狠劈砍,锯开纠结的头发,将其扔到一旁。
豪奢的金色卷发在水面漂**,向船尾缓缓流去。
乱发落下,一个虱子爬到他颈上,詹姆反手捉住,用拇指捏碎了它。
克里奥爵士从头皮上捻起其他虱子,轻弹入河中。
詹姆弄湿头颅,指点克里奥爵士磨利匕首,把剩下的黄毛残株全刮去。
完成之后,他们又认真修剪胡须。
水中映出的男人他根本不认识。
不只秃头,黑牢的岁月使他看上去至少老了五岁:脸变消瘦,眼窝凹陷,外加从未有过的皱纹。
我不再和瑟曦一模一样了。
她会恨我的。
正午时分,克里奥爵士进入梦乡,发出的鼾声活像一对**的野鸭。
詹姆探头望向船尾渐渐消逝的世界。
离开黑牢之后,每块岩石、每棵树都是奇境。
沿途不断驶过许多简陋的单人木屋,它们由长长的细竿支撑,看上去活像水鹤。
没有居民的迹象,只有鸟儿在头顶飞来飞去,或于岸边树枝上怪叫,詹姆还瞥见银鱼划过水面。
徒利的鳟鱼,坏兆头,他心想,直到看见更糟的——好几根漂流的原木其中一根原来是苍白肿胀的尸体,身披的斗篷无疑为兰尼斯特的绯红色。
他思索这是否是他认识的人。
三叉戟河的支流为人、物穿行河间地提供了方便。
和平年代,河上满是渔民小艇、运粮大船以及出售衣服和缝衣针的商人的浮船,甚至有涂得五颜六色、极其花哨的戏子船——它们的风帆用超过半百不同颜色的布料缝成——向上游行驶,路过一个个村庄城堡。
战争带走了一切。
他们经过村庄,却没看到村民。
被割破撕裂的空渔网挂在树上,算是渔人居住的唯一迹象。
一个在河边饮马的小女孩瞥见风帆就全速逃走。
嗣后他们经过一座被烧焦的塔楼,十来个农民在塔楼躯壳下的田地里掘土,用无神的眼光打量着小船,确定来者不是威胁后,便继续劳作。
红叉河宽阔且流速缓慢,蜿蜒的河道处处回环弯曲,之间缀满树木茂密的小岛和阻隔航道的沙洲,而水面以下暗礁点点。
布蕾妮似乎极为敏锐,常能预知危险,发现通道。
詹姆赞她江河知识丰富,她怀疑地看着他,“我不熟悉河流。
但塔斯是个海岛,我在学会骑马以前就懂得如何操桨弄帆。”
克里奥爵士坐起来,揉揉眼睛。
“诸神在上,手臂好酸,风没停吧?”
他嗅了嗅,“我闻到雨的气息。”
詹姆希望下场大雨。
奔流城的黑牢可不是七国最干净的地方,现在的他闻起来定像块酸败的奶酪。
克里奥眯着眼望向下游。
“烟。”
一根纤细的灰色手指弯弯曲曲地升起。
烟柱在许多里外的南岸,盘旋升腾。
在它下方,詹姆隐约看到一座大房子,旁边有棵挂满死女人的栎树。
这些尸体还没被乌鸦动过,细细的绳索深深地勒进她们咽喉下柔软的皮肤里,清风吹得她们转动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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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骑士风范的行为,”驶近看清之后,布蕾妮说,“真正的骑士决不会饶恕这般无耻的屠杀。”
“真正的骑士每次上战场都做得更狠,妞儿,”詹姆道,“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布蕾妮转舵朝河岸驶去,“我不会把无辜的人留给乌鸦。”
“好个没心肝的妞儿!
