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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神龙教中揭伤疤

岛上景色不错,树林竹林茂而不杂,草木清幽,小溪在路边哗哗流淌,清澈见底,孙昊不禁心想今后要是女人多了,把家安在某个位面的大岛上倒也挺好,装上几个风力发电机,只要通了电,就一切好说。

前进途中又碰上过几拨人,最多的是普通的江湖汉子,其次便是穿着各色衣服的少年少女。柳燕高大肥胖的形象似乎挺出名,看神色绝大多数人都认识她,虽然有些少年少女在错身而过时会低声讥笑嘲讽,倒是没什么人上来为难。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林中建筑渐多,大多都是以碗口粗的大竹搭成。又行了一段,来到几间相邻的竹屋前,柳燕低声道:“主人请稍待,奴婢先进去禀报。”

孙昊点头应允,站在门外静静等待。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一个中年汉子从屋内匆匆奔出,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顺着道路使出轻功而去,后边一个穿黑衣的老者带着柳燕出来,向孙昊拱手道:“玉虚道长,久仰大名,鄙人神龙教张淡月,听闻道长带来了我教急需的消息,还请入内品茶详谈。”

玉虚子的名号在京城市井就是个江湖骗子,也就梅念笙的三个徒弟听到这道号会敬畏些,你久仰个什么?孙昊微微一笑,道:“你们是想知道四十二章经的消息罢?我跟柳姑娘也是这么说,跟你也是这么说,只有当着你们教主的面,我才会讲。”

“道长放心,我已遣人去禀报了,想来很快就有消息,还是先请进罢。”张淡月又伸手请他入内,但孙昊这次来就是救自己媳妇和准媳妇,兼打脸杀人的,懒得和这老头虚与委蛇,摇头道:“既然很快就有消息,那便在这里等吧。”神龙岛人多势众,给点时间让洪安通召集众人开会,人聚得越多,百花蝮蛇膏放倒的人就越多,方怡她们也越安全。

张淡月是黑龙门掌门使,也是毛东珠和柳燕、邓炳春曾经的上司,心狠手辣是不缺的,见这道人油盐不进,心下也有些不耐。但由于不了解他性子,不敢贸然使用逼迫威胁的手段,免得万一对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惹恼了他,反而咬紧牙不说消息了,自己就弄巧成拙了,只得按住性子,在门外陪他站着说话。话里话外不是打听他师门,就是试图侧面套问四十二章经的信息,孙昊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倒是滴水不漏。

过了约莫一顿饭功夫,只听北方远远传来隐约的铛铛钟声,张淡月精神一振,喜道:“教主在召集教众,定是接到我的禀报了,咱们快去……玉虚道长,请容我带路。”

孙昊微笑道:“请。”

随着张淡月走向岛子北面一坐山峰,柳燕落后几个身位跟在二人身后,一路碰到不少从各处纷纷汇聚而来的教众,也是身着五色衣服的少年男女多,其他服色的教众少。张淡月见了几个年纪不小、杂色服饰的教众,还会互相点头致意,但见了五色服饰的少年少女,却毫不理会,哪怕他自己门中的黑衣少年也一样,行同路人。而那些少年同样对他漠然而视,看得出双方隔阂极深。

爬上峰顶,前面有几座大竹屋,进去屋内,经过一条长廊,便到了一座极大的大竹厅,面积堪比他记忆中小时候的县电影院,远远比不上市区里的一些大型商场,他看了当然没什么震撼之感,不过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很难得了。

厅中已站了不少人,还有人络绎进来,身穿五色衣服的少年男女按照服色不同,在外围分作五个方位各自聚拢,大厅另一端摆着两张铺了锦缎的竹椅,前面数十个服色不一的中老年教众分站两列。老人身上都没兵刃,而周围的数百名五色少年少女背上都负着长剑,隐隐有包围监视之意。

一眼扫过去,却没发现极高极瘦或者极矮极胖的人影,看来胖瘦二头陀此时都不在岛上。孙昊其实对这二人挺好奇的,而且按道理说,瘦头陀还能算他岳父……算了,还是不见的好,按照书里描写的瘦头陀那乖张残忍的性子,他实在看不惯,还担心万一忍耐不住,把自己的岳父杀了,那就不太好了。

有个身穿红袍的俊秀青年想来收走孙昊腰间的太极长剑,张淡月脸色一沉,道:“这位玉虚子道长是教主的客人,安敢无理?”在他心中,洪教主武功天下无敌,这个道人如此年轻,哪怕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比不上洪教主一根小指头,还是把他哄着,让他说出四十二章经的线索,也好让自己脖子上的绞索放松些,多活些时日。

那青年冷声道:“若无教主命令,教主座前,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刃,黑龙使你是教中老人了,连这点规矩也不懂?”

