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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丹妮莉丝

     丹妮满心期待,以为不朽之殿会是光辉之城里最为光辉的建筑,没想到走出舆车,看到的却是一座古老的灰色废墟。

     大殿长而低矮,没有塔楼和窗户,像一条巨大的石蛇盘绕在黑树皮的林中。

     林中树木长着深蓝的叶子,魁尔斯人称为“夜影之水”的魔法饮料正是用它们制成。

     附近没有其他建筑。

     黑瓦覆盖着大殿屋顶,其中许多已坠落或破损,石块间的灰泥也大都干燥碎裂。

     她终于明白札罗·赞旺·达梭斯为何称它为尘埃之殿,甚至连卓耿也不安起来。

     黑龙嘶嘶呐喊,烟雾从利齿间渗出。

     “吾血之血,”乔戈用多斯拉克语说,“这是个邪恶的地方,鬼魂和巫魔在此出没。

     它吸掉了明媚的朝阳,在它吸掉我们之前,快快离开吧。”

     乔拉·莫尔蒙爵士走上前。

     “他们住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力量?”

     “听从那些最爱你的人儿,听从他们睿智的语言哪,”札罗·赞旺·达梭斯在舆车里懒洋洋地说,“男巫是一群难以相处的怪物,他们从尘土和阴影中摄取养分。

     他们能给您的只有虚无,因为他们一无所有。”

     阿戈一只手搭上亚拉克弯刀。

     “卡丽熙,据说进入尘埃之殿的人很多,却没有几个能出来。”

     “对。”

     乔戈赞同。

     “我们是汝血之血,”阿戈说,“发誓与您同生共死,并肩作战,保护您免于危难。

     请让我们跟您一起进入这黑暗的地方。”

     “有些地方,即使卡奥也必须独自去闯。”

     丹妮说。

     “那就带上我,”乔拉爵士劝道,“不要太冒险——”“丹妮莉丝女王必须独入,只此一途。”

     男巫俳雅·菩厉从林中走出。

     他一直在那儿吗?

     丹妮疑惑地想。

     “此刻她若转身,智慧之门将永远向她关闭。”

     “此刻我的豪华游艇还在等待,”札罗·赞旺·达梭斯高呼,“放弃愚行吧,最最固执的女王。

     我的笛手将用美妙绝伦的音乐抚平您烦躁不安的灵魂,我那歌声婉转的小歌手,她的嗓音将令您叹息,把您融化。”

     乔拉·莫尔蒙爵士酸酸地瞪了巨商一眼。

     “陛下,别忘了弥丽·马兹·笃尔。”

     “我不会忘,”丹妮说,她突然下定了决心,“我记得她有智慧。

     而她本人只是个小小的巫魔女。”

     俳雅·菩厉淡淡一笑。

     “这孩子说话如老妪一般睿智。

     来,挽住我的手,让我为您带路。”

     “我不是孩子。”

     但丹妮还是挽住了他的手。

     黑树林比她想象中更黑暗,路也比她想象中更漫长。

     大路从街道直通宫殿大门,但俳雅·菩厉很快走上岔道,她询问缘故,男巫道:“前门之路有进无出。

     注意听我说话,女王陛下。

     不朽之殿非为凡人所建。

     若您珍惜灵魂,请谨遵吾言,格外小心。”

     “我会照你的话做。”

     丹妮承诺。

     “您进去之后,将发现房里有四道门,除了进口,还有另外三扇门。

     请走右边,每次都选右边第一扇门。

     遇到楼梯,就往上爬,决不向下,也决不要走右边第一扇门之外其他的门。”

     “走右边的门,”丹妮重复,“我明白了。

     当我离开时,就反其道而行之?”

     “万万不可,”俳雅·菩厉说,“来去相同,总是向上,永远走右边的门。

     其他的门或许会自动开放,您将看到许多搅乱思绪的事物:有的美丽,有的可怕,有的惊奇,有的恐怖。

     种种图像和声音,或存在于过去,或尚未到来,甚或不会发生。

     您经过时,房间的主人和仆从会跟您说话,您可以回答,也可以不予理睬,一切悉听尊便,但到达觐见室之前,决不能进入任何房间。”

     “我明白了。”

     “当您最后来到不朽者的房间,请千万保持耐心。

     我们短暂的生命对他们而言如飞蛾扑火一般渺小。

     您只需仔细倾听,将每个字铭记在心。”

     于是他们来到门前——那是一张椭圆的大嘴,嵌在一堵人脸形状的墙上——一位丹妮毕生所见最矮的侏儒正等在门口,身高还不到她的膝盖,脸皱巴巴地挤成一团,鼻子则高得出奇。

     他穿着紫蓝相间的华丽服饰,粉红小手中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了一只细长的水晶杯,内盛浓稠的蓝液。

     这便是夜影之水,男巫的美酒。

     “喝吧。”

     俳雅·菩厉催促。

     “我的嘴唇会变蓝吗?”

