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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艾莉亚(第1页)

出去的人到中午才回。

渥斯回报下游半里处有座封顶木桥,可惜被人烧了。

尤伦从那捆酸草叶里剥下一片。

“一百,”她说,“或者两百,我不知道啦!”

透过熊熊的烈火噼啪声,她听见人的喊叫。

“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一时之间,她以为镇上满满的都是萤火虫,接着才明白那是大队人马,手持火把,在房舍间来回奔跑。

她看到一个茅草屋顶起火燃烧,橙色的酷热火舌舔舐黑夜。

又有一处着火,此起彼落,很快四周便成了一片火海。

好小子!

打仗了,流血了?

小子,把我们放了,某人可以作战!

有东西来了!

快起来啊!”

众人还来不及笑话她,声音便穿过黑夜,轰然而至——这并非狼嗥,而是库兹的猎号,示意危险来临。

“随它们去叫,”詹德利说。

“它们在外头,咱们在里面,”渥斯也同意。

“从没听说狼会攻打庄园,”热派道,“而且我啥也没听到。”

詹德利想知道。

“阿利做噩梦了吧!”

另一个人说。

你们没听见吗?”

她穿上一只靴子。

她周围的大人小孩听了纷纷行动,从床垫上爬起来。

在梦中,她听见一只狼的嗥叫,声调恐怖,把她立刻惊醒。

艾莉亚在草垫上坐起身子,心脏怦怦狂跳。

“热派,快醒醒!”

“都比我大,”她撒谎,“他们有很多很大的宝剑,他们教我如何去杀找我麻烦的人。”

“我随便问问,不想找麻烦。”

热派说罢离开。

道柏在死人腰带上找到一个皮包,里面有四枚铜币和一小束用红缎带扎起来的金发。

罗米和塔柏脱了衣服,涉水嬉戏,罗米捞起泥巴朝热派丢去,边扔边喊:“泥派!

泥派!”

“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呢。”

艾莉亚停下工作,伸手到衬衫下抓痒。

稻草里有跳蚤,但她已经不以为意了,“我们家很多男孩子的。”

西利欧·佛瑞尔曾说:钝剑如跛马。

热派蹲在她身旁的草垫上看她磨剑。

“你打哪儿弄来这么好一把剑啊?”

晚餐煮好之后,艾莉亚吃了一根鸡腿和一点洋葱。

大家都没多说话,连罗米也没吭声。

饭后,詹德利独自走到一边去擦拭头盔,脸上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庄内有个大厨房,可惜所有的锅碗瓢盆全被带走了。

詹德利、道柏和艾莉亚抽到煮饭的签。

道柏叫艾莉亚去拔鸡毛鹅毛,詹德利去劈柴。

库兹带了一支猎号,遇险即可吹响。

他们把马车和牲口都弄进来,然后关上大门。

谷仓看来摇摇欲坠,内里却大得足以容纳镇上大半的牲畜。

围墙用未经粉刷的粗石砌成,高约十尺,雉堞内有木制走道。

庄园北面有扇侧门。

此外格伦还在老旧的木谷仓里发现一条曲折狭窄而潮湿的暗道,埋藏在稻草堆下。

我们不一样,守夜人从不介入任何纷争,所以谁都不会把我们当敌人。”

可也没人把我们当朋友,她想,但这次没把话说出口。

罗米和其他人正盯着她瞧,她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胆小鬼。

“阿利怕啰!”

罗米怪笑着宣称。

“我才不怕!”

