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放开大祭司。”
“大胆妖女,竟敢对大祭司无礼,圣火马上就要将你焚烧。”
“你这个邪恶的妖魔,你要做什么?”
“大祭司,你快杀了她呀。”
“圣王的护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大厅外,围观的信徒催促着,一开始声音极大,可渐渐地弱了下去。
他们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
大厅内只有一男一女,而从头到尾动手的只有女人。
可圣王坐下的大祭司就这样被放倒了。
那些护卫竟然站在一旁看着,动也不动。
三十年来,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习惯了称颂拜火教的他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这个时候应该去惩戒这些邪魔外道么?
可是,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凶呀。
云霓裳赢了,却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求助地将目光看向陈凡。
她为公子出气是一时冲动,按照以前的脾气,这种敌人早就解决掉。
可公子不喜欢杀人,而且对于拜火教还另有谋划,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陈凡想了想,正要开口。
嘶哑的声音传来。
“敢问,可是乾天圣子当面。”
陈凡寻声看去,门外的信徒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蹒跚着走出人群。
“老人家是?”
陈凡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搀扶。
却不想一声哀号传来。
云霓裳一脚将沐白踹飞,直到在大厅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人形凹陷后才停下。
而她本人则来到大厅外,搀扶着那名老者走进来。
陈凡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尊老爱幼等骨子里面的习惯还是改不过来,平常倒是能够克制,突然之间却失了分寸,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该对一个身份不明的老者如何。
那些拜火教的侍卫愣了一下,有的去搀扶沐白,有的则是死死盯着云霓裳。
有的则是干脆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每个人心中满是惊惧,那刺骨的寒意甚至让他们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威慑已到,陈凡收起术法,大厅内温度恢复如常。
先前云霓裳与沐白的对决他没有直接插手,但从旁做些其他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比如以术法限制这杂兵的行动。
或许是错觉,在浅渊城内,他明显感觉到神魂力量得到了温养,恢复速度似乎比在外面要快得多,在其他辅助丹药,灵物的情况下,已经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动用几次三无外挂并无异常。
“在下乾天宗陈凡,老人家是?”
陈凡端坐主位,在一众拜火教信徒当中神色自若,仿佛这里是他的后花园一般。
老人连称不敢,颤颤巍巍的就要跪下,云霓裳第一时间拦住,不动声色道:“老人家,乾天宗现在不兴跪拜之礼,公子说,天地间除了祖宗之外,没几样值得下跪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周遭人听的清清楚楚,不少跪在地上的拜火教信徒面色茫然。
老人更是震惊,他何曾听过这等论调。
平日里莫说是宗门强者。
便是随便个修炼有成的都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有能让人屈膝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以前村子里面有修者现身,恨不能让全村跪拜迎接。
不兴跪拜之礼的,还是乾天宗这等东域顶尖的宗门,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凡倒是没想太多,作为现代人他觉得理所应当,却不知道这对于古代人来说具有多么大的冲击力。
“回圣子的话,老朽是十里村的村长李望,恳请您主持公道,救救这浅渊城的百姓吧,除了拜火教吧。”
老人推开云霓裳,沉重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无声哭泣。
“你说什么?”
“老李头,你胆敢亵渎圣教。”
“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一时间,刚才还被震慑的拜火教信徒破口大骂。
陈凡眉头微皱,云霓裳上前,收起的雷电长矛再现。
砰的一声。
激**的电光顺着地面蔓延,霎时间,人群没了声音。
陈凡开口问道:“老人家,起来慢慢说,看你谈吐不凡并非寻常山野之人?”
云霓裳再一次将老人扶起坐在陈凡对面,奉上了茶水。
李望颤颤巍巍接过说道:“老朽以前随着城主商队的护卫去过外面几次,后来受了点伤,便归家养老。”
陈凡点点头:“原来是浅渊城护卫,怪不得有如此胆气。”
他自然看得出,这老者是经脉受创,废了修为,绝对不是什么小伤,看言行举止,或许曾经官职不小。
可惜最终也只能够落得回归乡里养老的局面。
说是老城主不善待属下,倒也不至于。
浅渊城这么一亩三分地资源有限,能够维持正常经营属实不易,福利什么的想都不想要想了,否则那个拜火教也不至于停滞在现在这个状态,利用外敌来化解内部矛盾。
老人喝了口茶水,情绪也镇定下来,开口说道:“圣子可要为浅渊城,为老城主做主呀,您来得可太晚了。”
老人的话中有几分责备,有几分恳求,也有不少叹息与无奈。
陈凡闻言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
在老人的理解中,浅渊城属于赵氏王朝,赵氏王朝背靠乾天宗,乾天宗是东域修行圣地,是无敌的存在。
可实际上,浅渊城是什么地方,做主也轮不到乾天宗,中间还隔着个赵氏王朝。
其中的利益纠葛,政治平衡复杂无比。
当然受惠的只是一部分人,那些站在高位的人,至于治下的升斗小民,死活又有什么关系。
老人见过世面,却又没有见过世面。
他和那些被拜火教恩惠忽悠的人不同,他还相信城主,相信王朝,相信那个庇佑他们的修行圣地。
可他不知道的事,有些神明高高在上只懂得享受,不懂得责任,他们偶尔展现的神迹只是为了更好的享受。
云霓裳觉得眼眶有些酸,她无法言说这种感觉,只是觉得不舒服。
陈凡叹了口气道:“是我来晚了,可我看这城内城外,似乎都在信奉拜火教。”
老人闻言露出苦笑:“是呀,不信的人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