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河阴城恐怕守不住了,刚刚收到了范清的飞鸽传书,我看了,这其实是一封给我和他的少主的绝笔信!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信传来了,河阴城内已经连喂养信鸽的粮食都没了,除了这次送信的鸽子以外,其余的鸽子也都已经充作军粮了。”
刘远风说着便将一封薄薄的绢布递给了张冰,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小字。
张冰看信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封并没有很长的信却被他看了许久。
最后,邹华忍不住接过信看了一遍,然后说道:“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怎么能这么干!这太疯狂了!”
面对邹华的话,刘远风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张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范清是当年最先在圣都找到他的长天教成员,又是他这么多年来遥控指挥长天教的传话人,对张冰可谓忠心耿耿,在他心中的分量绝对不轻。
短短的时间里,先是丁东伟被刺身亡,现在又是范清将要战死,而故乡魏地的百姓们正在黄族人的屠刀下苦苦挣扎,朝不保夕。这些对张冰这样一个外表冰冷,其实却极重情义的人来说,恐怕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过了许久,张冰才说道:“按照步兵的行动速度计算,黄族北进军群距离炎河南岸只有半日路程,最快两日内就可渡河北上。”
刘远风揉了揉脑袋,说道:“之前这几天的暴雨覆盖了炎河南北的大部分地区,虽然迟滞了黄族人的北上速度,但同样也大大耽误了咱们援军的行进速度。河北诸郡的道路一片泥泞,战马鞭打不动,步兵也举步维艰,运载辎重粮草的马车根本无法上路。
各路援军的将士们在暴雨中完全无法生活做饭,一路冒雨前进,每顿却只能啃几口被浸湿的冷干粮,还没等到炎河岸边,已经病倒了很多人了。
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战旗军团剩下的三个军已经在裕京郡完成了集结,正在全速赶来,但起码还要五天才能到。
从西北和东北抽调的其他增援部队有十几万人,但以步兵为主,想要赶到这里,起码也要五天。
古卑族蓝族长最新组建的支援部队虽然是骑兵,可雪原郡的距离也更遥远,估计还要七、八天才能到!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这五天里,我们手头就只有八万人!怎么才能在失去炎河控制权的情况下,用手头这八万人挡住三十万黄族北进军群,坚持到各路援军抵达呢……”
邹华这时候也满脸忧虑地说道:“陛下,如果咱们手头这八万人都是战旗禁卫军的将士,那咱们应该还能与黄族人周旋几天,可如今只有四万战旗军团的骑兵!
剩下的那四万从魏地撤过来的步兵,我观察过,战斗力真的指不上,这些人一半是原魏王国的降卒,一半是就地招募的农民,都没什么战斗经验,忠诚度不高,士气也很低落。
原本我还有一点盲目的自信,觉得凭借这八万人就算打不赢,但拖到援军赶来还是很有希望的。可昨夜亲自去南岸与黄族人打了这一仗,我发现,之前还是小瞧黄族人了。
黄族的士兵都很有韧劲,而且对军官的命令会第一时间不打折扣的服从,战斗素养也不错,虽然被我们杀的一片混乱,却没有炸营,军官仍然能够实现有效的指挥,至于那些没有被咱们冲击到的营区则完全没有乱。
尤其是最开始遇到的那个骑兵军团,我们侦查之后只能绕着走,其精锐程度恐怕不亚于咱们的战旗军团,可光那个骑兵军团就至少有五万骑兵啊。”
刘远风也略显焦躁地说道:“纵观这几千年的战争史,像咱们遇到的这种情况,若是想取胜,都一定是突然想出了奇谋或者是借助了意想不到的外力。可我这么聪明的人,这次想了这么久了,怎么就一点奇谋妙计都想不出来呢!”
“唉,本来下场大雨,让黄族人停了几天,还以为是自然之神在帮忙,可没想到这雨两岸都下,而且这么快就不下了,要是能再下个十天半月,并且只下在炎河南岸,把炎河以南全变成泥潭就好了!”邹华忍不住抱怨道。
“陛下,邹华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战旗军团的都统制,就正式交给他吧。”张冰突然开口说道。
“嗯……这样也好,你如今是中央军群的元帅,我现在正在调来的几十万援军到时候都要由你负责指挥,确实不便再继续兼任某一个军团的都统制了。
不过你看邹华这个样子,遇到麻烦就抓耳挠腮,犹如火烧猴屁股似的,还得你多照应照应他才行,战旗军团毕竟不同于普通的部队啊!”刘远风想了想说道。
“陛下,您还说我呢,要说处变不惊,元帅是肯定没问题,可您看您自己,也不比我强多少嘛!”邹华小声嘟囔着说道。
“大胆,我可是大汉皇帝,还是教主,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刘远风佯装怒道。
“是……臣知错了……陛下恕罪……”邹华拉着长声,随口敷衍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