罗米问。

“咱们住庄子,把大门闩上。”

老人说,“外面有石墙围绕,会睡得安稳一点。”

罗米一脸茫然。

“我们可以做个大木筏,”詹德利提议,“做木筏并不难,我们用长竿子撑船过湖。”

尤伦想了想:“湖太深,撑不过去,不过如果沿着岸边的浅水区走……

锁甲、小刀或几个铜板,有什么拿什么。”

他一踢马刺,骑进河中,但马儿在软泥里寸步难行,而且芦苇之后的河水更深,尤伦只得气呼呼地掉头,马儿膝下全部沾满褐泥。

“这里过不了河。

“咱们可以把划艇的船底给补上。”

寇斯道。

“那也只能载四个人。”

他们找到一些船帆、几堆钉子、几桶硬焦油,还有一只刚产下一窝小猫的母猫,但偏偏没有船。

待尤伦和其他人返回,小镇已经黑得像夜晚的森林。

“塔里没人,”他说,“领主要不去打仗,要不就是带着老百姓逃到安全的地儿去了,谁也说不准。

绿色的湖水温暖得一如热泪,却没有咸味,尝起来是泥土、植物和夏天的味道。

艾莉亚把脸伸进水中,洗去旅途尘土和汗水。

抬头时,小水滴滑下脖颈,流进衣服,感觉很是舒服。

“少给我动歪脑筋!”

渥斯斥道,“尤伦叫我们来找船。”

“船都被开走了。”

艾莉亚沮丧地说。

这下该怎么办?

“那儿有间旅店,”罗米等人赶上来,“店里会不会有食物剩下?

在落日余晖的照映下,平静的湖面闪闪发光,有如一大片铜箔。

她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湖,看不到边际。

左边湖面上有栋大旅店,建筑在厚重的木桩上。

为什么这里的居民要抛下一切,逃离家园?

他们究竟是被什么吓跑的?

夕阳西垂,房屋洒下长长的黑影。

黑衣人留下十个人看守马车和啼哭不休的小女孩,将其余人分成四组,一组五个,分头搜索小镇。

“招子睁大点,看仔细,听清楚了。”

他再三告诫,方才独自骑马前去塔楼,搜寻领主及其守卫们的踪迹。

再走一小段,他们先是瞥见一栋老树环绕的林务官小屋,屋外堆着整齐待劈的木柴,之后又看到河面上以十尺长竿筑成的破烂高屋,全都空****的。

片片农地被他们越过,阳光照耀下,田里的大麦、小麦和玉米结实累累,但既无人在树下纳凉休息,也无人拿着镰刀往来收割。

最后,小镇终于映入眼帘:一间间白色房舍散布在庄园墙外四周,还有一间木瓦屋顶的大圣堂,领主的塔楼坐落在西边的小丘……

道柏、雷,跟我来。”

三人进茅屋搜索。

“锅盆都不见了,也没看到钱。”

芦苇里面!”

他指给艾莉亚看。

那是一具士兵的尸体,四肢扭曲,全身浮肿,湿透的绿斗篷挂在一根腐木上,一群小银鱼聚在一起争食他的脸。

说不定河安伯爵夫人还会收留那哭个不停的小女孩呢。

河边小径无法和国王大道相比,不过倒也可以接受,因为马车总算是走得顺当了。

日落前一小时,他们见到了第一座房舍。

艾莉亚想起老奶妈以前说过的赫伦堡故事:邪恶的赫伦王躲在重重高墙之后,但伊耿放出飞龙,将整座城堡变成一片火海。

老奶妈说许多“火灵”至今仍在焦黑的塔楼里出没,时而,人们上床睡觉前还好端端的,翌日却成了被焚尽的尸体。

艾莉亚并不相信真有此事,就算有,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儿是河安伯爵夫人的地盘,她向来是咱守夜人的朋友。”

热派睁大双眼。

“赫伦堡闹鬼啊……”尤伦啐了一口。

“印象中,这附近有个小镇。

庄园是石造的,小贵族的产业,虽然只是个塔楼,但好歹有人防守,说不定还有一两个骑士。

咱们沿河往北走,天黑以前应该就会到。

“这是神眼湖,河流向南。

咱们在这儿。”

他在圆圈下表示河流的那条线旁戳了个洞。

晨光下的河流宛如一条闪亮的蓝绿缎带。

沿岸浅滩芦苇丛生,艾莉亚看到一条水蛇快速游过河面,身后激起涟漪。

头顶上,一只老鹰慵懒地盘旋飞行。

“马载我们过河应该没问题,驴也能过,但马车就不成了。

西北两边都有浓烟,八成又在烧火,我想还是待在河这边比较安全。”

他拾起一根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然后往下画了一条线。

“你看!”

