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赵仙儿有些不确定，她看过陈凡那篇关于宗教的计划书，也知道某些宗教确实危害极大。

这种人造的信仰和神域、王朝，因为共同的目标，信仰将人们聚集起来区别很大。

后者不管最终目的如何，都需要维持着整体环境的稳定，控制势力范围的生灵，但又给予一定的自由。

讲一句不好听的话，只要不是走投无路，王朝帝国的子民也不会怎么样，如果不是陈玄霸是神域的主子，而陈凡与神域有仇，他们也不会只是现在这个局面。

而那些打着宗派名号的恶势力，则不一样。

他们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某种利益而存在，不断地压榨信徒，却把他们洗脑，免得他们做了什么错事，一旦这些事情传播开来，危害就大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赵氏王朝。

因此，赵仙儿对此很上心。

过于复杂的东西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但本质却看得很清楚，妖言惑众的，打着教派名义的恶势力必须铲除。

“你没发现，城里没有医馆么？”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愤怒开口：“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有相同的痕迹，据我所知不是什么符文印记，而那些人身上也有类似的标记，不过复杂程度不同，应该是教派内等级划分的标志。”

赵仙儿闻言急忙低下头，沿着长街打量，果不其然，正如陈凡所说。

刹那间，她只觉得如遭雷击，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陈凡见状松了一口气，他也是通过档案馆才知道这件事情，此刻反推出来一些证据，能够说服赵仙儿最好，若是不能，他就要强行动手了。

浅渊城的水比想象的更深，不出意外应该有传说四境的力量庇护，而且经营者十分厉害，不然也不至于外界没有半点消息，而不管是他或是赵仙儿，在浅渊城外也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若非是陈凡察觉到不对，入城之后强撑着动用三无外挂，察觉到这里的人都会定时膜拜圣火，祭祀圣王，只怕也会被瞒住。

赵仙儿走了。

十分急迫的那种。

她急于去城主府面见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公，确定浅渊城的情况。

窗外的景象她虽然看到，也觉得可疑，但究竟如何还是需要亲眼看看，亲口问问，亲耳听听，虽然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陈凡没有阻止，反倒是让魏江跟着她，也算是撑撑场面。

按理说不管浅渊城如何，应该都不会大张旗鼓地对赵仙儿动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于此行的结果，他和赵仙儿都心知肚明。

肯定是没有，什么都问不出来。

如果陈凡判断错了自然是万事大吉，可真要是有问题，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开城主。

要么是城主用这种手段控制浅渊城，要么是这个教派的力量已经超越城主，此刻那位实力强悍，东域顶尖的人物已经受制于人。

对于陈凡而言，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怎么好。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浅渊城如果不是被教派洗脑控制就是被军事管制，后者可能比前者更加难以下手。

“你小子也会正经起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过来凑热闹的袁老头冷不防开口，打破了房间内僵硬的局面。

送走赵仙儿之后，陈凡第一时间将人手召集起来，并且要冯庆通知后方跟随的乾天宗人马，做好随时攻城的准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话语。

攻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短短时间，圣子竟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要知道，就算是加上后面的人手，他们的人数其实也不多，而浅渊城的特殊情况更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现在来看，莫说是他们这些人，就怕是要将半个乾天宗拿过来才有攻城的可能性。

还有为什么要攻城？

陈钥陈匙两姐弟对视一眼，开口询问道：“公子，需不需要向家里传信？”

他们已经得到命令，要全力支持陈凡的决定，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那位常年黑袍在身的三叔最后的底线就是可以调动家族力量帮助陈凡，但需要事先请示，至于沿途陈家的暗部据点则可以无条件使用。

他们原本还以为有些小题大做了，以陈凡身边聚集的这些力量，动用陈家的暗部据点几乎不太可能。

可他们想错了。

这才出了北境城没有多久，陈凡就要把天捅破。

陈凡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道：“你们能够直接给陈家高层传讯？”

