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云微眯着眼睛,眼前的肖子涵,眼里似乎有一种难以掩饰的伤感……
“那时候,我手上戴着手铐和脚铐,好奇的张望着这一切,豪华金贵的亭子,还有庭外满园的荷花,荷花开得正好,随风舞动,看到上面轻轻扇动翅膀的蜻蜓,我高兴坏了,我的兄弟们看到我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纷纷捧腹大笑,‘兄弟们,你们看看,这个傻子,他被放出来了,他一定连蜻蜓都没见过吧,听我母亲说,他出生便有不祥之兆,恐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咱们离他远一点。’
‘竟然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那咱们何不为民除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小恶魔。’
其他人纷纷应和,他们羞辱我,用鞭子抽打我,让我从他们的**爬过,朝我身上撒尿……
呵呵~还自以为自己很厉害,自己为民除害了。
当时我奋起反抗,拿着手中的链子,砸伤了一个兄弟。
我父亲知道后大怒,扬言要杀了我,我不知自己犯了何错,竟要一出生便被如此对待,我也想像普通人一样过着正常的日子,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承欢在父母膝下,可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奢望而已,我的命运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注定是不同于寻常人的,我注定要如此,我注定要被周围人用异样的眼神去看……
刚刚从那个漆黑的宅子里出来的第一天,我便用手中的手铐砸伤了我的兄弟,我父亲大怒,扬起长鞭便要打我,是我的继母扑在了我身上,挡下了那长鞭,父亲看到了才松手,我的孪生哥哥也过来劝阻,我才保下小命。
可是父亲依旧认定我是那个带着不祥之兆的人,我是一个能给周围人带来厄运的人,父亲虽饶我不死,但又将我关回那一个黝黑狭小的宅子里,又只剩乳母陪着我。
后来我才得知,我之所以能被放出来,是因为我的生母去世了,那天是生母的头七,所以我才能被放出来……
我恨啊,我恨这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天赋,才情,我一样都不输给我那个优秀的孪生兄弟,相比起我其他兄弟,我好得了太多,奈何我的父亲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十八岁那年,我的继母求得我自由,我被放出来了,被当做普通人一样,给我赐了宅院,批了一波仆人,起初他们十分轻看我,做事极其敷衍,被我教训了一番之后,才肯老老实实做事,我用三年的时间,将所有害我的人,一个个处死,13岁之后,我每日在那个漆黑狭小的小宅里过得生不如死,动不动会有一个兄弟过来为难我,我人虽然被关在那个狭小黑暗的小宅里。
但是,这些事情丝毫不妨碍我复仇,我知道我的饭菜里有毒,我便不吃,等到我那个兄弟过来看,我悄悄的将他带来的食物放入我剩饭剩菜里,搅了一番,又给他放回他的食盒里,他为了欺负我,当着我的面,一口一口的咬下鸡腿,我看着十分馋人,但是我知道,那些鸡腿不属于我。
那个为难我的兄长,吃完后腹痛不止。不久便悄然离世了。
我的小宅子被父亲下了死令,谁都不准靠近,不然就乱棍打死,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我害死。
就这样,我一个一个的将那些要害我的人送走,我被放出来之后,精心策划,一步步复仇,将那些伤害我的人全部送走后,我也不知所措,就隐居在山林之中,纵情山水……
直到18岁,被继母救出那一刻,我又重新活了一次,重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
让我这个一出生便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人,重新将命运把握在手中,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
邹云听着,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光碗中美酒,“竹染郎君,我们都是苦命人,我一出生便被家里的长辈安排了一个身份,一出生便被他们安排了一生的命运,我不得不去做,做我原本不该做的事,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都不知道自己该活成如何模样了……
直到几日前,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但是却不知自己该如何活下去,不知道自己想要如何的生活,我有记忆以来,便已经在黄沙之中,每日活的提心吊胆,不知下一秒倒下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我在塞外的那段时间不分昼夜,既能看到皎月当空,月光一泻万里,照射在寸草不生的沙漠之中,照射在冰冷的尸体上,我便躺在尸体旁,努力的呼吸着空气,努力的活下去,我也见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夕阳散发着恐惧的光芒,照在一片片尸体上,血流成河。
我身下倒了一片又一片人,我手持长剑,站立在寒风之中,任由这金黄的夕阳照在我脸上,将我脸上的鲜血凝固。
我见过日出,见过日出之时远处驾马而来的敌人,见过日出之时,晨露未干,军营就已经被敌方杀得一片血海,我在朝阳下,手握尖刀,杀了一个又一个人,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身上的疼痛感一点都不少,但是我不能倒下,一旦倒在这样的地方,我便永远站不起来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打胜仗,我要回家,虽然在印象里不知道家是什么模样,但听其他将士说了他们家的模样,我也给自己脑补了一番,我不知道自己的亲人长什么样,我只知道我的祖父,我印象里也只有祖父,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胜仗,一定要回家,一定要活着。
我也是从尸体里爬出来的人,双手沾满了鲜血,今天走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是用别人的尸体给自己垫的楼梯。
我一直以为自己要以男儿的身份,活上一辈子,可一年前,我的身份暴露,是我父亲救的一个女子,她救了我,她让我以女儿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世人面前……”
邹云说着,自己便昏睡过去了。
肖子涵迷迷糊糊的看着邹云,“邹云,我们都是苦命人……呵呵……我们都被先帝害苦了……”
不知何时,邹云才起来。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竹子做的屋顶,上面盖着茅草,迅速扫过四周,就是竹子和木头做的家具,自己躺在一个木**,邹云迅速起身,头上传来疼痛。
邹云晕乎乎的拍了拍脑袋,这才让神志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喝这么多?睡梦中竟然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我邹云……我是不是说漏嘴了?我都说了什么……怎么会喝这么多酒,昨天好像喝了四五坛……”
邹云心里想着,迅速扫过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