詹德利爬上来站在她身边,他已经戴上了头盔。

“来了多少人?”

艾莉亚试着去数,但他们移动太快,只见飞抛的火把在夜空中旋转。

小子!”

她没理会他,继续往前跑,这时,她已经听见了墙外的马蹄声和喊叫。

她跌跌撞撞地跑上雉堞走道,可胸墙有些高,而艾莉亚又矮了点,她脚踩着墙上的凹洞,才勉强能从墙头看出去。

转眼间,所有的人都忙着穿衣服,抓起各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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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再度响起,艾莉亚朝大门跑去,她飞奔过谷仓时,尖牙猛地一扯铁链,贾昆·赫加尔则自马车后喊道:“小子!

马车后的罗尔杰忽而破口大骂,忽而语出威胁,甚至命令他们趁尤伦不在放他自由,但没人理他。

库兹用空手抓鱼,艾莉亚在旁边观看,只见他站在浅池,止如水,鱼一游近,手便像灵蛇一般蹿出。

看起来比抓猫简单多了,毕竟鱼没有爪子。

“是狼在叫!”

她对他们大喊,同时套上另一只靴子。

“一定出事了!

“没有,我真的听见了!”

她坚持,“有狼在叫!”

“阿利满脑子都是狼,”罗米讥笑她。

“怎么了?”

热派问。

“听见什么啊?”

她摇晃着起身。

“渥斯!

詹德利!

艾莉亚独自一人蜷在草垫上,她可以听见避难所远端小女孩的哭声。

她肯静下来就好了,她怎么老是哭个没完?

她一定是睡着了,虽然她根本不记得是怎么合上眼的。

“真的?

他们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我真不该说话,尤伦不是要我闭上嘴巴吗?

他开口问,一见她的眼神,赶忙防卫性地举手,“我又没说你偷东西,我只想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就这样而已。”

“我哥哥给我的。”

她低声说。

小女孩依旧啼哭不止,可热派一拿鹅肉喂她,她立刻大口吞下,然后睁大眼睛索要。

艾莉亚抽的是第二班守夜,所以她先到避难所里找了个稻草垫休息。

然而她睡不着,便问尤伦借了块磨刀石,磨起了缝衣针。

“为什么不让我劈柴?”

她问,但没人理她。

于是她只好气呼呼地拔着鸡毛,尤伦则坐在对面板凳上,用磨刀石磨他的短刀。

村民危急时的避难所更大,那是一栋低矮狭长的石砌建筑,上覆茅草屋顶。

寇斯从侧门出去,把那只鹅抓了回来,此外还带来两只鸡。

尤伦同意他们生火煮饭。

寇斯,你随我往上游走,看看有没有渡口。

渥斯、格伦,你们两个去下游。

其他人在这里等,记得要派守卫。”

他沿通道进到地底,爬了好长一段,最后从湖边走出。

尤伦叫他们拉辆马车压住暗门,确保不会有人由此摸进来。

所有人被他分为三班守夜,他还派塔柏、库兹和凯杰克去荒废的塔楼,负责由高处警戒。

庄园大门镶满铁钉,里面有两根小树般粗的铁门闩,地上有插门闩的洞,门上则有金属托架。

门闩穿过托架后,呈一斜十字形。

待他们彻底搜查完庄园内部,尤伦对大家宣布:这里虽不是红堡,却胜过泰半乡下土垒,睡个一晚应该没问题。

她回嘴,“但这里的居民都很害怕!”

“聪明小子。”

尤伦说,“是啊,这儿正在打仗,他们没别的选择。

艾莉亚忍不住了。

“我们不该留在这里!”