“你!”张淡月怒极,额头都凸起了青筋,却不敢动手。孙昊还是事不关己的微笑着,若是这少年真要来收缴他长剑,就拿他开刀吧,正好百花蝮蛇膏还得沾血才能生效……虽然现在就动手,会让计划提前一点,不那么完美,但现在厅里的人已经足够多,能给他扫清绝大部分杂兵了。

“啊!”

“呀!是孙@#&*……”

厅门忽然传来两声娇嫩的惊呼,孙昊心中一震,回头望去,厅门那一高一矮两个身穿红衣,满脸惊喜和不敢置信的俏丽佳人,不是方怡和小郡主是谁?

方怡反应极快,一见到孙昊,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听沐剑屏脱口想要叫出孙昊的名字,急忙捂住了她嘴。她自己的眼圈刹那间便红了,双眸凝视着孙昊,射出绵绵的情意和感激,低头悄声在沐剑屏耳边说了几句。

孙昊向她们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移开了目光,二女也恢复了神态,行若无事般和身后几个各色服饰都有的少年男女交头接耳几句,孙昊一瞟眼间,已在她们身后的七八人里发现了一两个有些眼熟的面孔,想来就是沐王府被擒的那群后辈了。

沐王府的年轻弟子们听了同伴的传话,纷纷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一边往各自服色的人群走去,一边频频向孙昊看来。孙昊不动声色,暗中看清了方怡和小郡主在那群红衣少女中的位置,默默记下,又转过头来继续看张淡月和那个青年的对峙。

这两人都不愿在大厅里动手,一个是忌惮那青年得教主和夫人的宠,一个是忌惮张淡月的武功,便在这里僵住了。一个黑须道人过来问道:“何盛,怎么回事?”

那红袍青年对这道人却很是尊敬,施礼道:“师父,黑龙使带了一个外人,却不肯交出武器。”

“嗯,这事我知道,这位是教主的贵客,这宝剑只看剑鞘便是名贵非凡,客人当然不愿随意交出。”那道人捋须道:“罢了,你下去吧,若有事,我和黑龙使一力承担。”

“可是师父……”

“怎么?教主和夫人宠你,就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那道人冷哼道:“还是说,你认为凭他一人一剑,就能在我们数百人环绕之中,威胁到天下无敌的教主他老人家?”

“徒儿不敢!”何盛大惊,看不起教主武功的罪名还得了?当下不敢再犟,恨恨盯了孙昊一眼,转身离开,径直入了后堂。

张淡月拱手道:“兄弟,多谢了。”他虽然和一个后生小辈对峙还占不了上风,有些丢脸,但万幸还没丢光,对那黑须道人拱手称谢。

“二哥,咱们结义兄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何必道谢?我还得向哥哥致歉,何盛那小崽子近来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若不是搬出了教主,说不定他连我都敢顶撞。”那道人说着,看了孙昊一眼,孙昊却好像混若不觉,不但不向他致谢,甚至根本不理他,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微笑,左右张望打量。

他只道这外来的年轻道士也知晓教主和夫人喜欢年轻人,所以有恃无恐,心中暗叹一声,向张淡月点了点头,背着手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

又纷纷扰扰乱了一炷香工夫,厅外不再有人进来,厅内渐渐安静,足有五六百人的大厅不知不觉变得鸦雀无声。

忽听铛地一声钟响,随后又是不知多少清脆的铃声相伴,厅中数百人同时面向两张空竹椅跪下,齐声高喊:“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厅中数百人,只有孙昊一个人鹤立鸡群般站着,张淡月面露惊慌,侧头向他猛打眼色,想让他跪下,孙昊只是假作不见。

只听得脚步声响,一男一女在几个身穿五色服饰的青年簇拥下从后堂转出来。男的是个满脸都是伤疤皱纹的丑陋老人,白须白髯,脑门光秃秃的谢了顶,后脑没留辫子,披散着稀疏的白发,应该就是神龙教主洪安通了,形象感觉比书里描写的更加丑恶。

