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我这棋难下、也就难在这儿了。在这个细菌般的宇宙里,各种生灵,形象地说,都是比夸克更小的存在,不知凡几。它们都有着各自的行为和生命轨迹,我哪能都管得上呢?我最多就只能以你为线索,在关键时刻落下一子,而且还不能乱了整个细菌之内整体事件的自洽性,稍有不慎,就是一局残棋,这细菌也就挂了,只能重启循环,你想想,这一着着的,有多难,老魔,便是这样被祖龙给算计死的。”
“这么说,老魔也算是星域的执棋人?”
“这个比喻没错。我反复在强调着,世间万物,莫非分形。老魔冥冥中效仿着我执棋星域,算是我的一个分形,正如小八效仿厄拉比制造出咱们人类作为奴仆一样,也是厄拉比的一个分形。可谁能知道,在我之外,在这记忆之海外面,还有没有层级更高的执棋人呢?天幕之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呢?”
慕白哑口无言,果然是大也无涯,小也无涯。
执棋人又催促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慕白晃着脑袋,喃喃地说:“有……太多了,但是突然,都觉得没意义了。譬如你,你觉得你下的这盘棋,有意义吗?”
执棋人笑道:“不知道。咱们所在的细菌宇宙,也归零了好多次了,每一次,都会重头开始,每一次,我也是会不断地调整落子的节点、做下不同的铺垫,至少保证当前这一盘棋,所有逻辑都是自洽的。这种循环,在你看来无知无觉;在我看来,确实也暂时没收获什么‘意义’。但在记忆之海看来,你们是永生循环的,而且每一次循环,补充进去的记忆能量,都让它更壮大了几分。”。
顿了顿,执棋人如同一个话唠般、接着又说:“所有生灵的一切记忆,都会汇入记忆之海里,譬如你之前在浩瀚绿海里看到的那些不同文明里、其他物种的生灵在做的事情。只是,我还没搞清楚这记忆之海存在的意义,所以我想通过每一局不同的落子组合,来观察记忆之海的异常,窥探再上一层的意图……”
“原来如此……”慕白终于恍然大悟,这个执棋人,说得颠三倒四、用词玄奥的,原来不是他故意装逼,而是事情太大了,根本没有头绪去言说。
原来,自己目前所处的时空、这美丽的家园,只是这个宇宙无数次明灭和循环中无关紧要的一次罢了。
果真是,“残酷的真相”!
慕白觉得有些悲凉,又问道:“你这一局,到底是在哪一步下残的?”
问及此言,执棋人愣了愣,幽幽叹道:“就是那本音频书《踏破天幕》,没料到这一着,产生了连锁反应,把这局棋逼入了死路。下一局,一定不能这样做了,包括数千年前《推背图》这一着棋,都要重新规划,这关系到你和小七……哎,不说了不说了,心烦!”
“所以,那音频书的作者,竹鱼简雅,到底是谁?”
执棋人略作踌躇,还是开口了:“告诉你也无妨,竹鱼简雅,一共四人,其中‘大鱼’便是慕剑,其余三名女子,是他同学。”
“慕剑?慕剑不是在星域吗?被你弄到地球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