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聚财道:“大人,家父年老,经不起杖刑,请大人开恩,准我为父受刑。”
千道明感念金聚财孝心,道:“准。”
金聚财为父受刑,这样金聚财要受两百杖刑,两个半死加起来就是个死,千岭岩在知道玄铁战甲的质量之后,暗悔自己错怪金聚财,怎能让他如此悲惨的死掉。
千道明料到,会有坚持清白、不肯与钱多富同流合污的,会有屈于金钱、贿赂钱多富而粗制滥造的,就是怎么也料不到会有金聚财这样行贿之后,还要亏本制造的铁商。
如此,千道明都不知该如何判决。
法令如山,金聚财行贿数目巨大,按律应当杖毙于街市,以儆效尤。而千道明先前有言,凡自行认罪者,可减轻一半刑罚,可是打个半死,执行起来,确实有难度。
“我能图什么。玄铁战甲对人族极为重要,而钱多富这混蛋,认定了我们打造玄铁战甲用不了多少本钱,非得要我一百万两的贿赂。要是交给你们,你们谁有我们金家财大气粗,敢亏本接下这单生意?就是你们接下了,也是胡**工,不知作出什么玩意来。”
铁为天不服,道:“金聚财,你也太小瞧我们金德镇人了。我们就是不接生意,也不会粗制滥造,打自家的脸面,你们说是不是!”
铁为天问在场的铁商,有许多人低下了头,就是他们铁品商会也有不少人没脸抬头,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铁为天摸索战甲,举起长矛,又接过刀剑、盾牌铁为天就像疯了一样,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等质量的玄铁战甲,至少增加了三成玄铁,玄铁太重,为了达到穿戴效果,还加入了价格不逊于玄铁的轻铁。这一套玄铁战甲的造价一千两黄金根本拿不下。金聚财,你怎么可能只用不到一半的成本,就打造出如此的战甲?”
金聚财道:“敢问铁叔打造这样的一套战甲,你觉得至少要多少黄金?”
铁为天仔细想想,道:“要让我铁家商会来做,每套至少要一千五百两黄金。”
“金聚财,因行贿数目巨大,于三日后街市,杖刑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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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聚财道:“不错,千岭岩。若是今日我逃脱刑罚,日后会有更多的行贿者打擦边球,到时候金德镇乌烟瘴气,这钢铁的脊梁才是真的倒下了。”
千岭岩哭红了眼眶,说话时泪水喷溅,“可是打两百杖,你他娘的会死啊!两百杖两百杖我他娘的都受不了,就凭你这幅样子,一百多杖,就能送你去见阎王!”
“千岭岩,我心意已决。能不能扛过两百杖是我的事,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千道明听金聚财一席话,却懂得了一些道理,为此甚至留下泪水。
千道明悄无声息地拭去泪水,对千岭岩道:“岩儿,他是对的。”
“三叔,你也这样说?”
“是。”兵士取出一张纸卷,宣布结果,道:“铁器,玄铁战甲。制造铁商,金家商会。铁器韧性:极优。硬度:极优。战甲实际穿戴效果:十人试穿,九人评定极优,一人评定优等。综合评定:极优。宣布完毕。”
哗
场上人的震惊比起最初金聚财说自己贿赂钱多富一百万两黄金的时候,还要震惊百倍。
“三叔督办使大人,金聚财是行贿不假,可他这么做是一心为民。我们惩办行贿的目的是为惩恶扬善,而不是单单的为了惩办行贿。你处罚金聚财,与我们的初衷不符啊。”
千道明不是囿于常规之人,懂得千岭岩话里的道理,正在思考。金聚财道:“千岭岩副督办使,若以我为特例,大开方便之门,逃脱制裁,那么法将不法,其他有罪之人,也可借此开脱。法令只说行贿有罪,却没说为民犯法,可以抵消罪行。法不容情,若有特赦,则众犯皆可特赦。”
千岭岩道:“放屁,是不是特例,我还分不清楚吗?”
千道明左思右想,道:“金聚财,你的玄铁战甲造的确实不错,可你行贿也是事实,按律应当杖毙。但我有言在先,减轻责罚,处罚你当街杖刑一百,你可有异议?”
金聚财磕头,道:“草民没有异议,谢大人开恩。”
千道明继续说道:“你父亲是商会主事,又是你的父亲,对你的行为听之任之,理应同罪。”
铁为天不曾想到偌大的金德镇,竟没人回应他,难道钢铁的脊梁真的要倒下了?
铁为天有些站立不稳,道:“你们,你们”
金聚财道:“铁叔,金德镇不是每个人都是钢铁的脊梁。就算真的是钢铁的脊梁,那么只怕是一文钱的重量也足以把这样的脊梁压折。唯有我们金家,这种把金钱踩在脚下的人才能挺直脊梁、接下这单生意。被金钱压折脊梁的人是做不出玄铁战甲的,他们只能做出白白葬送将士生命的棺材。”
“看来,打铁的手艺,还是你们铁家高超。”金聚财苦笑摇摇头,道:“这每一套玄铁战甲,我们金家花费的成本是——一千七百两黄金。”
谁能想得到,金聚财行贿,索得玄铁战甲的订单,竟然是亏本打造。金家不仅亏本,还要倒贴钱多富一百万两的贿赂。
铁为天不肯相信,道:“你这么做图什么?”
千岭岩攥紧了拳头,“好好!我不操心,你他娘的去死吧,老子才不管!”
千岭岩当众发怒,拂袖而去。
千道明摇头叹息,心道,岩儿,还是太年轻啊。
“岩儿,你还记的我为何被你爷爷赶出家门吗?”
“当然记得,三叔你年满十六,却习不得家传的冰雪诀,因此被爷爷赶出家门。”
“不错。千家家规,是为了让千家子弟刻苦修炼,不要懈怠。而我经脉受损,也是应是特例。可你爷爷若是为我容情,开此先河,又有何资格去督责千家众人?到时千家没落,也不是全无可能。可恨我年少气盛,不知你爷爷的心里的痛苦,还处处与他顶撞,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铁为天不敢相信,道:“不可能,一定不可能怎么可能用这么低的成本,就造出如此高质量的玄铁铁器,这绝不可能!”
金家打造的玄铁战甲就在大院一侧,铁为天冲到跟前,仔细检查这些铁器。
铁为天是铁器的大行家,把金家打造的铁器一摸,甚至不用摸,只看看色泽,就能知道铁器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