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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提利昂

     “这女孩……

     从你家乡得来?”

     “大人,我的女儿体内虽流着盛夏国度的血液,却是在君临出生。”

     想必他的讶异形现于色,莎塔雅又续道,“我的民族认为在青楼卖笑并非羞耻之事,在盛夏群岛,娴于床笫技艺者受人敬重。

     许多贵族男女在春思**之后,便会进入花门柳户服侍数年,借以荣耀天上诸神。”

     “这与天上诸神何干?”

     “我们的肉体和灵魂都拜天上诸神所赐,不是吗?

     他们赐给我们声音,好让我们借由歌唱表示崇敬;他们赐给我们双手,好让我们通过劳动兴建庙宇;他们也赐给我们欲望,好让我们透过**尊荣神灵。”

     “记得提醒我将此话转告总主教,”提利昂道,“倘若那话儿也能做礼拜,想必我也是个虔诚之人。”

     他摆摆手,“我很乐意采纳你的选择。”

     “我这就去把女儿叫来,请这边走。”

     女孩在楼梯口与他相见,她比雪伊高,但比她母亲稍矮。

     她得跪下来,提利昂才能亲到她。

     “我叫爱拉雅雅。”

     和母亲不同,她只有极轻微的异国口音。

     “大人,请随我来。”

     她牵起他的手,走上两段阶梯,再穿越一个宽敞厅堂。

     两旁是众多紧闭的门扉,一扇门后传来欢愉的喘气与尖叫,另一扇门内则是嬉笑和低语。

     提利昂的那话儿硬了起来,紧紧贴上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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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这样下去可面子不保,他一边想,一边随爱拉雅雅步上另一座楼梯,来到角楼房间。

     这里只有一扇门,爱拉雅雅领他进去,然后锁上。

     房里有一张帷幕笼罩的大床,一个高大的衣橱(上面雕饰着**火辣的图案),以及一扇窄窗,玻璃镶了铅,绘成红黄钻石形态。

     “爱拉雅雅,你真是漂亮,”两人独处后,提利昂对她说,“从头到脚,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令人惊艳,可是呢,如今你最吸引我的部位,却是你的舌头。”

     “大人,我的舌头被**得很好,从小就学会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

     “很好,”提利昂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你可有好提议?”

     “有的,”她说,“大人只需打开衣橱,便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提利昂轻轻吻了吻她的手,然后爬进空旷的衣橱,爱拉雅雅则在身后把橱门关上。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寻找衣橱后的壁板,板子在他手下开始移动,然后整个被推到一旁。

     墙壁后空空的漆黑一片,但经过一阵试探,终于摸到了金属。

     于是他一手握住铁梯,一边用脚找到下面一级,开始往下爬。

     直到深入街道的地底后,原本垂直的井状甬道方才变为倾斜的泥土隧道,瓦里斯手持蜡烛,正在那里等他。

     这个瓦里斯和原本那个他判若两人,他脸上有疤,头戴有刺钢盔,露出一小撮黑色胡楂,硬皮背心外套了锁甲,腰际系着匕首和短剑。

     “大人,莎塔雅的妓院您可满意?”

     “满意极了。”

     提利昂表示,“你确定这女人值得信赖?”

     “大人啊,在这个变幻莫测、诡谲难料的世界上,我什么都不敢确定。

     不过呢,莎塔雅对太后素无好感,她也知道之所以能除去亚拉尔·狄姆这个讨厌鬼,全是拜您所赐。

     我们走吧!”

     他迈开步伐朝隧道深处走去。

     他连走路方式都变了,提利昂察觉。

     瓦里斯浑身散发着劣酒和大蒜的味道,而非平日的薰衣草香。

     “我挺喜欢你这套新行头。”

     途中提利昂开口道。

     “我的工作不允许我在大批骑士簇拥下穿越大街小巷,所以每次出城,我便扮成不同的身份,如此才能活得长久,继续为您效力。”

     “我瞧皮衣挺适合你,下次你就该穿这身上朝。”

     “大人,恐怕令姐不同意。”

     “老姐会吓得尿裤子。”

     他在黑暗中微笑,“照我沿路看来,她的眼线没跟住我。”

     “大人,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令姐的手下多半也是我的人,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若是他们笨手笨脚,被人发现,我可不会喜欢。”

     “哎,若是这么憋住一身欲火,大费周章地爬过衣橱,结果半点用也没有,我也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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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不会没用。”

     瓦里斯向他保证,“他们的确知道你在这里,至于会不会有人大胆到装成恩客,闯进莎塔雅的妓院里来,我虽不敢说,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

     “这妓院怎么刚好有个秘密通道?”

