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以玉简传递了几条消息之后便带着陈钥陈匙姐弟出门。
邪恶宗教这东西想要根除其实很难。
最快速有效的办法就是解决源头，就像是传染病一样，没有源头自然也掀不起风浪，剩下的就是说服教育，不听话就用强制手段控制，这就是修者世界的好处。
拳头大就有道理。
浅渊城所有事情的源头肯定都绕不开城主府高层，陈凡琢磨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果断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多年来浅渊城被传得神乎其神，大部分的内容可能都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但实力方面不会。
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修者世界拳头说了算。
要么有绝对强大的实力，要么有储量丰富的资源，这个资源不单纯指的是那些可消耗的丹药，材料，更是值得灵器，法宝，秘籍等等所有修者需要的资源。
二者兼而有之，那就是东域顶尖的存在，有一项，也足够站稳脚跟。
这些都是账面上看得见的东西，做不得假。
北境城就是典型的资源丰富，但没有绝对高手坐镇的城池。
北郡王夫妇打造的利益联盟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同时那座浩大的护山阵法又有着自保能力。
当日全力催动的阵法直接灭杀了当地所有高手便可见其威力，而这种威力则是建立在海量的资源消耗上。
北郡王的资源不是被搬空了，而是被提前换成灵石，全数注入到阵法之中。
“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
沿着长街行走，平日里神经大条的陈匙也发现不对。
街上的人对他们没有言语和行动上的排斥，可就是那种感觉让人十分不舒服，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的人对他们并不欢迎。
那种浓烈的不适感让他越发有种暴躁的冲动，他总算是想起为什么当年来过几次就不想再靠近浅渊城了。
当时说不出来，可现在听过陈凡的解释，他终于明白。
陈凡似乎对于周围的敌意与陌生并不在意，指着旁边的一家酒楼道：“进去坐坐吧。”
陈匙虽然不舒服，但还是率先上门打点。
“公子，你说他们这是为什么？”陈钥也有些好奇。
这样用充满敌视的态度对待外人图个什么？
“这大概是他们的教义吧。”陈凡冷声道，“邪恶教派的本质就是神话首脑，打着救世主的名义，制造，散布歪理邪说等手段来蛊惑，蒙骗他人，达到精神控制的地步，按理说他们应该传教。”
“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是敌视所有非本身教派的成员，不管对方是普通人还是修者，已经到了无视身份地位，现实的地步，这应该就是对方首脑用来施行绝对控制的方式。”
陈钥点点头，显然还有许多不解，但已经来到酒楼之中，她便乖巧地闭口不言。
酒楼内的客人算不上多，看到他们进来都报以冷漠的目光，掌柜也和外面的人一样，没说赶人走，但态度不冷不热，完全没有生意人的样子。
陈凡倒也不介意，走上二楼的雅间，点了桌丰盛的宴席，然后吩咐了陈匙几句。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公子，您口中的这些，很多地方都在做，不是么？”
一直以来都以安静示人的陈钥破天荒显得主动，但也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你是想说，我做的事情和他们差不多，是么？”
“属下没有这意思。”陈钥连忙否认，可在陈凡的目光中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有些好奇。”
“你如果看过我写的那个发展计划就会知道，我并不反对宗教，生而为人，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大家需要有精神寄托，而东域本土的环境也不可能让宗教消失，本质上宗教和宗门，家族只是体系上的差异，核心都是在维护小团体的利益，这没有错。”
“我之所以对这种邪恶教派深恶痛绝，是因为他们的理论不会让大多数人变得更好，反而会让我们所处的环境变得更糟。”
“我不是在标榜自己，可事实就是，我在努力地让身边的人，身边的环境变得更好些，同理，宗门，家族，甚至神域也是如此，我们的做法和行为都有弊端，都有不足之处，能够影响的范围也有限，但都在朝好的方面努力。”
说到这里，陈凡微微一顿。
神域的那些东西其实从长远来看危害不小。
可以说东域现存的所有宗门，实力，只有绝大部分是向上的，大多数都是在玩火。
但他没有办法说出来，只好避重就轻地说道：“有位伟人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好与坏，做了才知道，可事实上，有些事情不用做也知道是坏的。”
“就像是神域的体系，万年的时间才检验出弊端，对么？”陈钥眼中闪过些许清明，“但是这些邪恶教派推行的东西一看就是坏的，那仙道呢？”
