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麻烦?”
“我们碰上‘猎鸦’阿夫因。
曼斯派他沿长城打探巡逻,折返时正好撞上我们。”
科林摘下头盔,“阿夫因再不能祸害王国,可他有不少手下逃了出去。
我们已尽力追捕,但仍有少数人遁入群山之中。”
“代价是?”
“死了四个兄弟,伤了十来个。
敌人的损失是我们的三倍。
我们还抓到了俘虏,其中一个伤势太重很快没了命,另一个活得比较久,套出些情报。”
“这话最好进来谈。
先让琼恩帮你打啤酒?
或者,香料热酒怎么样?”
“一杯热水就好。
再来点培根、一只鸡蛋。”
“好吧。”
莫尔蒙拉起帐门,断掌科林俯身进入。
艾迪站在壶边,用勺子搅拌鸡蛋。
“我羡慕这些蛋,”他说,“如果我能这么热腾腾的就好了。
对了,壶子得再大点,好让我跳进去。
哎,里面煮的是酒才好呢,有什么比暖暖和和、醉意朦胧更好的死法呢?
从前我认识的一个兄弟便是被酒淹死的,可那酒好差劲,他尸体的味道更是火上浇油。”
“你把酒喝了?”
“碰上兄弟过世是件触霉头的事儿。
换做你也会灌几口的,雪诺大人。”
艾迪搅搅壶子,加入一撮豆蔻。
琼恩不安地在火边蹲下来,拿棍子拨火。
他听见帐篷里传来熊老的嗓门,不时还间杂着乌鸦的控诉和断掌科林平静的语调,但他分辨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击毙了猎鸦阿夫因,这是个好消息。
此人是最为残忍嗜血的野人土匪之一,这个“猎鸦”的外号便得自于他捕杀了大批黑衣兄弟。
按说,科林取得了一场重大胜利,为何他的脸色却如此黯淡?
琼恩希望影子塔队伍的到来能平息营地里诡异的气氛。
就昨晚上,当他摸黑小解回来时,还听见五六个人围坐在篝火的余烬边悄声对话。
他听见齐特低声抱怨队伍早该回头,于是驻足倾听。
“这次巡逻愚蠢之极,完全是老东西在犯傻。”
他听见对方说,“在这片荒山野岭里,除了进坟墓,什么也找不到!”
“我听说,霜雪之牙上有巨人,有狼灵,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呢。”
姐妹男拉克道。
“我跟你保证,我决不去那里。”
“熊老可不会遂你的愿。”
“也许我们也不会遂他的愿。”
齐特说。
这时,一只狗抬起头,大声咆吠,琼恩连忙赶在被发现之前,快步离开。
我不是故意窃听的,他心想。
他本打算把这番情形知会莫尔蒙,但良心使他不愿背着兄弟私下告密,即使是齐特和姐妹男那样的兄弟。
不过是闲来空谈罢了,他宽慰自己。
他们又冷又害怕,我们大家不都如此?
居住在森林上方的光秃石峰,日复一日地等待,每天都在恐惧明日的遭遇,实在非常难熬。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琼恩拔出他的新匕首,在火上把玩,看着焰苗舔舐闪亮的黑玻璃。
前几天他自己削了个木柄,缠上旧麻绳替刀做了个握把,看上去虽然丑陋,不过却很实用。
忧郁的艾迪认为玻璃匕首的功用不比骑士胸甲上的饰环大,但琼恩不以为然。
龙晶武器虽然易碎,但锋刃比钢铁还锐利。
此外,它们埋在此地应该是有理由的。
他替葛兰做了一把同样的匕首,后来还送了司令大人一把。
战号他给了山姆。
经过仔细审查,号角内部已然碎裂,不管他怎么清理其中的尘土,依旧吹不出声音。
号角的铜边也有缺口,好在山姆喜爱古物,连这业已无用的东西也视若珍宝。
“你还是改装一下,拿它盛酒喝吧。”
琼恩歉然地说,“这样,每当你饮酒时便会记得自己曾经深入长城之外巡逻,抵达过先民拳峰。”
他还给了山姆一个矛尖和十来个箭头,剩下的他也当幸运符分给了其他朋友。
熊老似乎挺欣赏这种匕首,但琼恩发现,他挎在腰间的还是钢刀。
莫尔蒙也不明白究竟有谁会把斗篷埋在此处,或是其中代表的含义。
或许科林知道?
断掌在荒野中的经历无人能及。
“烧好了,你去,还是我去?”
琼恩收起匕首。
“还是我来吧。”
他正想借机听听他们的谈话。
艾迪从一轮不太新鲜的燕麦面包上切下三大片,装进木盘,再铺上培根和培根油,另盛了一碗煮熟的鸡蛋。
琼恩一手端碗一手拿盘回到司令官的营帐中。
科林盘腿坐地,脊梁直得像长矛。
说话的时候,烛光在他坚毅平坦的脸颊上舞蹈。
“……
叮当衫,哭泣者,所有这些大大小小的首领都在,”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们还有狼灵和长毛象,集结的力量之强超乎我们想象。
至少他这么供认。
我不能保证他的话全部是真,伊班认为此人东拉西扯是为了能苟延性命。”
“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须警告长城,”琼恩将盘子放在两人之间,熊老开口,“还有国王。”
“哪个国王?”
“所有国王。
咱们甭管他是谁,既然宣称领有王国,就得先保护它。”
断掌拿起一只鸡蛋,放在碗边敲破。
“这群国王只会瞎忙乎自个儿的事,”他一边剥壳一边说,“哪管得了咱们?
咱们应该寄希望于临冬城,史塔克家族是北境的栋梁。”
“是的,说得没错。”
熊老展开一张地图,皱眉参看,旋即扔到一边,又展开另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