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能够愚弄神。”

鲁路修表情平静的说着像是狂热信徒宣言一样的话。陆修知道鲁路修谁也不信，即便他是光明的使者，但鲁路修自始至终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光明普照大地，帐篷并不能隔绝全部的光。陆修站起来，想了半天才说：“在我们的世界没有神。科技革命就是证据。我们的科技在你的世界无法使用就是证据。”

“神来了，你，还有你的同伴都是证据。魔法的力量是非科学的，自然的，这和你的世界不一样。无神之地，神明的到来是有过程的，毕竟就算是神明，也不可能无所不能。”鲁路修轻声叹息，“你要不要今晚参战。我会在一旁观战，这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陆修有些找回林铎在时的错觉：“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没有理由拒绝。”

走出帐篷，每一位骑士都高大勇猛，十分符合光明教会的审美，陆修还在后方河流处看到偷偷染发的年轻小伙，显然鲁路修也是个阳奉阴违的好手，对此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

命阿曼在上流汲水，陆修走过去，邀请他进城参观。

这座城位于特拉高地，蜿蜒在内塞河畔，与蒂茅府隔着草原相望。

“这里是泽卡，我从咕噜老师的手记上看到过，泽卡也是前一任强者之种的名字。”命阿曼把自己的野马就拴在不远处，他照顾这只低级魔兽很用心，把水捧在手心里让野马喝。

“你活像个万事通一样，我发现很少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陆修笑。

命阿曼没理他：“泽卡是少有的寿终正寝的强者之种，这里的人民以此为傲。我要进城看看。”

“那我一起。”

“我是这样想的。”命阿曼点头，“我们是同伴，理所应当一起行动。”

陆修失笑：“你太理所当然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默认这些。”

“为什么不？”命阿曼的疑惑不加掩饰。

“这没有什么为什么，本来就没什么道理。”

“不会有没有道理的事情，只是你不了解而已。”命阿曼笃定道。

陆修一时无语，想了会儿才说：“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见到的、知道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相对于你来说，我也算得上无知。”

命阿曼摇头：“不一样，只是你还没来得及知道。就像我不怎么知道所谓的议会和集团……我更多的知识都来自于咕噜老师。在那边，没有人在意我，我是贫民窟里的一粒灰尘，最微不足道......”

走进泽卡城，城市由于长期的安定基础建设完善，不逊于任何一座天使之城，由于失去了强者之种，街道上的每个行人面色都有凝重不安，在新的强者之种诞生之前，整个城市都会笼罩在威胁中。悲苦的情绪是不能影响孩童的，街角有小孩子捏着木棍假装自己是救世的英雄。

命阿曼走过去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胖且小的团子说话掷地有声：“我就叫泽卡，我肯定会是下一个泽卡，到时候你们都要听我的，我就是这个城的老大。”

另一个小孩嗤笑他：“你别说大话了，就你？你连裤子都不会自己提。”

团子不服气的瞪着眼：“我只是还没长大。未来的泽卡一定会是我，我会比泽卡更强大，活得更久。”

“城市不会那么久没有强者之种的！”另一个小孩推开他。

几个矮小的身影追赶着跑开了，不排除有忌惮命阿曼靠近的原因。陆修看到好几个小孩警惕的看了眼命阿曼，但没有做任何攻击或是针对的举动。

聪明的小孩。

陆修在心里叹。毕竟命阿曼仅从外表看，确实不像什么善茬。但就陆修接触过的人来说，命阿曼委实是最好脾气的人了。

命阿曼缓慢的扎眼：“被我吓跑了。”

陆修宽慰他：“或许是有事情。”

两个人继续进城，宽阔处的墙面上有简单的手绘海报，上面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又瘦又小。但很多人冲着海报鞠躬祈祷。

“这是泽卡。”命阿曼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活得久也是一种本领。”

“是这样没错。活着，你才能够有能力拥有东西。”陆修学着居民的样子向泽卡表示尊敬，然后苦笑，“看来在这里，强者之种的地位很高。”

“因为强者之种是庇佑者，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守护城邦。虽然有魔法师的存在，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神奇的人，但王廷、贵族、教会......很多因素把平民的安全拒之门外。平民很难进入学院学习知识，更不用说魔法了。”

这个陆修倒是知道。鲁路修是没有背景的流浪儿，一开始的崛起十分艰难。不论哪里，出身都是最好的通行证。所以鲁路修从杂役开始做起，借由一头绚丽的金发和灿烂的湛蓝色眼睛成为贵族小姐的跟班，之后再逐步被推荐学习武艺，成为侍卫，再后来参加选拔成为骑士......

每一步都是极其不容易的。

陆修也不觉得自己在《废土》就能够活得风生水起，只是借此能够拥有更多的可能性。鲁路修让他想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陆修始终回答不上来，此时却不由心领神会的将同样的问题再度抛给命阿曼。

“你想过你想做什么吗？做什么样的人，以什么为目标？为了什么而更强？”

“看看这个世界，看不同的风景。”命阿曼几乎不怎么犹豫，“不强的话，很难用自己的力量走遍每一个角落。就算是咕噜老师，也不是完全没有烦恼的四处流浪旅游。就像是咕噜老师做了取舍，虽然不愿意被束缚，但是为了能够看看不同的世界，还是接受了我。”

“陆修，你是还在茫然吗？”命阿曼这人看起来很迟钝，但是又奇异的敏锐，很多事情并瞒不过他的眼睛。

陆修没有正面回答：“那么你完全可以不受议会的束缚，直接离开，开始你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