她脱口而出,“这里的村民一个都没留下,他们都跑光了,连他们的主人也跑了!”

马车就得留下。

说不定这样也好,我晚上睡觉时想想。”

“晚上可以住旅店吗?”

尤伦说。

“我们有钉子,”罗米指出,“而这附近多的是树,我们可以自己造船。”

尤伦啐道:“染布小子,你什么时候学会造船啦?”

镇上没马也没猪,但我们能加点菜,我在镇上看到一只走丢的鹅,几只鸡,神眼湖里还有不少鱼。”

“船都被开走了。”

艾莉亚报告。

她真想脱光衣服,在这温暖的湖水里游泳,像只粉红色的小水獭一样悠游其间。

说不定她可以就这样游回临冬城呢!

渥斯喊着要她帮忙找寻,于是她让马沿岸吃草,自己探头进船屋和货棚里搜索。

不知怎的,艾莉亚知道就算把全镇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第二艘船。

她灰心地爬下马,在湖边跪下。

湖水轻拍双脚,几只萤火虫飞了出来,小小的亮点在半空闪烁。

或是酒?”

“我们去瞧瞧!”

热派提议。

“我就说有死人嘛!”

罗米表示,“水喝起来味道就不对。”

尤伦一见尸体,便啐道:“道柏,瞧瞧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可拿。

右边则有一座长长的码头伸入湖中,更往东去还有其他码头,活像从镇上伸出的木指头。

但放眼望去,只有一艘倒置的划艇,被遗弃于旅店下的礁石上,船底都烂穿了。

“他们都走了。”

突然“啪啦”一声,吓得艾莉亚立刻伸手去拔缝衣针,但那不过是窗板被风吹动的声音。

经过之前的开阔河岸,小镇的封闭空间令她十分不安。

所以当艾莉亚从房屋和树林的缝隙间看见前方的湖泊时,她立刻催马跑过渥斯和詹德利,冲上岸边多石的草地。

艾莉亚和詹德利、热派及罗米同组,组内还有又矮又胖的大肚子渥斯,他以前在船上划过桨,算是这群人里最像水手的人,所以尤伦指派他带着他们到湖边找船。

策马经过寂静的白色房舍时,艾莉亚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想起之前他们找到哭泣女孩和独臂女子的焚毁庄园,这座空无一人的小镇同样教她害怕。

但全镇空无一人。

尤伦骑马观察,胡子眉毛皱成一团,“情况不妙,”他说,“没办法,咱们先进去瞧瞧,瞧仔细了,看看有没有藏人。

说不定他们留下了船,或是可以用的武器。”

他们回来时,尤伦喃喃道,“牲口也一只不剩,我看八成是跑啦,搞不好还跟咱们在国王大道上照过面。”

还好,最起码这里的房屋和田地没被烧掉,附近也没有死尸。

塔柏在屋后找到一座花园,人们拔了几颗洋葱和萝卜,又装了一袋甘蓝菜,方才继续上路。

那是一间舒适的小茅屋,四周是麦田。

尤伦趋前招呼,但无人回应。

“可能是死了,不然就躲了起来。

热派真笨,如今住在赫伦堡里的才不是鬼,而是骑士。

等到了那里,艾莉亚便可以向河安伯爵夫人宣告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会有骑士护送她安全返家。

这是骑士的职责:他们立誓护佑他人,尤其是妇女。

“去你妈的闹鬼。”

他把树枝扔在烂泥地上。

“出发!”

他们一定有船,到时候咱们就把值钱东西都卖了雇一艘。”

他拿着树枝从圆圈底部画到圆圈上方。

“若是诸神保佑,咱们可以顺风渡过神眼湖,前往赫伦镇,”他把枝尖插进圆圈顶端,“在那里购买新的坐骑,或干脆借住赫伦堡。

“我原本打算从西面绕过湖,现在没办法啦。

朝东走又会回到国王大道。”

他把树枝移到圆圈和线的交会处。

此地看似平静……

没想到寇斯却瞥见一个死人。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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