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风的精神状态陷入彻底的崩溃,而江面上虽然还有几十艘船,可那些船上的几百号男人也都跟刘远风一样,毫无任何理智地跪在那里痛哭。
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等到天亮之后,黄族那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开始出来巡逻,刘远风和这些将士们也就要完了。
好在邹华带着几艘船及时赶了过来。他在看到眼前的情况后,自然也是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邹华在破庙里流浪时就是张冰的小兄弟,自然神教成立后也是张冰直属的刑罚堂堂主,战旗军团建军后,更是被张冰一直偷偷开小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所以邹华同样是悲愤异常,也是直接跪在船头,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紧接着,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撒在河水中,而这些河水又迅速向着那决口的大堤涌了过去。
邹华作为张冰的接班人,内心也同样是个随时能够冷静下来的人。
他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心知从这炎河南岸划船回到北岸是需要时间的,而且现在风雨大作,汉军的船又都是小船,划的就更慢,甚至一直停在这里都可能随时有危险,他刚才乘船一路过来时已经是深深体会到了这点。
而大堤决口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黄族军中,他们也一定会迅速通知黄族水师前来查看,刘远风和这些汉军绝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邹华强忍住悲痛,让自己的船夫划船靠近刘远风和那些掘堤士兵们的船,不停地向那些船的船夫们大喊着:“立即返回北岸,不可再停留了……立即返回北岸,不可再停留了……所有船夫现在都听我的指挥,立即返回北岸,不可再停留了……”
那些船工们早就焦急地想要返回了,只不过他们都知道刘远风的身份,这位帝国最尊贵的人不发话,那些小小的船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邹华的命令此刻则犹如救命的符咒一般。他们二话不说,立即拼了命的把船向北岸划去。
借助这些炎河船工对河道的熟悉,这些船只冒险在夜色中航行,最终都在天亮前都算是有惊无险地成功靠岸了。
上岸之后,邹华遇到了正在北岸带兵接应的黎光。
随后,邹华与黎光简单商量了一下,便立即下令,将所有撤回来的船工和士兵全部暂时软禁起来,务必严密封锁张冰已经身亡的消息。
在这个特殊时刻,张冰这位大汉军神正在炎河北岸率部镇守的消息,不仅是己方将士维持士气的源泉,同样也是对敌人最有效的威慑。所以他的死讯在这个时候绝不能传出去。
安排好这些后,邹华便亲自护送着仍然有些浑浑噩噩的刘远风回到了他的行营之中休息。此刻的刘远风与当年得知刘询志、刘远磊死讯时的状态如出一辙。
另一边,炎河南岸,黄族大军营地。
因为刚刚被张冰带兵偷袭过,夏璎羽严令各个营地都加强了夜间的防御,甚至还在营地周围修建了土墙,挖掘了壕沟、架设了鹿栅等等设施,夜里巡逻警戒的岗哨也增加了不少,将领们也都不敢睡的太死。
叶承影的军团仍然是驻扎在距离炎河大堤最近的营地里,并未向其他军团靠拢。
而叶承影虽然有些恃才傲物,但在指挥部队时还是丝毫不敢大意的,他同样严格加强了营地的警戒,营地四周还挖了壕沟,用挖出的土又堆了一圈矮墙。他自己也是和衣而卧,手里还抱着宝剑。
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整个黄族营地中,除了轮值的士兵外,所有的人都已经入睡了。
天上那突然响起的电闪雷鸣和降下的瓢泼大雨都没有影响他们的美梦,因为类似的天气在最近这些日子里实在是太平常了,他们都已经习惯伴着雷声入睡了。
不过,当一颗带着炙热火焰的流星从天而降,并在即将落地前就空中爆裂成无数块陨石,又正好落在黄族大军的营地内外时,这些黄族军人们就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
“天啊,这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砸死好多人啊,营帐起火了,快救人啊……”
“咱们杀的炎族人太多,被上天惩罚了……”
“炎族人信仰的火神发怒了,降下了天雷天火啊……”
“救命啊,我的腿折了……”
“快来帮我一把,我被压在下面了……”
“快去取水救火啊……”
“大家不要乱,各级军官清点好自己部队的人数,绝对不许炸营……”
“外围的警戒不许乱,一定要防止炎族人偷袭……”
“我们的百夫长、千夫长都死了,根本没人清点人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