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像黄鼠狼一样涌上前,把她围住,掐她的腿,踢她肚子,还有人打她的脸,牙齿碎裂开来。
然后是钢铁闪耀的光芒,匕首刺进肚腹,一刀一刀又一刀,直到她整个人支离破碎,只剩丝丝潮湿闪亮的肉片。
她醒了。
苍白的晨光斜射进窗,但她只感到恶心疼痛,好像一夜没睡似的。
双股之间有些黏黏的东西,掀开毯子一看,原来是血。
一时之间,她只想到噩梦成真。
她还记得刀子在体内扭转撕割的滋味。
于是她恐惧地挪动,想踢床单却滚到了地上,**身子,喘着粗气,下体流血,满心恐惧。
但当她趴着蜷在地上,忽然明白了过来。
“不要,千万不要,”珊莎呜咽着,“求求你,千万不要啊。”
她不要自己发生这种变化,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疯狂攫住了她,她撑着床柱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清洗大腿,擦掉那些黏黏的东西。
腿是清干净了,水却成了粉红。
女侍一进门就会发现。
然后她想到床单,于是冲回床边,惊恐地瞪着那摊暗红污渍,她所有的秘密就清楚明白地摆在那里。
怎么办?
怎么办?
必须抢在别人看见之前处理掉,否则就晚了。
她不要被逼着跟乔佛里结婚,她不要跟他睡在一起啊!
珊莎抓起匕首,切割床单,把污渍挖下来。
她们问起这个洞,我要怎么说呢?
热泪从脸上滚落。
她将撕破的床单扯下,发现毯子上也有血。
我把它们全烧光。
她将证物聚成一团,塞进壁炉,用床边油灯里的油润湿后,点火焚烧。
然后她意识到血早就一路透过床单渗进羽毛床垫,因此她把床垫也抱来。
它又大又重,很难移动,珊莎费尽全力,才塞了一半进火里。
正当她双膝跪地,拼命将床垫往火焰里推,浓密的灰烟在四周旋转,充溢房间的时候,门猛然打开,她听见女侍倒抽一口气。
最后,三人合力才将她拖开。
之前的一切都白费工夫。
床单虽已焚毁,但当她被架开时,两条大腿又是血迹斑斑。
她仿佛用身躯向全世界展开一面兰尼斯特家族的绯红旗帜,明目昭彰地将自己出卖给了乔佛里。
火被扑灭以后,她们抬走焦黑的羽毛床垫,驱散屋内烟尘,然后拿来浴盆。
女人们进进出出,低声细语,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她们将浴盆注满滚烫的热水,替她沐浴冲头,还给她一块布裹在两腿中间。
此时珊莎已经冷静下来,不禁为自己的愚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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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把大部分衣服都毁了。
有个女人出去带回一件绿色羊毛连衣裙,大小基本合身。
“这不如您自己的东西漂亮,但只好凑合着用,”她一边说一边将它从珊莎头上套下,“您的鞋还完好,您至少不用光脚去见太后。”
珊莎被带进瑟曦·兰尼斯特的书房时,她正在吃早餐。
“坐下,”太后和蔼地说,“饿不饿?”
她指指桌上,有粥,蜂蜜,牛奶,白煮蛋和脆皮炸鱼。
她一见食物就想吐,好似肠胃打了结。
“我不饿,谢谢您,陛下。”
“哼,咱们的提利昂和史坦尼斯公爵闹得每样食物都有灰烬的味道。
不过你也放起火来了,想做什么呀?”
珊莎低头。
“血把我吓坏了。”
“血是你成为女人的标志。
凯特琳夫人应该早告诉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的初潮到来,仅此而已。”
珊莎从没感觉如此语穷词短。
“母亲大人是告诫过我,可我……
我以为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我不知道。
应该不会这么……
脏乱,应该比较神奇。”
瑟曦太后忍俊不禁。
“等生个孩子,珊莎,你就明白了。
女人的生命九分脏乱,一分神奇,你很快就会知道……
而表面上神奇的部分往往最为脏乱。”
她啜一口牛奶,“那么,你现在是女人了,有没有一点概念,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已适合同房共枕,”珊莎说,“并为国王怀孩子。”
太后苦笑。
“你已不像从前那样期盼这个了,我看得出来,也不会怪你。
乔佛里向来不太听话,甚至连他出生……
我整整辛苦了一天半才把他生出来。
你无法想象那种疼痛,珊莎,我的尖叫声如此之大,想必劳勃在御林里都能听见。”
“国王陛下没陪在您身边?”
“劳勃?
劳勃在打猎。
这是惯例,每当我产期一近,我的王夫便带着猎人和狗逃进森林。
回来的时候,他送我一堆毛皮或一只鹿头,我则给他一个孩子。”
“我提醒你,我可不想他留下。
我有派席尔大学士和足以组成一支军团的助产妇,以及我弟弟。
他们不让詹姆进产房,他笑问:谁敢拦他?”
“乔佛里恐怕就不会这么爱你了。
这你该去感谢你妹妹——如果她还没死的话。
他永不会忘记在三叉戟河畔她是如何当你的面羞辱他,他会羞辱你作为报复。
不过,你比外表看上去要坚强,估计能挺住一点点的羞耻。
瞧,我不就挺过来了吗?
你也许永远不会爱上国王,但你会爱着他的孩子。”
“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国王陛下。”
珊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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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叹口气。
“你最好多学点谎话,而且要快。
史坦尼斯大人不会喜欢这一句,我向你保证。”
“新任总主教说,诸神反对史坦尼斯公爵,因为乔佛里才是真正的国王。”
一丝奇特的微笑闪过太后脸庞,“他是劳勃的嫡子和继承人,但劳勃每次抱起他,他都会大哭,令国王陛下很不喜欢。
他那群杂种不但总开心地对他咯咯傻笑,当他把手指放进那些低贱的小嘴时,他们还会高兴地吮吸。
劳勃向来渴望欢乐和笑颜,他总是如此,哪里能找到这些他就去哪里,所以去找了他的朋友和他的婊子。
劳勃想要被爱。
我弟弟提利昂也有同样的毛病。
你想被爱吗,珊莎?”
“每个人都想被爱啊。”
“看来初潮也没让你变聪明,”瑟曦道,“珊莎,容我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跟你分享一点做女人的智慧。
爱是毒药,虽然甜蜜,但依旧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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