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晴朗的一天,又是去买小鱼干的一天。
充实且枯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距离上次买小鱼干已经过去了三天,于是,姜落天又带着无极出去大吃大喝了一番。
先去城里最好吃的酒楼吃一顿饕餮盛宴,然后把账记在齐生堂头上;之后去最专业的浴场泡一泡温泉,然后把账记在齐生堂头上;最后再逛一逛没有宵禁的晚间城市,然后把所有花销记在齐生堂头上……
三个字——爽!!
在外面享受了一天,再去买上一斤小鱼干边走边嚼,一个字——舒坦!
抱着小肚子溜圆的无极走在回家的路上,姜落天眼中带着些许迷离——晚上好像有点喝多了。
无极同样眯着朦胧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两颊,打了个酒嗝,将小脑袋朝姜落天的臂弯中钻了钻。
醉醺醺地走在街上,姜落天不禁感叹:“怪不得人们都愿意来城里安家,这确实是挺不错……嗯?你哪位啊?”
瞪着一双浊眼看向面前来者不善的强壮男子,姜落天皱了皱眉,将无极放到了旁边的石墩子上,然后硬着舌头道:“里赶痕码?”(你干什么)
“嘿嘿,要你个东西。”强壮男子斜着嘴一笑,直接上前抓住了姜落天的肩膀:“去死吧你!”
“诶?”
在姜落天的惊呼声中,强壮男子已经将他整个人大头朝下地掼到了地上,摔了个……七不荤八不素。
“哼,全力以赴的裂峰道则,你还是第一个……嗯?”
当姜落天从那半球形的土坑中爬起来的时候,强壮男子邪异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男子的道为“裂峰”小道,只要将人砸到地面就会触发神通“震**激波”对敌人造成巨大的震**伤害。
对付连道尊都不是的散道,只需一击就可以让其失去行动能力,严重时甚至能直接导致死亡,最不济也会让人头晕目眩。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就这么站起来了?
“我生气了。”雷骨圣身被自行激活的姜落天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望向无极所在的石墩,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在哪儿?”姜落天语气冰冷,遍体的雷霆在漆黑的夜里是那样闪亮。
片刻后,已经彻底醒酒的姜落天一刀斩断裂峰尊者最后一条手臂,将他彻底削成了一根“人棍”。
而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何家少爷,何玖贲。”默念着这偷走无极的元凶的名字,姜落天一刀斩下裂峰道尊的头颅,顺着小路往何家的方向追了过去。
何家
何讳衡现在心情很烦躁,他本想着三天前就亲自去齐生堂向那位天才药师赔礼道歉的,但是好巧不巧的是,朝廷那边突然来了一笔大生意。
天子的事情可不能耽搁,于是何讳衡接连三天连轴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朝廷的任务。
忙到现在,终于把最后一单也顺利派了出去,可是拖了三天,虽然其间也派过伙计去道歉,但终归没有自己亲自拜访真诚才是。
“嗯?小贲?”正在思量事情的何讳衡感受到了儿子紊乱的气息,这是过度使用真气的表现!
高大的身体腾空而起,何讳衡看到了正捧着一个木盒,飞速往府内奔跑的儿子。
“小贲,怎么回事?”何讳衡飞身落地,对何玖贲问道。
何玖贲因为真气短时间内消耗过大,双唇有些打颤:“父……父亲,是是……他来了!”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龙骨战刀便夹带着破空之声激射而至。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个浑身皮肤反射着铁灰色光芒的身影挡在了何家父子面前,正面接下了这夺命的一刀。
何讳衡惊疑不定地望向战刀飞来的方向,而后便看到了空中那道洁白的身影。
“咕咚……”喉结上下耸动,何讳衡震惊地指着飞速接近何府的身影:“极泉寒水……”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挡在父子面前那铁灰色的男子就好像被神火炮击中的野兽般被撞飞了出去。
姜落天顺手夺过骸粼,目光如狼般盯着慌张的何玖贲:“交出来。”
“道友。”何讳衡不动声色地将何玖贲推到身后,迎上了姜落天吃人似的目光:“道友请勿动怒,若是犬子……靠!”
刀光闪烁,何讳衡的领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惊得这位道尊一阵后怕。
“她在哪儿?!”姜落天的声音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对着何讳衡悍然出刀。
“长天剑!”何讳衡见势不妙,赶忙将术魂凝聚,一柄靛青长剑自手心迅速成形,翻腾间堪堪挡下战刀之芒。
“滚!”一声暴喝,姜落天大步向前,再次变招,化刺为扫,对着何讳衡的脖颈便是一抽。
“啪!”