他身边的洪夫人苏荃倒是真像原著中所描写的一般,二十出头年纪,千娇百媚,比方怡、建宁和陶红英都要漂亮些,虽然没缠脚,行走间弱柳扶风,却像缠了脚的女子一般,脸上笑盈盈的,眼波流转,一对灵动的眸子好像会说话似的。

几人看见厅中居然还有人站着,除了洪安通,都是微微一怔。几个青年脸上露出怒色,洪安通反而一脸木然,全当没看见,径直在竹椅上坐下,洪夫人美眸扫了孙昊一眼,双眼一亮,优雅地在洪教主身边坐下,目光只是盯着孙昊,上下打量。

之前的铃声又响了起来,厅上众人纷纷站起。左首一名穿青衣的青年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张青色纸页,正准备念诵什么,洪夫人忽然抬手止住,笑吟吟道:“堂下那道人,你就是玉虚子?”声音娇媚入骨,清脆动听。

这道人跪都不愿意跪,就更别指望他会跟着念诵教主宝训了,若是不先压服了他,再念宝训就是在自取其辱。

“正是。”面对美女,孙昊还是稍稍给了几分面子,不过也有限得很,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手都懒得抬一下。厅上顿时人人侧目,大多脸上都露出奇异之色,幸灾乐祸者有之,激愤者有之,同情可惜者有之,不一而足。

“你见了我神龙教教主,为何不拜?”

“我又不是神龙教中之人,为何要拜?”孙昊满脸惊奇。洪夫人嘴角笑意渐渐收敛,淡淡道:“入乡随俗,你虽是客,到了我神龙教中,便也当遵守我教礼仪才是。”

“抱歉,贫道天生就有一种怪病,膝盖不会打弯。”孙昊丝毫不让,微笑应道。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一众中老年、外围的数百少年少女,人人都一脸怒色,回头紧紧盯着孙昊,似乎想将他千刀万剐。远远站在厅门的柳燕和少年少女中的方怡、沐剑屏等沐王府中人,却都露出担忧之色。

洪夫人脸上笑意彻底消失,神态慵懒地向后靠上椅背,转向张淡月,说道:“黑龙使,你郑重其事的禀报教主,说有了四十二章经的消息,结果教主召集了大伙儿想要论功行赏,却偏偏遇上这等羞辱……你是来消遣教主和我的么?”

一个脸颊尖瘦、双眼细小,看着有些獐头鼠目的老者上前一步,躬身道:“主辱臣死!教主,夫人,请准许我等将这狂妄之徒和张淡月拿下,听候发落!”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许多人都跃跃欲试,想要跟着老者将这犯上狂徒拿下,在教主面前露脸立功。

张淡月“噗通”一声跪到地上,颤声道:“冤枉!夫人容禀,属下是听我派去皇宫的柳燕回报,说她带来一人,知晓四十二章经的下落。但这道士不愿告诉属下,只说要向教主和夫人当面禀报,所以……所以……”他身子发抖,显然怕得厉害。

“那就将他擒……”

洪夫人刚说了几个字,洪安通忽然按住她放在竹椅扶手上的手背,开口道:“玉虚子,看得出你功夫不弱,但想在我神龙教中放肆,却还差得远!老实把四十二章经的下落说出来,我饶你一条性命。”他声音低沉浑厚,显然内功颇为精深,只是太过低沉,听来就有些含糊不清之感。

孙昊笑道:“你总算说话了,老是让你老婆开口,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或者练功练成木头了呢!”

“大胆!”

“狂徒无礼!”

十数声喝斥同时响起,孙昊身边一众神龙教老兄弟、几名级别高些的五色服饰青年瞬间围上,拉成了一个圈子,将他围在中央,人人满脸怒容,老兄弟摆出了各种各样的起手架势,只待教主一声令下,就要上前围攻。

洪安通脸色木然,似乎并没听见,既不答话,也不下令。洪夫人咯咯娇笑道:“道长好胆量!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和教主这么说话……一想到这么俊俏的道士就要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还真有些可惜呢!”

孙昊笑得比她更欢:“我也觉得可惜!你说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怎么嫁了这么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子?”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教主神通广大,文韬武略无人能及,岂是你这井底之蛙能懂的!”洪夫人缓缓抬起手来,就要落下。

“慢着!作为一个大夫,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问洪教主。”孙昊露出好奇神色:“洪安通,你是不是已经老得硬不起来了?怎么我看你老婆现在还是个雏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