     “通道是另一位首相挖的,因为自重身份,他不愿光明正大地来这里。

     对于这个通道,莎塔雅可是守口如瓶。”

     “可你却知道。”

     “小小鸟儿总往黑暗的通道里飞嘛。

     小心,楼梯陡着呢。”

     他们从一间马厩后的暗门走出,大约在雷妮丝丘陵下穿越了三条街的距离。

     提利昂把门轰地一声关上,栏里有匹马嘶鸣开来。

     瓦里斯吹熄蜡烛,将其放上梁架。

     提利昂环顾四周,马厩共有一头驴和三匹马。

     他跛着脚走到那匹花斑马旁,看了看马的牙齿。

     “这是匹老马,”他说,“只怕一跑就要断气。”

     “它的确不是打仗的料,”瓦里斯答道,“但用来代步足矣,且不会引人注目。

     其他几匹也一样,至于那马厩小厮,他眼中所见,耳中所闻,都只有动物而已。”

     太监从墙上挂钉处取下一件斗篷,斗篷是粗布织成,被太阳晒得褪了颜色,破旧不堪,唯有剪裁十分宽松。

     “希望您别嫌弃。”

     说着他为提利昂披上斗篷,将他从头到脚包裹住,还把兜帽拉下,让脸沉浸在阴影中。

     “一般而言,人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瓦里斯一边为他穿衣,一边说,“侏儒不像小孩那么寻常可见,所以他们眼中所见只是一个身穿旧斗篷的小男孩,骑着老爸的马,外出替他跑腿。

     话虽如此,您还是晚上来比较保险。”

     “正合我意……

     往后一定采纳。

     此时此刻嘛,雪伊正等着我呢。”

     他把她安顿在君临东北角的一座大宅,房子筑有围墙,离海不远,可他不敢去那里探望她,生怕被人跟踪。

     “您骑哪匹马?”

     提利昂耸耸肩。

     “就这匹吧。”

     “我来为您配鞍。”

     瓦里斯自挂钉上取下鞍辔。

     提利昂整整厚重的斗篷,焦躁地踱步。

     “你错过了一场很热闹的会议,史坦尼斯似乎自立为王了。”

     “我知道。”

     “他指控我老姐和老哥**通奸,真不明白他是打哪儿知晓的。”

     “或许他读过什么书,又看到劳勃私生子的发色,就像奈德·史塔克,还有之前的琼恩·艾林一样。

     又或许有人告诉他啰。”

     太监的笑声不若他寻常的咯咯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粗嘎的声音。

     “比如说,你这种人?”

     “你怀疑我?

     不,不是我说的。”

     “就算是你说的,你会承认吗?”

     “不会,但我既已保守了秘密这么久,何必把它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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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君罔上不难,但要瞒过草丛里的蟋蟀和烟囱里的小小鸟儿,可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那些私生子就摆在那里,大家不都看得到?”

     “劳勃的私生子?

     他们怎么回事?”

     “就我所知,他生了八个。”

     瓦里斯一边摆弄鞍辔,一边说,“不管孩子的娘头发是古铜色、蜂蜜色、栗子色,还是奶油黄,生下的孩子发色全黑得跟乌鸦一样……

     敢情他们的运气也和乌鸦的消息差不多。

     你瞧,乔佛里、弥赛菈和托曼从令姐的肚子里蹦出来时,每个人的头发都金黄得像太阳,事实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提利昂摇摇头。

     她只需为丈夫生一个孩子,便足以驱散谣言……

     但话说回来,那就不像瑟曦了。

     “不是你说的,那是谁?”

     “想也知道,铁定是个叛徒嘛。”

     瓦里斯紧了紧马鞍的肚带。

     “小指头?”

     “这我可没说。”

     提利昂让太监扶他上马。

     “瓦里斯大人,”他坐在马鞍上说,“有时候我觉得全君临城里,就属你算我最好的朋友,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是我最可怕的敌人。”

     “这可奇了,大人。

     咱们真是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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