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通过修炼，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寿命的限制，例如已知的寿命最长的人类，诞生于远古，陨落于上古的融华大帝，他活了整整三万多年。而灵兽通过修炼，除了能够打破寿命的桎梏，还能逆转食物链。即使是一只虾米，只要它有至少御灵境的修为，即使是普通的鲨鱼也不是其对手。这便是我所说的打破规则。”

“简而言之，不管是人类还是灵兽，亦或是那些亚种族，我们变强的方法在本质上都是在打破天道管理着的规则......所谓修炼，就是打破世界规则、逆天而行的过程。”

“上古时代末期，登神之战爆发。在我看来，就是那些先辈想要彻底打破世界规则的一次尝试，但很遗憾的是，这个尝试失败了。不过，这并不就是说天道的规则无法被打破。若非如此，太古第二纪元到第五纪元的那些神是哪里来的？第一纪元的旧神还以说祂们来自于混沌初开的天地，但第二纪元距离第一纪元不知道多少万年，还能说那些神是天地孕育而成的吗？我猜测，第二纪元之后的神灵，就是由凡人修炼而成的。他们最终打破了规则的束缚，成为了神。”

“所以，我认为，打破世界规则最终的方法就是成神。所谓道，就是不断打破规则、和世界意志对着干的过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公孙鹿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因为，公孙鹿的这些言论，对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逆天而行，在场不是没有人赞同这个想法，但像公孙鹿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恐怕很少。

“逆天而行吗？听起来倒是颇有魄力。”孟珏在心中无声自语，“但是，身为这个世界的人，却要和世界意志对着干，不妥......”

孟珏来自地球，年少学武的时候，受到不少儒家和道家思想的影响。因此，无论是赫连采薇完全服从天道的理论，还是公孙鹿逆天而行的观点，他都不以为然。

赫连采薇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原本，因为青空大帝的名号，她还被公孙鹿的话给唬住了。但现在，她只觉得公孙鹿就是一个疯子！

身为凡人，却要和天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

全场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很快陷入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很快，有人起身向公孙鹿提问。

“公孙道友，你说我们修士修炼，就是不断打破世界规则，和天道对着干的过程。那么，既然我们是和天对着干，那么我们修炼所获得的力量又是来自于何处呢？要知道，我们修炼所需的资源，不论是灵气还是各种天材地宝，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甚至包括我们自己，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如果我们修炼真的是和天道对着干的话，那祂完全可以不给我们提供修炼所需的资源，甚至抹杀我们这些生灵。但现实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我们不仅依靠着这个世界的资源活了下来，甚至还通过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变强，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关于这一点，我想听一听公孙道友的解释。”

公孙鹿微微颔首，“道友的疑惑，我刚刚忘了解释。我刚刚说过，天道是九玄大陆如今唯一的神灵，祂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存在于天地之间，管理着世间的规则。但是，作为九玄大陆的世界意志，祂自己同样也是被世界规则束缚的一份子。因此，祂无法直接干涉九玄大陆上的一切，或者说，就算祂有能力干涉，也不会选择抹杀这个世界的生灵。因为，我们人类也好、灵兽也好、灵植也好，都是构成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我们对于世界意志来说，就如同血肉对于我们人类而言一样。世界意志——或者说天道，怎么可能去主动毁灭自己的身体呢？”

“所以，就算我们修炼是在逆天而行，祂也不会做什么。或许对于祂而言，我们这点儿逆反程度根本不足以引起祂的重视。除非我们真的成为了能够威胁到祂的存在，就好比上古时代末期的时候，玄帝强者满地走。到了那个时候，祂就会通过不在规则之内的办法，来抑制人类成神。上古时代一百多位玄帝强者互相厮杀然后陨落，这听起来就很荒谬，背后很可能就是世界意志在操纵。”

孟珏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挑眉，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几年前，他在玄丹天上古秘境里，也听空恒大帝说过类似的事情。当时的他修为尚低，还没有多少感触。但现在，他成为了圣者，对于这个世界的诸多秘辛也窥见了不少。

公孙鹿的话让孟珏有些不寒而栗。若真是如他所说，这个世界是活的，若是人类威胁到祂便会遭到天道的灭杀......那么，太古纪元的更迭、远古时代的终结、上古时代的没落，以及他在微生古塔内看到的那副记载着战争的图画，是否都是因为世界意志呢？

