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真相？”江修昊皱眉，“你认为对的真相吗？”

“我……”女琅一时语塞。

“没有充足理由怀疑她。”

江修昊如此说着，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惹了两个女人的怒火。

“她这么可疑，她爸更是关键人物，这还叫做没有充足理由吗！？”女琅怒道。

“……难道你还有尚且不够充足的理由怀疑我吗？”尤语蔓心头一冷。

江修昊面对她们俩的质问，一时间脑袋大了一圈。

女人真是突然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生物啊？

一个说话前后矛盾，逻辑都没通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发火质疑，一个则跟着不理智地闹情绪，哪怕他已经明确站了立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修昊苍白无力地解释了一句。

“那你是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江修昊左右看了看她们，烦躁地挠头，“得了，都是我错，行了吧？”

“哼！”女琅冷哼一声，恼怒道，“男人在逃避责任时候，就知道揽错上身，还要加一句‘行了吧’，搞得自己多委屈似的。”

“……如果你心里非要觉得我有可疑之处，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呢。”尤语蔓埋头低声说着，情绪低落消极。

“……”

江修昊第一次感觉到女人的不理智之处。

哪怕是林宇梧、殷奇致这种小屁孩，愣头青，也不至于会发这种毫无道理的火气。

算了，让她们冷静一下吧，他需要安静。

江修昊摇头叹气，沉默不语地独自走开了，只余下两个女人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眼见着江修昊独自走开，在公园广场的另外一边背对着他们站定，一动不动的背影充满无奈和萧瑟感，两个女人都是聪慧敏锐的，自然明白他这是烦了她们这种无意义的无理取闹。

冷静下来后，女琅也明白自己刚才对尤语蔓的质疑实在只是出于嫉妒，看见江修昊对尤语蔓这样袒护，没有绝对公平公正地看待尤语蔓身上的可疑之处，这才一时被妒火遮了眼，闹了起来。

而尤语蔓此时也醒悟过来，江修昊刚才说的“没有充足理由怀疑”，并不是因为他在怀疑自己，而是说些折中的话来安抚恼火闹腾的女琅罢了。

两个女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释放出来的“和谈”的信息。

“那个……”

在拉不下面子的女琅张口无言的时候，尤语蔓先开了口，有些尴尬，“无论你信与不信，我确实对我爸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当然，现在也……不一定就确定是我爸，现在昊子找不着他，他也明确地显示了死亡状态。

无论他是不是，但我们现在都找不到他当面质问，我们要做的不是互相怀疑吧……你说对吗？”

女琅撇过脸去，“我只是……算了，刚才的事算我不对吧。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才能重新获得你没能想起来的事情？就是关于1号位面如何计算时间、按照什么单位计算的事情。”

“你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吗？和雪莲，和方圆，和监理会，和末日的到来，有很大关系吗？”尤语蔓不懂她为什么这样执着这个问题。

女琅侧头看她，眼里写满认真，“因为这是在莫卫林记忆数据里，从未来回溯的江修昊被制止说出来的信息。

现在的疑点是，既然没有时间的概念，世界末日不是定时定点到来，是集齐所有轴心源后才出现的事件，而江修昊也不知道哪些是末日的轴心源，那他又是如何知道，他每一次的回溯都距离末日缩短了发生的时间？

而第十次，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怎么确切知道的？

从记忆数据里来看，从未来回溯的江修昊，对此是有所猜想的，而且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否则不会发生遗忘效力，让他紧闭嘴巴不能言的。

如果我们能知道这一点，自然就能确切知道，末日发生在哪一个时间段里，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前准备了。”

“但是现在，很明显，轴心源在于雪莲和方圆之上，雪莲在为一个背后人办事，而且如此辛苦地演戏了这么长时间，做双面间谍这么久，只为了一个大成的方圆可以脱胎而出，方圆一定和末日有所联系。

我们不应该先想想有没有办法阻止方圆吗？”尤语蔓提出不同的看法。

“阻止？你要怎么阻止？”女琅摇头，“方圆可以化作气体状态，渗透在1号位面的空气之中，你想找出雪莲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是的，我找了雪莲，林宇梧，范天凯兄妹他们的名字，甚至是莫卫林，搜索显示结果，都是他们已经处于死亡状态。”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从她们背后冒出来，吓得她们浑身打一个激灵。

但这男声熟悉得很，她们根本不必转头去看，就知道是刚才走开了的江修昊又跑回来了。

女琅回过头看向他，瞪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皱起眉头道，“和尤成宇一样吗？都是死亡状态？”

“您老人家什么高见？”江修昊朝她微笑，笑容略有讨好之意。

“其他人被吸收了也就罢了，现在雪莲可是方圆的主控者，她怎么可能也是死亡状态？”

“是她背后那个人卸磨杀驴吗？”尤语蔓说道，“等她把方圆带给那个人后，那个人把雪莲的数据也填充进方圆里去了。”

“不会，雪莲可是能做双面间谍这么久的聪明人，精得很，一点也不愚忠，我怎么看她都不像这种会傻不拉几地毫无防备去相信一个有可能卸磨杀驴的人。”

“那……”尤语蔓灵机一动，突然福至心灵，“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改了名字？”

这话让江修昊和女琅都一愣。

江修昊不确定地看向女琅，“如果改了名字，主宰神系统搜索旧名字的话，主宰神系统会显示死亡状态吗？”

女琅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主宰神系统并不像你们人类那样，还有名字登记系统的，如果输入没有的名字或者输错名字，显示的只是查无此人。

它确定每个位面里的每个人、每个事物的叫法的来源，是从对这个事物或者对这个人的普遍叫法来确定目标的名称的。

并不是说，你尤成宇宣称，从现在开始，我叫张三，主宰神系统就会判定目标不存在，因为在认识他的所有人的印象里，他还是叫做尤成宇。

更何况，假如这个人真的让所有人都对他改了称呼，比如改叫他张三，并且持续了一段时间，主宰神系统关于尤成宇的资料，也会转换到张三这个名字下，而原来的名字就等于失效了。

不过……我不确定的是，这个时候你再去搜索失效的名字，它会不会显示状态为死亡。

正如你刚才从莫卫林的记忆数据里可见，我作为监理会成员，有许多事情都被蒙在鼓里，懵然不知，具体主宰神系统是如何的，我知之甚少。

但不管会不会，现在改名很明显还来不及让主宰神系统转换资料到新名字下，所以应该是不可能因为改名而出现死亡状态的。”

女琅话音一落，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雪莲的死亡状态很有些蹊跷，如果能查明它，说不定尤成宇的死亡状态也有了解释。

“那……”尤语蔓轻声说了一个字，让其他沉浸思绪里的两人立即回神，“说不定，他们是真的死了，只不过，和昊子一样，在临死之时进行回溯，并且依靠着雪莲的影响，重新存在于当前世界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