     “一杯只会使您耳聪目明,如此方能感受展现在前的真理与智慧。”

     丹妮举杯至唇。

     呷第一口的滋味就像混合墨汁的腐肉,恶心无比,但当她吞咽而下,它却在她体内活动起来。

     一丝丝卷须在胸中扩散,仿佛烈焰缠绕心脏,舌尖则油然而生蜂蜜、茴香和奶油的味道,既像母亲的乳汁和卓戈的精液,也像鲜红的肉、温热的血和熔化的金。

     它尝起来有她所知的一切滋味,却又非其中任何一种……

     随后杯子就空了。

     “您可以进去了。”

     男巫说。

     丹妮将杯子放回仆人的托盘,走了进去。

     她发现自己进入一间石厅,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

     她毫不犹豫地踏进右边的门。

     第二个房间和第一个房间完全相同。

     她再次选择右边的门,推开后,看见的是又一间四扇门的石室。

     我身处巫术之中。

     第四个房间不是方形,而是椭圆形,墙壁也不再是石头,而是虫蛀的木板。

     它有六个出口而不止四个。

     丹妮照旧选了最右边那个,进入一条长而昏暗的走廊。

     天花板很高,右边是一排冒烟燃烧的火炬,发出橙色的光芒,但所有的门都在左边。

     卓耿展开宽阔的黑翼,扇动陈腐的空气。

     它飞了二十尺,突然“砰”的一声,狼狈地栽下来。

     丹妮大步跟在后面。

     脚下发霉的地毯曾经华美艳丽,织物上的金纹装饰隐约可见,在暗淡的灰色与斑驳的绿色之间断续地闪烁光芒。

     这残破的地毯吸收了她的脚步声,却不能屏蔽其他声音。

     丹妮听到墙内有响动,那是一种细小而忙乱的抓刨,让她想到了老鼠。

     卓耿也听见了,它的脑袋跟着声音转动,当声音停止,便发出恼怒的尖叫。

     更令人不安的声音从一些紧闭的门后传出,其中一扇被撞得摇晃,仿佛有人要破门而出,另一扇后面传来刺耳的笛声,龙一听之下便疯狂地摇尾巴。

     丹妮赶紧快跑。

     并非所有的门都关着。

     我不看,丹妮告诉自己,但**实在强烈。

     在一个房间,有位美女展开四肢,**裸躺在地上。

     四个小人趴在她身上,他们有老鼠一样的尖脸和粉红小手,跟夜影之水的仆人一样。

     其中一个在她股间**,另一个在摧残她的胸部,把**放进潮湿红润的嘴里撕扯咀嚼。

     再往前,她见到一场死尸的盛宴。

     参与者都是遭到残忍屠杀后的尸体,它们东倒西歪地趴在倾倒的椅子和劈烂的高架桌边,躺在一摊摊正在凝结的血液中。

     有人断手断脚,有人失去头颅。

     无主的手掌紧握着血淋淋的杯子、木勺、烤鸭和面包。

     上方的王座坐着一个狼头死人,戴一顶铁冠,握一条羊腿,好似国王握着权杖。

     他的眼神紧随丹妮,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她从他面前逃开,随即在下一扇门前停步。

     我认得这扇门,她心想。

     她记得那些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动物脸庞的巨大木梁,还有窗外那棵柠檬树!

     眼前的景象令她既向往又心痛。

     这是那栋红漆大门的房子,是她在布拉佛斯的家。

     这时,老威廉爵士拄着拐杖沉重地走出来。

     “小公主,您回来了啊,”他的声音沙哑而慈爱,“过来,”他说,“到我这里来,我的小姐,您到家了,安全了。”

     他皱巴巴的大手朝她伸来,如旧皮革一般柔软,丹妮想抓住它,握紧它,亲吻它,仿佛那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愿望。

     于是她缓缓向前挪去,接着突然想到:他死了,他死了,亲切而魁梧的老人,他很早以前就死了。

     她往后退却,赶紧跑开。

     长廊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左边是无穷无尽的门,右边只有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