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法师再道:“阿弥陀佛。”
杀手心中一凛,严阵以待,却见眼前僧人撩衣坐下,横禅杖于双腿,呐呐禅音流转,竟是不顾利刃抵喉颂一篇金刚经。
杀手不敢懈怠,高人自有怪癖,谁人知晓怪癖为何?
袅袅禅音与这西漠的明月狂风格格不入,笑眼汉子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再不出手心中的杀意将消磨殆尽。
他动了,明明人还在数丈外,匕首却已经递到圆觉法师前胸!
但,不得寸进!圆觉法师双手合实,匕首被稳稳夹住,他停下了禅念,一声当头棒喝: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见一招不成,那汉子果断放弃匕首,疾退几步,甩手就是几颗枣核钉射向圆觉法师双目。
横在膝上的禅杖被举到面前,恰到好处的挡下了那几颗枣钉,举重若轻,沉重的禅杖被圆觉法师掷出,他身随杖走,转眼已近了汉子身前!
禅杖离鼻尖仅有一掌之距停下,杀手僵直身体,任鸡皮自尾椎触电般蹿上后颈。
未死?有生机!
杀手一卡一顿收回将破空却没来得及挥出的匕首,心道:看来吾与那家酒馆今生的缘还未结清。
圆觉法师叹道:
“你是一只妖,为何杀生?”
杀手视线集中于鼻前禅杖上的圆环,冷冷地回答道:
“怎么?难道你们这些人不杀生吗?哪个人不是见妖便杀,你们能杀我们,我们为何杀不得你们?”
“若你不行恶事,自然不会有人杀你。”
没想到杀手竟然仰头大笑起来,说到:
“哈哈哈,真是可笑!秃驴,你知道什么叫人妖殊途吗?你们什么时候相信妖会做好事?道不同不相为谋,拿命来把!”
哗啦——
面前的禅杖被圆觉法师收回,迷蒙月色里,清俊的僧人凝眉敛目,在眉间打出一个漩涡,似在沉思。
一股普天临照的佛光顿时大现!
虔诚而充满着不可亵渎的力量在圆觉法师的身上熊熊燃烧,这是密宗的佛火,传说可以焚尽天下妖邪!
杀手并不打断他,原地盘腿坐下,若无意外,今生的结局当一如既往。
啊——真是怀念遥远的酒馆里豪爽的老板娘所盛的辛辣的美酒。
又一轮风沙刮过,圆觉法师松开眉尖,他的心里已有了答案。
“跟我走吧,我不杀你,我带你去看看人妖是否真的人妖殊途。”
圆觉法师一顿禅杖,发出沉重的闷响,开口朗声道。
“凭什么!”笑眼杀手微调着姿势,如蓄势待发的虎豹。
“因为你杀了我的仆从。”
圆觉法师平静的说着,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如果不呢!”
虽看不到表情但能听出言语中的怒气,握匕首的手微微下垂,像觅机而攻的毒蛇。
“那就别跟着我,我还要赶路。”
说完,圆觉法师就转身拾起行李,在每个死去仆从身上洒了把沙子,并念了咒超度了他们。
然后径直离去,沿着原定的路线前行,从那杀手身边经过,没有多看他一眼。
杀手一愣,好不容易积蓄的杀气又消散了,他不多犹豫直接跟在圆觉法师身后:
“我是来杀你的,你知道吧?”
“知道!”继续走。
“我知道现在我杀不了你。”跟着走。
“对的。”接着走。
“所以我要跟着你,找机会杀了你,当然也不会跟太久,确认杀不掉的话我会离开。”接着跟。
圆觉法师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笑脸杀手,唱了声佛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