摇了摇头，孟珏将这些想法暂时抛却脑后。就算真是如此，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尚且十分遥远。要担心这些问题，只怕是要等到玄帝境之后吧。

在孟珏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又有两人先后向公孙鹿提出了问题，后者皆是详细解答了。然后，公孙鹿回到了自己的蒲团上，开始闭目养神。

无疑，赫连采薇和公孙鹿的述道为这场百圣论道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一位位玄圣先后上场，或是长篇大论，或是三言两语，但没有任何一位敷衍了事的，都是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关于道的理解分享了出来。

交流会持续到第三日的时候，已经有超过九十人完成了述道，其中就包括洛千雪、怀清月等人。孟珏他们这个小团体中，只剩下他没上去了。

倒不是孟珏不愿意和大家分享自己对于道的理解，只是他实在是听得津津有味，有些入迷了。九十位玄圣，每个人对于道的理解都有所不同。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是九十位圣者？孟珏从这九十位玄圣的述道之中，也收获了不少。

包括洛千雪，她的述道让孟珏十分惊喜。虽然两人每日都同床共枕，会说不少枕边悄悄话。但像这样倾听洛千雪系统述道，孟珏还是第一次。

洛千雪上场不算靠前，她是第五十二个述道的，阐述的是宫、商、角、徵、羽五音和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及天地法则的关系，不仅仅是孟珏，在场很多人都被她的理论所惊艳到了。因为赫连采薇和公孙鹿的关系，很多人述道都是从宏观来进行的，虽然述道的侧重点和细节有所区别，但大体上都可以分为“顺应天道”和“逆天而行”两个派别。

虽然每个人的理解都有所不同，但这些内容听多了就不免让人感到缺乏创意，导致意兴阑珊。所以，当洛千雪以“五音”作为话题开端，从微观上开始述道的时候，就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最后，当洛千雪述道完毕之时，甚至响起了一阵掌声。

之后有三人提出问题，也都是针对洛千雪本身的理论进行请教，而非反驳或者质疑。由此可见，洛千雪的述道获得的认可度。

而怀清月则是在洛千雪之后上场的，身为八品灵厨的她另辟蹊径，竟是以灵珍为话题述道，大家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咽口水的声音。

因为洛千雪和怀清月的带头，现场的述道话题再一次发生了变化，由宏观角度转入了微观角度。当然，还是有不少人以宏观角度述道，但却不像之前，全都是宏观了。

空逸、空露露、岑妙萱、项婉、柳芊芊以及柳宗思，在之后也都先后上场。

空逸作为星辰帝君的儿子，阐述的是星辰之道中比较浅显的部分；空露露作为星辰帝君的侄女，阐述的同样是星辰之道中的部分道理，只不过和空逸所阐述的内容侧重点有所不同；岑妙萱的述道有些特殊，她阐述的是积极乐观的心态对于修炼的促进作用；项婉生长于江南天，阐述的是自然山水、诗歌以及道心之间的辩证关系；柳芊芊阐述的是琴棋书画对于道心的熏陶作用；柳宗思则是从宏观角度阐述自己对于大道的一些理解。

眼见第九十一位玄圣已经上前述道，孟珏却仍未有动身的迹象，洛千雪忍不住问道：“孟珏，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去？”

孟珏笑了笑，“不着急，再听听其他人的述道。”

“珏哥，你不会是想最后一个上场吧？”空逸开玩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珏哥的压轴大戏。”

孟珏笑着摇头，“也不一定是最后一个，感觉来了就上去吧。”

说话间，第九十一位玄圣却是述道完毕了，也许是前面已经有九十位玄圣述道，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是三言两语便结束了述道，连提问者都没有。

之后又有七人先后上去，除了其中一位玄圣因为阐述的是自己的小道说的比较多，其他六人都是在两分钟之内完成了述道。

所有人都明白，到现在还没有上台的，恐怕都没什么能说的了。

但是，孟珏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当第九十八位玄圣下场后，他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另一人迟迟不上前，于是起身来到了石室中央。他对着周围一抱拳，缓缓说道：

“各位道友好，本人名为孟珏，暂无封号，来自玄丹天玄丹阁，暂居玄沙天洪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