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我不知道。”
骑士一鞠躬,“请容我暂时告退,我要去找商队统领,看看有没有给我们的信。”
“太好了,我也帮你找。”
“不必劳烦您,”乔拉爵士有些不耐烦地瞄了远处一眼。
“请您尽情享受这市集罢,我办完事立刻回来。”
这真是奇了,丹妮目送他大步走进人群,心里想着。
她想不出有何原因不便让她同行。
或许乔拉爵士见了商队统领之后想找个女人吧。
她知道妓女通常会随商队行走各地,也知道男人对**特别难以启齿,于是她耸耸肩。
“走罢。”
她对其他人说。
丹妮继续在市集里闲逛,她的女仆跟在后面。
“啊,你看,”她惊喜地对多莉亚说,“我说的就是这种香肠。”
她指指一个摊贩,一位佝偻的矮小妇人正在一颗滚烫的火石上烤着肉和洋葱。
“他们加很多的大蒜和辣椒。”
惊喜于自己的发现,丹妮坚持要其他人也一起尝尝。
女仆“咯咯”笑着大口吃完,她的卡斯部众却满腹狐疑地嗅了嗅烤肉。
“吃起来和我印象中不一样。”
丹妮吃了几口后评说。
“在潘托斯,我是用猪肉做的,”老妇人说,“可我的猪通通死在多斯拉克海上。
所以这是用马肉做的,卡丽熙,不过酱料完全一样。”
“噢。”
丹妮觉得有些失望,但是魁洛满喜欢吃,决定再来一根,拉卡洛不甘示弱,结果吃了三根,连连大声打嗝,看得丹妮“咯咯”直笑。
“自从您的哥哥拉迦特卡奥被卓戈戴上王冠之后,您就没再笑过。”
伊丽说,“卡丽熙,看到您笑,是一件很美的事。”
丹妮怯怯地微笑。
能笑真的好棒好美,她觉得自己仿佛又成了小女孩。
他们晃了大半个早上,她看上一件盛夏群岛的漂亮羽毛斗篷,随后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她也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银牌奖章回送给商人,多斯拉克人就是这样交易的。
有个养鸟人教一只红绿相间的鹦鹉说她的名字,丹妮又笑了,但她还是没收下那只鸟,毕竟带着一只红绿鹦鹉在卡拉萨里有什么用呢?
她倒是收下十来罐香油,那是属于她童年记忆的香水;她只需闭上眼睛,深深吸气,那栋红门宅院便会在眼前浮现。
她见多莉亚以渴望的目光看着魔法师摊位上的丰饶护身符,就收下来送给侍女,心想也该找些别的送给伊丽和姬琪。
转了个弯,他们来到一名酒商的摊贩前,那人正拿着精制的小陶杯请经过的人喝。
“香甜的红酒啰,”他用流利的多斯拉克语喊,“我有里斯、瓦兰提斯和青亭岛产的香甜红酒、里斯产的白酒、泰洛西产的梨子白兰地、火酒、胡椒酒和密尔产的淡绿神酒、烟莓棕酒和安达尔酸酒,我通通都有,通通都有啰。”
他个头很小,生得纤瘦而英俊,淡黄头发梳成里斯流行的款式,烫卷中搽了香水。
当丹妮停在他摊位前时,他深深鞠躬,“卡丽熙,您要不要尝一口?
尊贵的夫人,我有多恩产的夏日红酒,乃是用蜜李、樱桃和漂亮的黑橡木酿成。
您是要一桶、一杯,还是一口?
您只需喝上一口,保证会用我的名字为孩子命名。”
丹妮浅浅一笑。
“我儿子已经有名字了,不过我还是尝尝你的夏日红吧。”
她用自由贸易城邦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说。
这么久没用,讲起来还真有些古怪。
“一口就好,麻烦你了。”
由于她的衣着、抹油的头发和晒黑的皮肤,那商人原本一定把她当成多斯拉克人了,所以当她开口说话时,他吃惊地张大了嘴。
“尊贵的夫人,您是……
泰洛西人吗?
是么?”
“我说话或许有泰洛西口音,穿的或许是多斯拉克服饰,但我却是日落国度的维斯特洛人。”
丹妮告诉他。
多莉亚走到她身边。
“你有幸与马上民族的卡丽熙,七大王国的公主,坦格利安家族的‘风暴降生’丹妮莉丝说话。”
酒商连忙跪下。
“公主殿下。”
他低头道。
“起来吧,”丹妮命令他,“我还想尝尝你的夏日红呢。”
商人一跃起身,“您是说刚才那个?
那是多恩的猪饲料,配不上公主您的。
我有一种青亭岛产的干红,喝起来既甘甜又爽口。
请让我荣幸地送您一桶罢。”
卓戈卡奥在几次做客自由贸易城邦的过程中,养成了对好酒的喜爱,丹妮知道如此名贵的陈酿定会讨他欢心。
“您太客气了,先生。”
她甜甜地轻声说。
“这是我的荣幸。”
商人在摊位后面翻找半天,拿出一个小木桶。
桶子的木头上烙了葡萄串的图案。
“这是雷德温家族的标志,”他指着它说,“青亭岛的特产,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而卓戈卡奥将与我共饮此酒。
阿戈,麻烦你把这个拿回我的轿子。”
多斯拉克武士搬起酒桶时,酒商的眼睛整个亮了起来。
她没察觉乔拉爵士已经返回,直到她听见骑士喝道:“慢着!”
<!--PAGE 5-->
他的声音怪异而粗鲁。
“阿戈,把那桶酒放下。”
阿戈看看丹妮,她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乔拉爵士,有什么不对?”
“我口正渴,老板,把酒打开。”
酒贩皱起眉头。
“爵士,酒是要送给卡丽熙,不是给你这种人喝的。”
乔拉爵士走近摊位。
“你如果不打开,我就用你的头敲开。”
碍于圣城戒律,他并未携带武器,仅有双手——然而他那双手强壮结实、肌肉虬张,关节上长满黑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酒商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拿起锤子,敲开封盖。
“倒酒。”
乔拉爵士下令。
丹妮卡斯部众的四名年轻武士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睁大黑色的杏仁眼,皱起眉头看着他。
“这么好的酒,假如不让它先透透气就喝,简直是滔天大罪啊。”
酒商的锤子没有放下。
乔戈伸手要取盘在腰间的鞭子,但丹妮轻触他的手臂,表示制止。
“照乔拉爵士说的做。”
她说。
附近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那人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神情充满怨怒。
“谨遵公主殿下吩咐。”
他放下锤子,挪动酒桶,小心翼翼地倒了两小杯,一滴也没洒出。
乔拉爵士举起一杯,皱着眉闻了闻。
“很香吧?”
酒商笑眯眯地说,“爵士先生,您可闻出了葡萄的香气?
青亭岛的特产哟。
大人,就请您先尝尝,然后再告诉我这是不是您喝过的最甘甜最浓郁的酒。”
乔拉爵士把酒递给他。
“你先喝。”
“我?”
那人笑笑,“大人,我不够格喝这么好的酒,更何况哪有酒贩子喝自己的酒呢?”
他的笑容虽然和蔼可亲,但她却看到他额间布满了汗珠。
“叫你喝你就喝。”
丹妮口气冰冷地说,“把这杯喝干,不然我就叫他们抓住你,让乔拉爵士把整桶灌进你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