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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珊莎

     “不,我不要去看。”

     “我可以叫马林爵士拖你上去,”他说,“你不会喜欢的。

     你还是给我乖乖照办的好。”

     乔佛里朝她伸手,珊莎向后退开,结果撞上了猎狗。

     “小妹妹,听话。”

     桑铎·克里冈边说边把她推回给国王。

     他烧伤那边脸的嘴角抽搐了片刻,珊莎几乎可以听见他没说出来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会把你弄上去的,所以,照他的想法去做吧。

     她强迫自己挽起乔佛里国王的手。

     登楼是一场噩梦,每一步都是挣扎,就像把脚从及膝的泥泞里抽出来那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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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好似永无止境,几千几万级,而梯顶的城墙上有无边恐惧正等着她。

     从城门塔顶的城垛望去,整个世界摊在下方。

     珊莎可以看到坐落于维桑尼亚丘陵上的贝勒大圣堂,父亲就是在那里被处死的。

     静默姐妹街的另一端,耸立着烧得焦黑的龙穴废墟。

     西边,红色的夕阳被诸神门遮掩了一半。

     在她身后,是咸海汪洋。

     南面有鱼市、码头和浩**奔涌的黑水河,北面则有……

     她望向北方,只见城市、街道、巷弄、丘陵……

     更多的街道巷弄,以及远方的城墙。

     然而她知道,在这些尘世扰攘之外,是开阔的原野、农田和森林,在更北更北更北的地方,是临冬城,是家。

     “你在看什么?”

     乔佛里道,“我要你看这个,这里。”

     一堵厚厚的石砌胸墙环绕着壁垒外围,高及珊莎下巴,每隔五尺便有一个让弓箭手使用的雉堞。

     那些首级便位于城墙顶端的雉堞之间,插在铁枪尖端,面朝城市。

     珊莎踏上城墙的那一刻便注意到了,但河滨景致、熙来攘往的街道和落日余晖是那么的美。

     他可以逼我看,她告诉自己,但我可以视而不见。

     “这个是你父亲,”他说,“这边这个。

     狗,把头转过来给她瞧。”

     桑铎·克里冈伸手到半空中,把首级转了过来。

     砍下的头颅浸过沥青,如此才能保存得较长。

     珊莎冷静地看着父亲的首级,不动声色。

     这看起来不像艾德公爵,她心想,看起来不像真的。

     “请问,您要我看多久?”

     乔佛里似乎大感失望。

     “你想不想看其他人的头?”

     城垛上有一大排。

     “如果陛下您高兴的话。”

     于是乔佛里领她沿着走道前进,经过十几颗人头,还有两根空着的长枪。

     “这两根是我特地留给史坦尼斯叔叔和蓝礼叔叔的。”

     他解释。

     其他人死亡的时间比父亲长很多,首级待在枪尖上也久得多。

     虽然泡过沥青,但多数都变得难以辨认。

     国王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是你们家的修女。”

     可珊莎根本看不出那是女人的头。

     头颅的下巴已经整个烂掉,鸟儿吃掉了一只耳朵和大半边脸颊。

     珊莎之前还纳闷茉丹修女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来,或许她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您为什么杀她呀?”

     她问,“她只是个虔诚的……”“她是个叛徒。”

     乔佛里看起来闷闷不乐,她似乎惹恼他了。

     “你还没决定送我什么命名日礼物。

     不然换我送你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您高兴的话,大人。”

     珊莎说。

     他一露出微笑,她便知道他在嘲讽自己。

     “你哥哥也是个叛徒,这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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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茉丹修女的头转回去,“我记得那次去临冬城见过你哥哥。

     我家的狗叫他玩木剑的少爷,对不对啊,好狗儿?”

     “我这么说过?”

     猎狗回答,“我倒是不记得了。”

     乔佛里暴躁地耸耸肩。

     “你哥哥把我詹姆舅舅打败了。

     母亲说他是靠诡计和欺骗才得逞的。

     她接获消息时,马上哭了起来。

     女人都是软弱的动物,连她也不例外,虽然总是假装很坚强。

     她说我们必须留在君临,以防我的两个叔叔发动攻击,但我才不在乎。

     等过了我的命名日宴会,我就要召集一支军队,亲手把你哥哥杀掉。

     珊莎·史塔克,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礼物,你哥哥的首级。”

     突来的一股狂念袭上她心头,她听见自己说:“或许我哥哥会把你的头拿来送我。”

     乔佛里皱起眉头。

     “不准你这样开我玩笑。

     一个好妻子绝不可以拿她丈夫乱开玩笑。

     马林爵士,教训教训她。”

     这回骑士打她时,用一只手紧紧托住她下巴。

     他一共打了两次,先打左边,然后更用力地打右边。

     她的嘴唇整个破了,鲜血一直流到下巴,混杂着咸咸的泪水。

     “你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

     乔佛里告诉她,“你笑起来比较漂亮。”

     珊莎勉强挤出微笑,深恐若是不从,他又会叫马林爵士打她。

     可惜她笑了还是没用,国王嫌恶地摇摇头:“把血擦掉,你这样难看死了。”

     外围的胸墙高到她下巴,但靠内的走道没有任何遮挡,距离下方的庭院足有七八十尺。

     用力一推就成了,她告诉自己。

     他就站在那里,就在那里,张着蠕虫般的嘴唇傻笑。

     你可以办到的,她告诉自己,你可以的,动手吧。

     即使跟他同归于尽也没关系,一点也没关系。

     “过来,小妹妹。”

     桑铎·克里冈在她面前蹲下,正好挡在她和乔佛里之间。

     他轻轻地为她拭去自裂唇汩汩涌出的鲜血,动作出奇的温柔,令人很难与眼前的大个子联想在一起。

     时机稍纵即逝,珊莎垂下眼睛。

     “谢谢。”

     他擦完之后,她向他道谢,因为她是个乖女孩,随时随地都要记得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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