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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艾德

     虽然在奈德看来,他历练太浅,又太过血气方刚,但他却是凯特琳的弟弟艾德慕·徒利的好友。

     “大人,他们个个骑着骏马身披铠甲,”卡列尔爵士冷静地回答,“手中持有精钢长枪和宝剑,还有用来屠杀村民的战斧。”

     他伸手指指这群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中的一人。

     “你,对,就是你,说出来没关系,把你跟我说的话都告诉首相大人。”

     老人低下头。

     “关于他们骑的马,”他说,“他们骑的是战马。

     我在维伦老爵士的马房里做过很多年,看得出其中差异。

     他们骑的马没有一匹是犁过田的,我敢以天上诸神之名发誓。”

     “骑好马的土匪,”小指头发表意见,“或许马是他们刚从别处抢来的。”

     “这群强盗一共有多少人?”

     奈德问。

     “最起码一百个。”

     乔斯回答,而在同时,那位包着绷带的铁匠也开了口,“五十个。”

     他后面的老太婆则说,“好几百人啊,大人,根本就是一支军队。”

     “好太太,我相信您说的很正确。”

     艾德公爵安抚她,“你们说他们没打旗帜,那他们穿的盔甲呢?

     你们有没有谁注意到上面的花纹或装饰,或者是盾牌和头盔上的家徽?”

     酿酒师傅乔斯摇摇头。

     “大人,有的话那敢情好,可他们穿的盔甲样式都很普通,只有……

     只有那领头的,他虽然穿得和其他人一样,可您绝不会把他和别人弄混。

     大人,这家伙块头可真大,俺敢打赌,那些断言巨人已死的人没见过这家伙。

     他块头大得跟头牛似的,讲起话来声音响得像山石迸裂。”

     “一定是‘魔山’!”

     马柯爵士大声说,“这还用问?

     一定是格雷果·克里冈干的好事。”

     奈德听见窗户下方和大厅远端窃窃私语声此起彼落,不安的说话声也从外面的走廊传来。

     在场众人不论贫富贵贱,都清楚倘若马柯爵士所言得到证实,代表着什么: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正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封臣。

     他审视着村民惊恐的脸孔,也难怪他们如此害怕,他们起初必定以为自己被拖来这里,是要在国王面前指控泰温大人为满手血腥的屠夫——而国王本人正是泰温的女婿。

     他很怀疑那几位骑士有没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派席尔大学士从议事桌边沉重地站起身,象征职位的颈链不住碰撞。

     “马柯爵士,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但我们无法就此认定那强盗便是格雷果爵士。

     国内的大块头大有人在。”

     “但有人跟魔山一样吗?”

     卡列尔爵士道,“我可从没见过。”

     “相信在场者也没人见过。”

     雷蒙爵士愤怒地说,“跟他站在一起,连他弟弟都像只小狗。

     在座诸君,请睁开您的眼睛吧,难道您们还需要亲眼见到他的印章盖上尸体才肯相信吗?

     这一定是格雷果,不会错的。”

     “然则格雷果爵士何必去打家劫舍?”

     派席尔问,“靠着他的封君老爷,他不但坐拥坚固堡垒,还有自己的良田领地,此人可是个涂抹圣油,经过正式册封的骑士啊。”

     “这家伙是个虚伪的骑士!”

     马柯爵士道,“他是泰温大人的疯狗。”

     “首相大人,”派席尔语气僵硬地说,“还请您提醒这位‘正直’的骑士先生,泰温·兰尼斯特大人是我们王后陛下的父亲。”

     “谢谢您,派席尔大学士,”奈德道,“您若不提起,只怕我们都忘了。”

     从高高的王座上,他看到大厅尽头有人溜出去。

     兔子就这么跑走了,他心想……

     不,应该说是贪恋王后奶酪的耗子吧。

     他瞥见茉丹修女带着珊莎站在看台上,顿时火冒三丈:这不是小女孩该来的地方。

     但修女事先也不可能料想到今天的会议内容并非繁冗的日常杂务——聆听百姓请愿,调解村镇间纷争,以及判定土地界石划分等等。

     下方的议事桌边,培提尔·贝里席终于玩腻了他的羽毛笔,倾身向前道:“马柯爵士,卡列尔爵士,雷蒙爵士——可否容我问个问题?

     这几个村子都是由你们所管辖与保护,请问屠杀发生当时诸位又在何地呢?”

     卡列尔·凡斯爵士回答:“当时我与家父都在金牙城下的山口,马柯爵士也是。

     当这些暴行传到艾德慕·徒利耳中时,他嘱咐我们率领小队人马,前来搜索幸存者,然后带他们觐见国王。”

     雷蒙·戴瑞爵士发言道:“艾德慕爵士早已让我率领我的全部兵马赶到奔流城。

     我接获消息时,正在城外隔河扎营,等候进一步命令。

     等我赶回封地,克里冈和他的走狗已经渡过红叉河,回兰尼斯特家的丘陵地去了。”

     小指头若有所思地抚弄他的尖胡子。

     “爵士先生,倘若他们再度来袭呢?”

     “他们要是有胆再来,我们就用他们的血,浇灌被他们烧掉的田地。”

     马柯·派柏爵士愤怒地说。

     “艾德慕爵士已派兵驻防距离边境一日骑程内所有村镇与庄园。”

     卡列尔爵士解释,“若还有人来犯,可不会像这次那么好过了。”

     这很可能正是泰温公爵的目的,奈德心里明白,借此压榨奔流城的力量,诱使那小伙子分散兵力。

     他小舅子年纪尚轻,英勇有余,睿智却不足。

     他会竭尽全力守住每一寸土地,保护每一个依附他名下的男女老少。

     精明老练如泰温·兰尼斯特,自当很清楚这点。

     “既然你们的田产和房舍都安全了,”培提尔伯爵道,“那还上朝来做什么?”

     “三河流域的领主以国王之名维持境内和平,”雷蒙·戴瑞说,“兰尼斯特的人破坏了和平。

     我们要求血债血偿,我们要为榭尔村、温德镇和戏子滩的百姓讨个公道。”

     “艾德慕同意我们以牙还牙,用相同的手段对付格雷果·克里冈,”马柯爵士宣布,“但霍斯特老爵爷命令我们首先得到国王的允许再出击。”

     感谢天上诸神,还好有霍斯特大人在。

     与其说泰温·兰尼斯特是头狮子,不如说他是只狐狸。

     假如当真是他派格雷果爵士去杀人放火——奈德对此毫无疑问——他一定会特意嘱咐格雷果小心翼翼,夜晚行动,不张旗帜,扮成普通强盗。

     倘若奔流城反击,瑟曦和她父亲便能坚称破坏和平的是徒利家族,而非兰尼斯特。

     到时候劳勃会相信哪一边,只有诸神才知道。

     派席尔大学士又站起来。

     “首相大人。

     如果这几位好村民坚信格雷果爵士背弃了他神圣的誓言,转而**掳掠,请让他们去见他的封君大人,向他去抱怨。

     这些罪行与王室无关,他们应当请求泰温大人主持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