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撒谎道。
假如她真这么说,威斯铁定把她揍得皮开肉绽,卢坎也会亲自来教训她。
长剑比缝衣针沉重许多,但艾莉亚喜欢它的手感。
手中钢铁的分量让她觉得自己再度变得强大。
我也许算不上水舞者,但决不是老鼠。
老鼠不会用剑,可我会。
城门大开,士兵们进进出出,马车空空地驶进,满载着出去,吱吱嘎嘎直摇晃。
她好想去马厩,告诉他们莱昂诺爵士要一匹新马。
她手里有单子,而马夫和卢坎一样都不识字。
我可以骑马提剑直接出城。
卫兵若是拦我,我就给他们看单子,说我正把东西给莱昂诺爵士送去。
可是,她既不知道莱昂诺爵士的长相,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如果他们问她,一定会露馅的,然后威斯……
威斯……
正当她咬紧嘴唇,努力不去想剁掉双脚是什么滋味时,一群穿皮甲戴铁盔的弓箭手走过来,他们的弓斜挎在肩头。
艾莉亚听见一些琐碎的谈话。
“……
巨人,我告诉你,他从长城外带来二十尺高的巨人,像狗一样跟着他……”“……
真是可怕,大黑夜的,突然出来袭击。
他根本像狼不像人,史塔克家的人都这样……”“……
去你的狼和巨人吧,那小兔崽子假如知道我们要来,非吓得尿裤子不可。
他不是个男人,没胆往赫伦堡来,对不?
他往反方向去了,对不?
他要是识时务,现在就该夹着尾巴逃跑喽。”
“随你怎么说,但我觉得那小子知道某些咱们不知道的东西,或许该跑的是我们……”没错,艾莉亚心想,没错,该跑的是你们,还有泰温公爵,还有魔山,还有亚当爵士,还有亚摩利爵士,还有那个不知是谁的笨蛋莱昂诺爵士,你们最好逃得远远的,否则我哥哥一定把你们全杀掉。
他是史塔克家的人,像狼不像人,我也是。
“黄鼠狼。”
威斯的声音像鞭子破空。
她根本没注意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突然之间就到了跟前。
“剑给我!
去这么久!”
他从她指间夺过剑,还反手给了她火辣辣的一巴掌。
“下次给我快点!”
片刻之前,她重新变做了一匹狼,但威斯的巴掌又将一切都打消了,只留下嘴里的血腥味。
被打时,她咬到了舌头。
她恨他。
“怎么?
欠打?”
威斯问。
“你少给我装出这副傲慢无礼的样子!
不然少不了你的!
去,去酿酒房告诉特佛贝利,我这儿有两打木桶给他,但要他自己派小子们来拿,不然我就给别人了。”
艾莉亚转身离开,威斯嫌她不够快。
“今晚还想不想吃饭?
给我跑!”
他大声喊,先前许诺的肥鸡忘得一干二净。
“这次不许游**,否则瞧我怎么揍你!”
你不会,艾莉亚心想,你再也不会了。
但她还是奔跑起来。
北方的古老诸神指引着她的脚步。
去酿酒房的半路上,当她从连接寡妇塔和焚王塔的石拱桥下经过时,听见刺耳的嚎笑。
罗尔杰跟另外三人从拐角转出来,他们胸前都缝有亚摩利爵士的狮身蝎尾兽徽章。
他一见她,便止了步,朝她咧嘴笑,用来掩盖脸上空洞的护鼻底下,露出满口弯曲棕黄的牙齿。
“尤伦的小**,”他叫她,“这下我们终于明白那黑衣杂种干吗带你去长城了,对不对?”
他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
“你那根棍子呢?”
罗尔杰突然问,笑容刹时消失,“记得我说过要拿它活活干死你。”
他走近一步。
艾莉亚慢慢后退。
“我没链子拴着,你这小王八蛋就吓破了胆,对吗?”
“我救了你的命。”
她努力跟他们保持距离,准备在他出手抓她之前逃走,迅如蛇。
“哦,为表示感谢我该多干你一次。
说,尤伦是干你下面,还是喜欢你紧绷绷的小屁眼?”
“我在找贾昆,”她说,“有口信给他。”
罗尔杰突然顿住。
他眼中……
该不会他害怕贾昆·赫加尔吧?
“在澡堂!
别挡道!”
艾莉亚赶紧转身跑开,疾如鹿,她的双脚掠过鹅卵石面,一路朝澡堂飞奔。
贾昆泡在浴盆里,女仆从他头上冲淋热水,蒸汽在周围升腾。
他一边红一边白的长发披散在肩,湿漉而沉重。
她蹑手蹑脚走上前,静如影,但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女孩像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但某人还是听见了。”
他说。
他怎么能听见呢?
她疑惑地想,而他似乎连思想都听得到。
“对某人而言,皮革摩擦石头就跟吹号一般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