乌鸦不是活神仙,也需要食物果腹。
走我们的路,留下这帮死鬼,傻女人。”
他们在那棵斜伸出水面的大栎树上方着陆。
布蕾妮降下风帆,詹姆爬出去,镣铐使他的行动显得十分笨拙,红叉河水浸满他的鞋子,湿透他褴褛的马裤。
他笑着跪下,把头深埋进水里,湿漉漉地甩**。
手上都是结块的污泥,等仔细洗干净,这双手终于变回白皙纤细的模样。
可他的腿僵得要命,几乎站不稳。
妈的,我在霍斯特·徒利的黑牢里待得太久了。
布蕾妮和克里奥把船拖上岸。
尸体就挂在他们头上,散发出腐烂水果的气息。
“得有人去把绳索割断。”
妞儿说。
“我来爬树,”詹姆叮叮当当地跋涉上岸,“先请你把镣铐去了。”
妞儿不理他,只目不转睛地凝视一具女尸。
詹姆的脚镣才一尺长,只能迈着小碎步凑过去。
当他看到悬得最高的那具尸体颈项上挂的粗牌子时,不由得哈哈大笑。
“贱人与狮子同床。”
他读道,“啊哈,是的,这是毫无骑士风范的行为……
但是你们这边干的,不是我们的人。
可怜的女人,到底造了什么孽哟?”
“她们是旅店小妹,”克里奥爵士说,“记得这儿曾是个旅店,我上回来奔流城,还带着队伍在此过夜。”
如今这栋建筑除了石地基、倒塌的房梁及一些烧得焦黑的灰烬以外什么也没留下。
轻烟从瓦砾堆中冒出来。
很久以前,詹姆就把妓女和情妇都留给提利昂去关心,他只有瑟曦一个女人。
“看来这些女孩取悦了我父亲大人的士兵们,也许给他们送过吃喝,所以得到了叛徒的颈圈——就为一个吻和一杯麦酒。”
他向河的四周来回巡视,确定附近没人。
“这里是布雷肯家的地盘,也许是杰诺斯大人亲自下的令。
我父亲烧了他的城堡,恐怕他怀恨在心。”
“也可能是马柯·派柏所为,”克里奥爵士说,“或者是那个在森林里躲躲藏藏的贝里·唐德利恩,不过我听说他只杀士兵,不害平民。
再或许是卢斯·波顿手下的北方人干的?”
“波顿在绿叉河被我父亲打败了。”
“但没被消灭。”
克里奥爵士道,“泰温大人向渡口进军时,他再度南下,若奔流城中的消息属实,他已从亚摩利·洛奇爵士手中夺取了赫伦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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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不喜欢这个消息。
“布蕾妮,”他说,希望礼貌一点可以让她听听他的话,“如果波顿大人占领了赫伦堡,三叉戟河和国王大道都将被封锁。”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你受我保护,除非杀了我,否则谁也不能碰你。”
“我不认为这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困扰。”
“我的武艺和你相当,”她防备地说,“我是蓝礼国王选中的七卫之一,他亲手将彩虹护卫的七色丝披风系在我的肩膀上。”
“彩虹护卫?
想必是个七仙女骑士团啰?
有位歌手曾说穿丝袍的女人个个美丽……
但他和你没照过面,对吧?”
女人脸红了。
“我们还得掘墓。”
她开始爬树。
她爬上树干,这棵栎树的下半部分枝干宽得可以让人站立。
她手握匕首,穿行在树叶丛中,砍落尸首。
躯体落下,苍蝇一下子围过来,落下的尸体越多,臭气也越来越重。
“正派人干吗帮妓女埋尸呀?”
克里奥爵士抱怨,“再说,我们没工具掘土,瞧,这里没有铲子,我可不会用我的剑,我——”布蕾妮惊叫一声,飞跳下树。
“上船,快,远处有帆。”
他们全速撤退。
詹姆跑不起来,只能由表弟拽回小船上。
布蕾妮推桨开船,匆忙升帆。
“克里奥爵士,你和我一起划。”
表弟点头称是。
这回小船比以前驶得更快,水流、风向和整齐的划动都帮着他们。
戴镣的詹姆无所事事,便竭力瞭望上游。
风帆的尖头出现在视野里,红叉河回环时,隔着一片树林,它看起来就像在田野上向北方移动,而他们却在往南,但这只是假象。
他手搭凉棚:“褐红与水蓝。”
布蕾妮的大嘴无声地蠕了蠕,活像头反刍的乳牛。
“快,爵士。”
旅馆很快在身后消失,帆的尖头也不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