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灵和易形者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呢?”
“莫非咱的梦也能成真?”
侍从戴里吉道,“雪诺大人就留着他的长毛象好了,我要我那些女人。”
“我从小到大为守夜人服役,巡逻次数比旁人都多,”伊班说,“我见过巨人遗骨,听过许多奇怪的传说,却从未看过实物。
眼见为实,如今我要好好瞧瞧。”
“小心,别让他们瞧见你,伊班。”
石蛇道。
直到人们再次前进,白灵也未现身。
这时阴影已完全覆盖峡道底部,太阳正朝着游骑兵们称为“叉梢”的两座尖锐的孪生巨峰急速下落。
如果梦是真的……
这念头想想都吓人。
难道白灵真的伤在老鹰爪下?
难道被推下悬崖了吗?
还有那棵长着弟弟脸庞的鱼梁木,它怎么有死亡和黑暗的气息?
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叉梢”之后,黄昏的朦胧笼罩风声峡,气温似乎刹那间便下降许多。
他们不再攀登,事实上,道路缓缓下降,虽然粗拙却不陡峭。
路上充满裂缝、碎岩和大块落石。
天很快就要全黑,白灵仍不见踪影,这种感觉快把琼恩生生撕裂,偏偏他不能像平日一样呼唤冰原狼,因为此地危机四伏。
“科林,”侍从戴里吉轻唤道,“那儿。
你看。”
一只老鹰栖息在头顶一道岩脊上,衬着逐渐暗淡的天空。
我们常见到鹰,琼恩心想,这不可能是我梦见的那只。
虽然如此,伊班还是搭箭弯弓,侍从拦住他。
“那鸟远在射程之外。”
“我不喜欢它盯着我们。”
侍从耸肩:“我也是,但你管不了它,只会浪费一根上好的羽箭。”
科林坐在鞍上,长时间观察老鹰。
“我们继续。”
最后他说。
于是游骑兵们继续下坡。
白灵啊,琼恩只想高呼,你到底在哪儿?
他刚想跟上科林和其他人,不觉瞥见两颗大石之间白光一闪。
是堆积的残雪罢,他正这么想,只见那堆“雪”抖了抖。
这次他立刻翻身下马,跪倒在乱石间。
白灵抬头,颈项闪烁着潮湿的反光,当琼恩摘下手套抚摩他时,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鹰爪撕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幸好没有折断脖子,致他死命。
断掌科林站在琼恩身边。
“有多严重?”
白灵似乎想作答,挣扎着起身。
“好强壮的狼,”游骑兵道,“伊班,水。
石蛇,你的酒袋。
琼恩,把他按紧。”
众人协力,总算清掉冰原狼毛皮上的凝血。
科林将酒倒入鹰爪留下的一片血红模糊的伤口时,白灵竭力挣脱,咧牙露齿,然而琼恩紧紧抱住,呢喃安慰的话语,终于使狼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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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从琼恩的斗篷撕下布条,为狼包裹伤口。
四野全然黑暗,一抹星光将漆黑的天空和漆黑的山岩区分开来。
“我们继续?”
石蛇想知道。
科林走向坐骑。
“不,回头。”
“回头?”
琼恩讶异得一愣。
“鹰眼比人眼尖锐。
我们被发现了,得赶快逃。”
断掌在头上绑条黑长巾,翻身上马。
其他游骑兵互看一眼,无人争辩。
接下来他们一个个上马,朝家的方向掉头。
“白灵,过来。”
他呼唤,于是冰原狼跟上来,犹如穿梭夜色的一道白影。
他们整夜骑行,踏着蜿蜒上升的峡道,穿越破碎的土地。
风势渐强。
天地间时时骤然漆黑,只能下马步行,一边牵引坐骑。
伊班曾建议引火照明,但科林断然拒绝:“不能有火。”
到达顶峰石梁后,他们接着下行。
黑暗之中,有只影子山猫在愤怒咆哮,吼声于山谷间回**传扬,好似成打的猫遥相呼应。
琼恩一度看见头顶峰巅上有对炽热的眼眸,大如圆月。
黎明前的黑暗时分,他们终于停下来饮马,一匹喂一把燕麦、几撮干草。
“离咱们杀野人的地方不远了,”科林说,“那里可以以一当百,只要人选正确。”
他望向侍从戴里吉。
侍从低头一鞠躬。
“弟兄们,把多余的箭都留给我。”
他敲敲长弓,“回家以后记得给我的马喂个苹果。
可怜的家伙,那是它应得的奖励。”
他要留下殉死,琼恩明白。
科林用戴手套的手紧握侍从的前臂。
“若老鹰从天上飞下……”“……
它就得换身羽毛。”
琼恩看见侍从戴里吉的最后一眼是他的背影,手脚并用,直上峰峦。
天亮后,琼恩抬眼望向无云的天空,一个斑点在蓝幕上移动。
伊班也发现了,禁不住咒骂,科林要他静声,“听。”
琼恩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在他们身后,辽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猎号的呼唤,游**于群山之间。
“他们来了。”
科林说。
注释:[1]在英语中,“Rayder”雷德是“Raider”掠袭者的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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