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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提利昂

     “你若是愚蠢地送命,我就拿你的尸体喂山羊。”

     石鸦部正从码头出发,提利昂边看边威胁。

     夏嘎大笑。

     “半人没山羊。”

     “为了你,我会特地弄几只。”

     天色已然破晓,河面上淡淡的亮光随着波浪闪烁,在撑篙下碎裂,待小船驶过后又重新聚拢。

     两天前提魅便带着灼人部进了御林。

     昨天黑耳部和月人部也去了。

     今天轮到石鸦部。

     “你怎么做都行,就是不能正面开仗,”提利昂说,“骚扰他们的营地和车队,伏击斥候,迂回消灭落伍的士兵,把尸体吊在他们行军道路的树上。

     此外,我要你时时发动夜袭,要频繁,要突然,教他们不得安寝——”夏嘎将手搭上提利昂的头,“这些我长胡子以前就从霍格之子多夫那儿学到啦!

     在明月山脉,仗就是这样打的。”

     “御林不是明月山脉,你也不是跟奶蛇部或画犬部作战。

     你必须听从我指派的向导,他们像你们了解山区一样了解这片森林。

     接受他们的建议,方能行动自如。”

     “夏嘎会听从半人的宠物。”

     原住民庄严承诺,然后牵着矮种马登上小船。

     提利昂注视他们离岸,撑起篙子朝黑水河心而去。

     望着夏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他的胃奇特地**。

     少了原住民,他好像没穿衣服似的。

     他身边还有波隆雇的人,至今已近八百,但佣兵素来反复无常,不可信赖。

     提利昂已用尽一切办法收买他们的忠诚,他向波隆及其手下十几个能手许下承诺,战斗获胜后,给予他们土地与骑士称号。

     他们喝着他的酒,欣赏他的玩笑,彼此以“爵士”相称,直到醉得东倒西歪……

     波隆本人除外,所有人醉倒后,他带着一贯傲慢暧昧的笑容对他说:“他们会为骑士头衔杀人,但不会为此而死。”

     提利昂没有这种错觉。

     金袍军也同样靠不住。

     拜瑟曦之赐,都城守备队增加到六千人,但其中可依靠的不超过四分之一。

     “少数人是不折不扣的叛徒,还有些捣乱分子连你的蜘蛛也查不出来,”拜瓦特警告过他,“剩下的人中有不少比春天的青草还嫩,他们加入全为了面包、麦酒和有人保护。

     没人愿成为同伴眼中的懦夫,因此战事一开,当号角震天、旗帜飘扬时,他们会勇于作战。

     但只要势头不妙,他们将即刻崩溃,逃之夭夭。

     一个人扔下长矛,一千个人就会学样。”

     当然,都城守备队里也有经验丰富的骨干,两千名成员的金袍从劳勃那里得来,而非得自于瑟曦。

     可是……

     守卫不算兵,这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经常的教诲。

     除此之外,提利昂手中的骑士、侍从和普通士兵加起来不过三百。

     他希望父亲另一句格言得到验证:高踞坚城,以一抵十。

     波隆率卫队等在码头下,旁边是成群的乞丐、游**的妓女和叫卖渔获的渔妇。

     渔妇的生意比其余所有人加起来还好。

     人们拥挤在桶子或货摊周围,为田螺、蛤蜊和梭子鱼讨价还价。

     由于没有其他食物进城,所以鱼价成了战前的十倍,并还在持续上升。

     手里还有钱的人每天早晚都来河边,希望带条鳗鱼或一罐红蟹回家;没钱的人,要么在摊位之间游走,盘算着偷窃,要么就凄惨无望地站在城墙下观看。

     金袍卫士用矛杆推开群众,在人潮里清出一条路。

     提利昂尽力不去在意那些嘀咕和咒骂。

     一条腐烂而滑腻的鱼从人群中飞出,落在他脚边,裂成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它,爬上马背。

     身后,肚腹鼓胀的孩子们已为臭鱼的碎片厮打起来。

     他骑马望向河岸。

     清晨的空气中锤声激**,大批木匠群聚烂泥门,为城垛加添木板。

     进展不错。

     但另一方面,码头后方滋生的那堆摇摇欲坠的建筑,又令他相当不快。

     它们紧贴城墙,活像附在船身上的贝壳,其中有鱼饵仓、食堂、仓库、商铺、酒馆,以及便宜娼妓的勾栏。

     必须清空,半点不留。

     有了这些,史坦尼斯连搭云梯的工夫都省了。

     他把波隆叫到身边。

     “组织一百人,烧掉从河边到城墙之间所有的东西。”

     他挥挥粗短的手指,将肮脏贫穷的码头区整个圈进去,“一干二净,视野内不准任何东西矗立,明白吗?”

     黑发佣兵转头,评估了一下差事。

     “只怕业主们不太高兴。”

     “他们怎样也不会高兴,随它,正好给他们新的理由来诅咒畸形小魔猴。”

     “有人会反抗。”

     “确保他们失败。”

     “这里的居民怎么办?”

     “给他们足够时间转移财产,然后全部清走。

     尽量别见血,他们不是敌人。

     还有,诸神保佑,不许再强暴妇女!

     把你的人管好,真该死。”

     “他们是佣兵,不是修士。”

     波隆说,“下次你就要我让他们禁酒了。”

     “好主意。”

     提利昂恨不得将城墙增高两倍,加厚三层。

     但那有什么用呢?

     高塔厚墙救不了风息堡,救不了赫伦堡,甚至连临冬城也救不了。

     他记得上次见到临冬城的情景。

     它不若赫伦堡那么荒诞地庞大,也不如风息堡那么坚不可摧,但石墙里自有一股蕴涵的力量,让置身其中的人觉得安全。

     此城陷落的消息让他深感震撼。

     “诸神一手付出,一手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