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江修昊的失落，尤成宇也意外，“不然你觉得她会是什么下场呢？莫卫林算是实现我大方向大目的的工具手段，而雪莲所充当的角色，只是润滑油。

现在大局已成，她的价值也结束了，自然是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江修昊笑了笑，“雪莲的作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出现的时间点比莫卫林又早这么多。所以，我从这么早开始以前，就已经进入你们所设的圈套了吗？”

“……”

“怎么了，觉得自己失言了？”江修昊走近他，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明明你们都说过，是从178号位面事件后才开始注意到我的，并把我定为目标。

但是，你现在却说漏了嘴。

雪莲出现的时候，我还只是个能被女琅按压着胸口、毫无抵抗力的工具废物而已，应该还及不上你们看上我的价值吧？

但雪莲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作用和结局，你们就是从更早以前，就盯上我了吗？

比如说，选我作为主宰神候选人的时候？”

“……”

尤成宇依旧沉默以对，微微低垂着头，双目在地面上定视着，不知是在神游天外，还是在逃避江修昊的质问。

雪莲如此高声叫嚣着要自由，而且是真心实意，如果她要和尤成宇合作，那也是以获得自由为报酬。

但现在尤成宇却告诉他，她心甘情愿被利用后进入数据库被分解？

雪莲绝不可能是束手就擒的人。

她控制着方圆，又心思狡猾，不可能得不到尤成宇任何有力的承诺兑现的情况下，就白白把方圆送出去。

如果她这么轻易就投降，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并且对此是默认的，接受的。

这么一来，就和尤成宇、莫卫林，以及雪莲他们对他说过的话都相悖。

果然，他们一直都在瞒着自己，从来没有全然对他坦诚以待过。

“说话。”感到愈加烦躁的江修昊又走近他一步，脚尖和他的脚尖紧紧相抵。

“我不想问你，蔓蔓去了哪里；

不想问你，为什么放任她一个人去了异世界长达千年之久不管不顾；

不想问你，明明对蔓蔓如此漠视，却做出一副慈父作派，入戏颇深；

不想问你，监理会到底是不是你控制的，和你到底什么渊源，而你又出于什么动机；

不想问你，你需要维系数据库的运行，到底想借此来对1号位面做什么；

不想问你，监理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立的，创始人到底是谁；

不想问你，我心里还有的其他许许多多的矛盾和疑问。

不过，我从你的话中已经确定，我从被选定开始，就已经是你们局里的主角。

莫卫林刚才说过，他说他设了这么长的套路、这么大的圈套，却始终还是斗不过我这个主导者，无法和我抗衡。

主导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有知情权，所以对于我主导者这个新身份，我必须展开来知道细节！”

“主导者……”尤成宇张了张嘴，嗓子因为有些低沉而变得些许沙哑，“指的是，你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就这么简单？”江修昊怔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尤成宇突然抬起头来，“你的选择决定了整个局面的走向，而我所做的一切，包括莫卫林、雪莲、女琅，这些相关人物，其实也只是配角。

一部戏剧的开始和结尾，全都系在主角的选择之上。

你一直在苦苦寻觅设局的人，然后斩钉截铁地认定我才是设局的人，但世界上，那个设局的人，是你自己。”

“……？”江修昊感到莫名其妙，“按照你这意思，还是受害者有罪论？我踏马闲着没事干，给自己弄一个那么闹心的局，然后把自己推入火坑？

你甩锅可真是一把好手，建议上春晚表演绝技。”

“呵呵。”尤成宇摇摇头，“难道不是你自己亲口应承，要接下主宰神这一职位的吗？”

“……讲道理，我确实知道，如果要接受馈赠，自然就要有所付出。但你们踏马的一开始跟我说的不是这样的！我的馈赠是获得主宰神系统，并且获得主宰神的头衔，而义务和付出就是帮助监理会驱逐入侵者，就是如此简单明了的条款！

你若是商人，签订过买卖合同，就该知道，任何条款都应该在签订时候就说清楚的，后续单方面补上的都是耍流氓，你跟我玩最终解释权归你们那一套吗？”

“……”尤成宇盯了他一会儿，“如你所说，资本的世界里，都是不知餍足的贪婪野兽，而你则是一介屁民，被资本压榨剥削的底层阶级，你觉得，你有权利跟上层阶级谈公平吗？”

“所以老子不玩了。”江修昊怒极反笑，“你们说话的口吻都是一个吊样，高高在上，还自以为是，更觉得自己掌握着世界唯一真理。

莫卫林至少高傲得自知，而你，却是打着自谦的旗号，歧视其他所有人。

尤成宇，恕我眼拙，莫卫林这样的人物，我勉强还能看得出来他几分虚实，但对于你，我从一开始就被你蒙骗了个彻底。

你的慈父身份，与世无争的态度，本身就和你强硬的形象、冷漠的性格相悖，我本应该注意到的。

我也本应该在莫卫林提醒我的时候更早感觉到不对劲之处的。

我还傻兮兮地选择信任你，并且把莫卫林说的话告知于你，让你有了提前准备。

确实，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我活该。

我认栽。”

“……”尤成宇沉默以对。

江修昊笑笑，“你说过，轴心源已经从莫卫林身上转移了，那么，这个被转移的指向对象，就是我了吧。

你口中的大局已成，就是我已经身处数据库中了，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一声令下，我就会灰飞烟灭。

但我死之前，我想问一下。

蔓蔓安全么？”

“……安全。”不知是不是错觉，尤成宇回答的声音透露着一丝痛苦。

但江修昊忽略了，选择相信他。

“很好，那么，我现在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