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正德？
陆修一怔，而后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们是怎么想的......你一个牧师。”
“好歹也是凶名在外，你对太多消息关注太少。”程正德无奈道。
陆修感到有些新奇，感觉熟悉又陌生，眼前的男人衣冠楚楚，和印象中油皮粉脸满脸络腮胡的啤酒肚胖子可谓区别。但参考之前程正德展现的能力，这样的面貌反而称不上好。
陆修了然道：“看来是当牛做马。”
“不然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人人喊打？”程正德无语。
陆修垂眸看落地的抑制器：“那么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同为强者之种，你把自己混到这个份儿上也是一种本领。”程正德耸肩，“看在我们曾今作为战友的份儿上。”
程正德侧身让开大门：“现在你可以离开了，甘琪在等你。现在的你离开并不困难。”
陆修问：“你不走？”
“不至于。”程正德转过身看向追过来惊疑不定的武装队伍，“这边的事情宋文会解决，你给京都的投名状也不是摆设。走出去总会吧？”
陆修怔怔走出去，感觉大脑有些停止思考：“为什么帮我？”
“嗨，同生共死是很难的经历好吧。”程正德有些无奈，“你这反应就显得我们这些人自作多情一样。”
高台之上的诸多官员已经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程正德，似乎在怀疑人生。他们大费周章的到别的城市借来强者之种，而这个强者之种却在帮助他们想要杀死的人逃离？
那么他们大张旗鼓的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陆修不再迟疑，走出大厅，深而长的通道两侧躺倒许多安保员。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的窗户旁站着两个人，窗户玻璃已经被打破了，风迫不及待涌进，几乎要将陆修的衣服掀开。
额前的碎发在风里疯狂起舞，一抹耀眼的金色闪过眼前。陆修不由愣了下，对面的两个人也愣住。
“你的头发......”艾叶青惊讶毫不掩饰。
陆修伸手揪掉几根，掌心的金发光泽柔顺，陆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面貌发生变化。
甘琪肆意将陆修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挑挑眉，语气欢快：“走吧！”
“程正德......”
“不会有任何问题。”甘琪道，“我们每个人都更强了。”
“我说的是空间站这边。”陆修道，“如果阳城将你们帮助我出逃的视频资料传送至你们所在的城市，你们的责任该怎么厘清？”
甘琪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陆修道：“我不认为救我对你们来说有什么价值......”
艾叶青打断他：“只是你自己觉得没有而已。快走吧，他们反应过来就糟了。”
甘琪点头，手腕上缠绕的白色缎带有生命一样延展伸出窗户，凭空在半空中搭建一道笔直的天梯。天梯的方向向东北——那是迷域。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甘琪率先踏上缎带，“你不要以为这是个例，活不下去的强者之种很多，只不过像你这样完全不与伙伴交流的家伙就很少见了。”
陆修有些愣：“伙伴......”
“陆修。”艾叶青温声喊他的名字，在陆修回头看她时微微一笑。
她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皮肤也比先前白净，可能是近期很少拾荒的原因。艾叶青表情柔和，在陆修还没有动作时主动上来抱住了他。
不到两秒的拥抱。
“这是卡奇送你的。”艾叶青从腰包拿出一个很小的玩偶，玩偶扎着双马尾，是个一看就很活泼的小姑娘形象。玩偶翻转过去，背后有拉链，艾叶青把拉链拉开，里面是两颗闪闪发光的钛合金眼球，似乎做了一些改动，上面有更多的线路痕迹。
“这是？”陆修问。
“卡奇送你的礼物。”艾叶青轻轻说，“她死了。”
目视着陆修陡然僵住的表情，继续说到：“被安保队处死，她的机械化程度太高，虽然器官都太低级，根本够不上赛博疯子。可以说是预料之中了，只是卡奇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姑娘，她不会听从别人的建议。”
艾叶青顿了下：“可能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将自己弄得有趣一些......嘛，小姑娘的想法我也不太懂。”
陆修拿过玩偶，在手心不由紧握，看着艾叶青平静的面容，一时说不出话。
“你快走吧，我只是转交。”
陆修僵在原地，他还没想过自己熟悉的人还会死去，即便他最近实在见过太多的尸体了，但这中间绝对不包括他熟悉的人。人毕竟总有种事不关己的心态，自林铎死后，陆修第一次感到如此难过，他还记得卡奇蹦蹦跳跳的样子。
“你不难过嘛？”陆修嗓子干涩。
艾叶青对着他笑了笑，忽而一把将他推下窗户，陆修被甘琪一把拉住，两个人的交谈中断。
“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回头再聊呗。”甘琪翻着白眼，并不理会其余两人的伤感氛围，“光脑联系又不是不行，我可不想和阳城的正规军正面交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我这段时间听你的各种消息，都怀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修任由甘琪拉着，六部中央大楼在视线中逐渐变成一个黑点。
陆修今天变得非常迟钝，一直到要步出空间站防护罩，他才后知后觉的问不用等程正德吗？
“大哥，求求你赶快恢复正常，再这样我怕会忍不住先和你打一架。你这幅怨妇的模样可和我印象里的那个冷酷杀手没有半点关系。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并没有，又或者你第一次认识到空间站的冷酷无情？”
走出安全罩后，两人就落了地。安全罩内外，一边芳草茵茵，一边黄土坚硬。
“阳城这边你不用再担心了。”甘琪道，“据我所知京都的新技术将很快问世，这份技术专利会无偿公开，作为抵御魔兽入侵的中坚力量。而你，再度回到迷域。”
“回到你的半身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