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这些重要吗?”江修昊面无表情地回应,脸上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任何波澜,“现在重点是在搞清楚她到底为什么知道这些事上吗?重点是让她好好休息,让她把她所记得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你到底在跳脚什么?着急什么?”
“我……”
“等一下。”
女琅刚要说话,尤语蔓打断了她,其余两人皆把视线放在了她身上,一双愤怒,一双平静。
尤语蔓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了一圈,“……不必为这些事情吵了。如果你们觉得我有任何问题,直接告诉我,不要拐弯抹角。
我非常坦诚地告诉你们,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来,我甚至连我爸是优域地产的实际掌权人都不知道。
所以,我现在也不敢确定,我爸一定没有瞒着我和监理会有来往。
但是,我从一开始,还有我妈和我亲弟弟,都是对此一无所知的。而且在出事之前,我爸确实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匆匆忙忙地把我送到了邻近的城市,而他也把小凛送往别的地方去了,至于我妈,似乎不愿意跟他分开,一定要跟着他一起面对困难。
我待在邻市三天,我以为昊子死了,直到昊子出现,然后又知道我家人在巨雷天火中丧生。
随后我就被昊子送入他所创建的位面里,一直傻兮兮地待了不知道多久,再直到你们现在出现。
从头到尾,我的经历都是乏味枯燥的,一目了然,连详细叙述都不需要,你们觉得,我能参与什么呢?”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江修昊立即表衷心。
“但是我怀疑!”女琅瞪江修昊一眼,又看向她,“你怎么解释,你在江修昊所创建的世界里,独立创建出他没有注入的数据,比如那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可是把这个位面的边界扩大了不止一倍,甚至是千倍有余了吧?你如果是个普通人,那你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关于这点我无法解释。”尤语蔓轻轻摇头,“但是如果你们想了解过程,我可以详细述说一下。
我独自待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恍神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只度过了一会儿,但是又觉得我度过了三千年。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从坐着的原地站了起来,并且漫无目的地四处踱步。
也许你们都没有经历过在一个寂静的世界里独自待着的感觉。
你会失去视觉,失去听觉,失去嗅觉,失去触觉,甚至在这个没有日落,永远是一轮烈阳在天空的世界里,更是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我到处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公园周围的繁茂森林了,而展现在我眼前的,就是宽广无垠、微风吹袭的大草原,配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壮阔景色,显得心旷神怡。
在看见面前这片大草原后,我终于从陷入停滞的思绪里抽身出来了,恢复了之前的思考能力。
我在大草原上慢慢地四处走着,很快,就和身后这片繁茂树林脱离了,等我想要回来的时候,环顾四周都没能发生这个密林,也就没能回到原地等你……们。”
江修昊听罢,先是阻止了想要连珠弹炮、不知是想反驳还是想质疑的女琅,说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你这个是处在极端的孤独状态时候,又被困在一个类似于牢笼的地方,活动范围很小、没有人烟的压抑环境而让你感到透不过气来,所以出现的幻觉。
你心里期盼能到一个宽广无垠的,令人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地方,所以你走到树林边上的时候,愿望就成真了,一望无际、令人心旷神怡的大草原就展现在你面前。
但现在,问题就在于,你为什么可以把你的幻想成真,变成我即便不是梦中人,也能触碰的事实?”
尤语蔓微微垂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确实是想透透气,我觉得很压抑,也很难过,所以大草原的出现让我安心不少,故而我就没有对它为什么会出现而想太多。”
女琅的质疑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你可以在没有携带开放了全部权限的主宰神系统的情况下,改造一个被持有主宰神系统的候选者所使用主宰神系统创建的世界,这本身就很可疑!也很可怕!
你也一定和监理会有关系!”
“我真的没有!”尤语蔓实在不擅长话术来往,更不擅长给自己喊冤,自己看向江修昊求救,“昊子,我真的没有……”
“你只会重复这一句无力的辩驳吗?难道你不该拿出证据和事实来打我的脸,让我闭上不停发出质问来怀疑你的嘴巴么?”
女琅越骂越起劲了,不像是在质疑尤语蔓,更像是在借着她发泄心中郁结已久的闷气。
“骂够了没?”江修昊脸色再度冰冷,睨向女琅,“你也照样没有证据和事实说明她就是和监理会有关系。
监理会在1号位面存活寄生了最低五十年之多,所接触过的1号位面之人必定不在少数,若他们真要在1号位面找个帮手,替罪羊,工具人,也不必找上蔓蔓。
她根本不擅长撒谎,撒谎了也很快被人戳穿,就这样一个人,适合潜伏在敌人身边打持久战吗?”
“难道你不觉得她之前的纯良形象也有可能在演戏的吗?”
“演二十五年,最后赔给我了啊?那也可以,戏演久了就入戏,鸡蛋煮久了就入味,既然她乐得牺牲,我也乐得接受,等她真的暴露身份时候,我再大义灭亲,毫不留情地狠下杀手。
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不满意!”女琅偏要抬杠,对他瞪圆了眼睛,“江修昊,你现在字字句句都是在护着她,你在情绪化办公事,现在的你不适合做决策,你还是闭嘴吧!”
“别吵了。”尤语蔓感到头疼,制止他们,“你们不必这样。女琅,你若是怀疑我,又何必让我说出我脑海里浮现的碎片信息呢?你就不怕,这些信息也是我加工过的吗?”
“不会,这些碎片信息是从你脑海里冒出来、让你脱口而出的,临时编谎话很大几率编得圆不回来,这一点你没有撒谎。”女琅没有回答,江修昊却抢着回答了。
女琅白他一眼,又道,“所以我让你立即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用事实来为自己的奇怪之处辩解!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奇异的事情,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事情,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所知道的内容。”
尤语蔓和她直视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既然怀疑我,又希望从我嘴里听到真话,那又为什么非要告诉我你怀疑我?还这样拼命地表态?
万一我真的是敌人,你这是在提醒我,要我小心谨慎地说话,别让你看出破绽来,要好好地继续编谎话,消除你们的疑心。”
“你……”
女琅没想到她居然还懂得有理有据地进行反驳了,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气得猛地转头看向江修昊,“江修昊,如果你真的给她休息的时间,让她把谎话编圆了再告诉我们,就来不及甄别真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