两姐弟点点头。

“那好，等下我亲自沟通。”陈凡正色道，“多做好准备吧，不出意外，浅渊城将会有一场生死之战。”

看着大家不以为然的样子，陈凡罕见地以手指狠狠敲了敲桌子，大声道：“都警醒起来，你们以为要面对的是什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浅渊城里面最可怕的就是这群疯子。”

“当你们违背他们的教义时，他们会用尽一切方法攻击你们，不管是修者还是平民，换而言之，这个城里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统一性远超过你们，这座城池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军队。”

……

陈凡尽可能将情况的严重程度说清楚，可毕竟大家观念不同，如果不是他身份和威望，只怕这些人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对此，陈凡有心无力，也感觉到形势严峻。

最终，大家各自行动，房间内剩下等候命令的陈家姐弟和懒得动弹的袁老头。

陈凡琢磨着应该如何和陈家沟通，陷入两难之间。

他能够动用陈家的力量次数不会太多，而且从刚才身边人的情况来看，他能够说服陈家动手的可能性也不高。

在这些人眼中，邪恶教派也就是那么回事，真要是做大了就都灭了，虽然会有损失，但东域最不缺少的就是人。

说到底还是观念不同。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强行将陈家的人弄过来对方也不会重视，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看来只能够将他们强行搅入战局，以利益诱之，不过这还是一个不可控因素，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单独解决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陈凡开口道：“通知陈家这里可能有一场大战，到时候浅渊城有可能易主，商机无限，其余的事情不要说。”

陈钥陈匙姐弟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而去。

“老前辈，这次可能真的要麻烦你了。”陈凡转过身来，恭敬的朝着袁老头行了一礼。

半身残废的老前辈有些诧异，下意识挺直了佝偻的身躯，这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陈凡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气运汇聚过来。

身为万年前的强者，他虽然走的是武道一途，可对于天地间的奇迹感应也不弱。

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陈凡已然是牵扯到了重大的因果当中。

“这教派当真如此严重？”袁老头皱眉道，“老夫教你后四境的手段时你都没有如此谦卑过。”

换作平时，陈凡肯定会争锋相对，输人不输阵，打不过还骂不过你了。

可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思，也是真心实意感谢。

袁老头只有庇护他不死的责任，管这件事所牵扯的却因果巨大无比，成败未知。

“老前辈有所不知，这浅渊城的情况确实出乎我的意料，里面可能藏着后四境的高人，用的又是最可怕的手段，在我看来，这种手段甚至比神域更加危险。”

袁老头同样有些不相信。

陈凡解释道：“我不认同神域控制东域的方法，这种方法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的根基是建立在人上面，只不过在这个金字塔的结构中，底层人民是被剥削，被奴役，被剥夺权利的，他们的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办法改变。”

“可这种邪恶教派则不同，他们歪曲世间的道理，将信徒当作工具，而且有着一套完整的，乍看起来很有道理的观念，或许在我们看来不过是笑话，可对于被压迫的普通人来说，却好像是救星一般。”

“而主导者看似改善他们的环境，地位，可实际上却是将他们推进无底的深渊，让他们自愿献出所有，回报则成了恩赐，而且是一代又一代地进行控制。”

“前辈也看到了浅渊城的情况，对比东域的王朝城池，这里的实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而天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也繁衍生息。”

“或许毁掉浅渊城不难，可之后呢？”

“说到底，他们之中愚昧的无辜者更多，我们要做的是不是杀戮而是引导。”

不知不觉间，陈凡说了很多。

而袁老头也是头一次没有打断。

沉默良久之后，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老头跳着脚离开。

“还是那句话，你就算是作死，老夫也能护你周全。”

陈凡没有多言，恭恭敬敬地朝着袁老头的背影行了一礼。

保护他和卷入其他事件的因果完全不同。

何况浅渊城的事情牵扯极大。

本就是苟且偷生的袁老头会付出什么代价他不知道，但绝对不会小。

他做不到慷他人之慨。

袁老头只是最后的保险。

如何做，还是要他亲自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