陈凡挠了挠头，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一开口还真是让人为难。
“谁知道呢，就像我刚才说的，是否正确需要让时间来检验，至于你个人，我想应该拥有独立的意识和自主判断能力，不要被你的责任，家族，以往接受的教导所束缚，单纯地作为一个自由的个体，你是否愿意相信这些道理，又是否愿意去践行那些道理，是否有勇气面对别人的质疑。”
“你可以去大张旗鼓地宣扬，可以默默相信不发一言，很多东西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看行动，需要用一生去践行。”
陈钥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我相信。”
陈凡摇了摇头道：“你记住，信仰这东西从来不是因为某个人而存在，或许某个人身上具有你认为美好的那些东西，你可以将它当作榜样，却不应该将他当作效仿的对象，你可以学习他的行为，思想，却不能够努力活成他的样子。”
陈钥似懂非懂：“公子这算不算是在传教？”
陈凡愣了一下，点头道：“好像还真是，人啊，总会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陈钥掩嘴一笑道：“那公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老办法，威逼利诱。”陈凡侧目看向窗外，“考考你，浅渊城最大的弊端是什么？”
“弊端？”
陈钥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后说道：“是缺少资源么？”
“是也不是。”陈凡解释道，“你说的是表面现象，事实上，资源单一的最大问题就是没有办法自给自足，必须要通过对外贸易来满足日常消耗。”
“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能够从一位绝对强者手中夺过城池的控制权？”
“这不可能吧？”陈钥不敢相信，在她的观念中，实力强大的修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弱者臣服是理所当然的现象，“就算有办法制衡浅渊城主，可要说夺权，改变人们心中的印象还是很难做到的。”
“你说得不错。”
陈凡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浅渊城这个圣王的出现是在三十年前左右，用了非常短的时间就取代了老城主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所用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他能够满足城中人们的需求。”
陈钥默不作声，她识趣地没有问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陈凡继续说道：“我给陈家，给赵氏王朝的计划书上都提到过这一点，绝对武力的统治确实稳定，但想要打破也很简单，因为一个绝对强者除非大开杀戒，应对低阶修者，甚至于普通人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
“就像咱们陈家，几位老祖宗的存在是对内外的威慑，可实际事务的主导者是几位叔父，他们的修为和境界其实都有限，至于真正做事的则是想我一样的人。”
“还有旁系，他们多数都是做生意为主，可家里也离不开他们，甚至还会专门用珍贵的丹药给他们增加寿元，因为他们之中有些人是无可替代的。”
“看来你很快就可以去忽悠别人了。”陈凡笑着说道，“所以我要怎么对付浅渊城你应该心里有数了。”
陈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焦急。
她似乎知道陈凡要做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迟疑道：“如果不是公子预计的这种情况怎么办？”
“再说吧，反正大方向上不需要变化，细节上做出改变就行，具体还要等赵仙儿回来才能够知道。”陈凡无所谓地说道。
“那万一，公主殿下不回来呢？”陈钥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会，真要是发生危险，这趟北行，她比我活下来的几率更大。”陈凡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她身上可是有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要人物。”
陈瑶一怔，刚要询问。
却听见门口传来陈匙的声音。
“公子，浅渊城里的诸位掌柜都到了。”
“进来吧。”
陈凡的声音有些慵懒。
听到掌柜两个字，陈钥眼前一亮，眉宇间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她似乎知道陈凡要做什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