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衣服退了去,擦药!”
“这……”
“这一带偏北,你打仗的时候一定是没遇到过这种草药,我带兵北征四年,经常受伤,也识得一些常用草药。这一味草药啊,生长于山谷之中,对水质和土壤要求极其高,所以我们应该是掉入深谷之中了,估计不一会儿会有人来找到我们。”
肖子承说着,做势要帮邹云将身上的衣服退了去。
邹云发现肖子承的动作迅速躲开。
“皇上——”
肖子承见邹云这样子,有一些不知所措,“你在战场的时候受伤,莫非上药也是这般畏畏缩缩的?”
“我……”邹云犹豫了片刻,“之前受伤都是自己上药……”
“呵~”肖子承轻蔑一笑,“也是苦了你了,苦苦隐瞒女儿身数十年。
“皇上,你先把草药放下,到别处去,邹云自会上药。”
邹云说着,目光看向远处的地方。
邹云想让肖子承到那里去,等她上好药再回来。
肖子承没有理会邹云,“邹云,你早晚都是朕的人,何时看,不一样?”
邹云身体一阵冷,“什么——”
肖子承没有去解释,慢慢靠近邹云,轻轻将他身上的衣服退了去,露出香肩。
邹云自知现在自己也无法逃脱,只能死死地揪着衣服,挡住身子。
肖子承虽然“身经百战”,但是,邹云这般倔强要强的女子却不曾碰过,邹云一身傲骨,又怎愿屈尊于这后宫的弯弯绕绕之中,每日守着这个红砖绿瓦,困于宫墙之中呢……
肖子承给邹云上药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邹云,看着邹云洁白如雪的肌肤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仿佛她在战场上厮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肖子承上好药后,小心翼翼地将邹云的衣服给她穿上。
“邹云,疼不疼……”
肖子承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目光里满满的温柔。
邹云被肖子承这一难以显露于人前的神色给吓到了。
“皇上,邹云身上的伤疤有那么吓人吗?”
邹云以为是自己伤得太重了,给人一种自己即将离世的感觉,乃至肖子承竟然用这般柔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邹云,你当真不怨恨先帝吗?”肖子承轻轻地将邹云的衣服给邹云盖好,开口。
怨不怨先帝?
邹云自然是怨恨先帝的,若不是他为了巩固皇权,若不是他舍不得这富贵江山,邹云怎会被强行逼迫用这男儿身示人?
邹云本该生养于深闺之中,跟他那几个堂姐堂妹一样,战神归之中,娇生惯养,终日玩弄琴棋书画,不用舞刀弄枪,不用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手中之剑,不用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用从死人堆里争取活下去的希望,更不用面对满天黄沙飘飞,不用在睡梦中被惊醒。
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地生活,也不用担心下一秒会是哪个人来刺杀她,只需终日于闺房之中,玩弄琴棋书画,闲坐于凉亭之下,品一盏清茶悠然,赏一幅名画千古,弹一曲高山流水,插一束花尊贵优雅,下一盘棋……
可是,这些都是奢望。
邹云自小离家,才十几岁便穿上战甲,征战沙场,以小小的身躯抵挡住千军万马的袭击,手握比她还要高的玉龙宝剑,骑着战马,驰骋于沙场,她从一个小孩到一个在沙场上游刃有余的兵马大将军,受全国人民敬仰,受到王亲贵族尊重,邹家世代享受朝廷俸禄,何等荣耀?
可是,从未有人问过,这一切是邹云否是愿意去做的。
她自打出生那一刻开始,便不能以女儿身示人,注定是邹家的男儿郎,注定要征战沙场,注定要铁马金戈,伴其一生。
邹云不想过着这样的生活,既然是想象寻常人家的女儿一般,每日胭脂水粉,薄绸锦缎,金簪银饰……
可是,这些是她能做的吗?
若是现在让邹云以女儿身示人,她定也不愿意。
邹云带兵打仗这些年来,她见过边境百姓是如何生存的,邹云自然是不忍心让百姓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百姓为了生存以草木裹着泥土入肚,只为填饱肚子。
撕扯下野草绑成衣裳,身上的皮都被磨破了,依旧舍不得换下来。
邹云拼命守住这一片江山,并不是为了效忠肖家的王朝,只是为了护住百姓们,护住这一切的安宁,守护住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这一切是他的信仰,是他的信念,是他终极一生都要尽力完成的目标,想让天下统一,想让这天下再无战乱,想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想让百姓安居乐业……
“邹云,你放下这一身铮铮傲骨,放下这戎马铁甲,放下手中的宝剑,重着女装,让朕守护你,可好?”
肖子承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坚定,充满了真情,充满了温暖,这种眼神让邹云的心里微微颤抖。
她有一种想要把自己一切都交给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她想,他想安安心心的做个闺中女子,终日插花弹琴,终日吟诗作画,可是……
她不能这么做,百姓们需要她邹云,人民需要她邹云,战场需要她邹云,将士们需要她邹云,计国需要她邹云!
邹云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正要开口回绝,忽然感受到唇瓣上一阵温暖,肖子承温柔的大手轻轻地停靠在邹云唇瓣上,“邹云,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朕可以等到你点头,不论多久都可以,只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急着拒绝……”
邹云终是把提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目光盈盈地看着肖子承。
“皇上,今夜恐怕要在这谷底度过一夜了,看着上头有日光照落下来,晚上若是下雨,这低谷之处一定会涨水,我们得找个地方,晚上好过夜。”
“而且这深谷之中,到了夜里肯定被家寒冷,我们得找到火源取暖,如若不然,定会冷死于这深谷之中,皇上身份尊贵自然是会有人连夜寻找,但这是森林深处,要等到他们找到这里来,我们指不定要待上多久……”
“好,我且去寻上一寻。”
“嗯嗯……”
邹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敢命令当朝皇帝,让当朝皇帝去寻找柴火给自己生火取暖。
邹云略微休息了一会儿,便迅速起身寻找吃食。
四处寻找了一番发现,这深谷之中除了野草和攀爬在岩石上的藤蔓,什么也没有了。
邹云一把扯下沿着岩石攀爬的藤蔓,不料,竟然将岩石上的碎石也拽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沿着岩壁迅速滚下,邹云一个转身轻松躲过。
不料,上面是一块更大的岩石,正在微微颤抖,有要掉下来的趋势!
邹云迅速扫了一下周围,根本没有能躲避的地方,这岩石要是掉下来了,它往哪边滚都不知道,邹云看了一下头顶上的岩石,陷入沉思。
<!--PAGE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