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西面也挖开了!”又一个声音传来。
张冰同样迈步走过来看了看,在他们所站立的这段大堤的西侧也已经出现了一个同东侧一样的豁口。
紧接着,这豁口越来越大,河水迅速涌出,大片的堤坝开始垮塌,一切都跟西面发生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张冰和这些掘开大堤的将士们左右两侧都被掘开,他们自己所处的地方也就成了真正的孤岛,而且,随着两侧的决口越来越大,河堤不断垮塌,他们所站立的这片孤岛也越来越小了。
“各位兄弟,你们都是长天教出身的,也就都是魏地人,如今,黄族大军在魏地肆意屠杀我们的父老乡亲,而我们身为军人,不仅不能去解救他们,反而不得不掘开炎河大堤,用洪水去加重他们的苦难。
自今夜开始,会有数以万计的魏地百姓因这场洪水而死,会有更多的百姓失去房舍、田地,贫病交加、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对魏地百姓来说,我们都是有罪的,但这些罪责,由张冰一人承担,我会留在这里,成为被这决堤的洪水淹没的第一人。
而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去与黄族人厮杀,去为炎族而战,为魏地的父老乡亲报仇,也为了让我没有白死。趁着现在水势还不算大,你们赶快上船离开吧,回到军营里,好好作战!”
张冰似乎是第一次在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啰嗦。
“少主,我们不走,掘开大堤,我们都有份儿,我们都是魏地的罪人,我们陪着您一起死!”这几百名将士纷纷大声说道。
“你们既然还叫我少主,就要听我的命令!你们跟我一样,都有罪,但我受死罪,你们领活罪!我在这里向魏地百姓以死谢罪,你们都活着到战场上去戴罪立功!滚!都给我滚!”张冰眼见大堤随时有彻底垮掉的可能,便大声吼道。
“少主,让我们留下陪您吧……”
这些人根本没去看脚下摇摇欲坠的堤坝,而是都流着眼泪跪在了张冰面前。
“我不需要你们陪,都给我立即滚到船上去!滚!”
张冰说完这句,见眼前这些人还是没有要起身上船的意思,便突然抽出腰间的宝剑,一剑捅进自己的腹部,剑尖直接从身后穿了出来。
“少主!”
众人见状立即惊叫起来。
“你们再不滚,就是在逼我继续刺下去!快滚!”张冰怒喝道。
“少主,我们上船……”
这些人痛哭流涕地冲着张冰磕了几个头,然后才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停靠在一旁的那些小船走去。
“快滚,别磨磨蹭蹭的,我长天教的人,必须要来去如风,都忘了吗!”张冰大声催促道。
终于,这些士兵都上了船,几十艘小船缓缓向北岸划去,而船上的人们,却都面向张冰,跪在了甲板上。
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夜空,随之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原本只是有些阴云的夜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而就在那道闪电带来的短暂亮光里,一艘正向张冰所在的河堤划来的小船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同样的,借着这道闪电,正焦急地站在船头四处张望的刘远风,也看到了那孤独地站在这段即将崩溃的河堤上的张冰。
“张冰!你这个混蛋,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给我上船!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快去把他给我接回来!他要是犯浑,绑也要把他给我绑回来!”刘远风站在船头大声喊道。
而那些船纷纷停了下来,却又没有哪艘船敢在这个时候去接近张冰,毕竟刚刚张冰那刺穿自己的一剑让他们都怕了。这些士兵都只能默默地跪在那里,期待着天下口才第一的大汉皇帝陛下能够劝他们的少主回心转意。
“谁也不许回来,刘远风,包括你在内,立即停船!谁要是再靠近,我就立即跳下去!”张冰站在河水边大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