长天剑破碎成阵阵清风消散,姜落天的战刀余势不减,继续甩向何讳衡的头颅。
勉强侧头躲过这一记,何讳衡手心风旋爆发,两道风弹呈弧线射向姜落天的面门。
“砰!”
巨大的战刀宛若游龙般腾挪辗转,左右挥动间击碎两团风弹,而后,姜落天余势不减,真气鼓动间化作一抹黑光突向何讳衡。
“父亲!”一直被何讳衡挡在身后的何玖贲目眦欲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炼药的会有如此精湛的格斗技艺。
“涣水龙卷!”何讳衡到底是成名已久的老道尊,虽然这些年需要自己动手的次数不多,但战斗的经验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滔天水柱卷起,巨大的龙卷风裹挟着无边水汽袭来,在这一瞬,风属性的何讳衡硬是凭借恐怖的控制力,借用无处不在的天地能量,完成了风水双属性的术法攻击!
“来的好!”姜落天大喝一声,人在半空却不闪躲,巨刃平放与胸前,整个人的气息都随之收敛。
经过短暂的蓄力,一刀斩出,那威势浩大的涣水龙卷硬是被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刀破成了两半!
“杀!”
一声暴喝响起,破开涣水龙卷的姜落天在风水之路中迅速接近,在极泉寒水的影响下,周围的水属性能量都被化作了道道冰晶凝结悬空。
“什么?”何讳衡一双虎目瞪得老大,似在震惊于自己的术法这般轻易被斩破。
但他,身为道尊中的佼佼者,也绝不是这般轻易就会被打败的,只见何讳衡临危不乱,对着暴突而来的姜落天便是一甩手:“龙卷,凝!”
话音刚落,原本被一刀斩断的涣水龙卷迅速聚拢,风水之力爆发,甚至破开了姜落天极泉寒水的影响。
涣水龙卷重新凝聚,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纠缠住了冲刺的姜落天。
看起来无比细弱,实际上却十分坚韧的风水之力缠绕脚踝,姜落天被扯了一个踉跄,头也没回,对着身后就是一刀。
“风消!”何讳衡找准机会,并指如剑朝前一点,原本缠绕姜落天的风水之力瞬间消弭殆尽,消散于空气之中。
一刀砍了个空,姜落天赶忙收力,身体在空中一个半转,重新杀向了何讳衡。
何讳衡神色凝重,手指律动间再次用出了许多术法,但这些连术魂都没有凝聚的术法,最多只是给姜落天造成了些许阻碍,却无法真正拦下他的脚步。
一直到现在,何讳衡都没有用什么术魂或者道则,他认为直接与一个潜力无限的丹师交恶是十分不明智的。
姜落天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但无极被偷走,他的愤怒和女儿被人贩子拐跑的父亲也是一般无二,自然不会因为这点让招就轻易放手。
“中!”何讳衡再次抓到姜落天的破绽,一击风炮轰中对方胸膛,直接将他轰到了地面。
他已经感受到了府内高手的气息,只要再坚持片刻,便会有五位道尊来援,到那时,不怕挡不住这极云!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丹师罢了,纵使修行过炼体术和刀法,但绝不会是刀口舔血的散道道尊的对手!
就在何讳衡一边思量对策一边用攻击骚扰姜落天时,地面上那道人影却忽然停下了躲闪的脚步。
一道道攻击击打在青年的身上,但却无法穿透那看似柔软的肌肤透入体内,最多只能留下一道红印子。
“这……”何讳衡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吃惊了,这少年的防御力竟然如此之高吗?
噼啪作响的雷光中,姜落天脸上满是桀骜之色,不再理会何讳衡的攻击,腾身欲上。
就在此时,一道铁灰色的身影再次出现,正是先前被姜落天撞飞出去的男子!
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受了些内伤,但主人有危险,他必须站出来!
“哈!”男子那双铁灰色的拳头在姜落天眼前放大,刹那间,四手相碰!
姜落天的巨刀在这种贴身快速近战中占不到什么优势,此时竟有些被男子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压制。
“给我——滚!”
怒喝一声,姜落天右手提刀横挡,左臂瞬间化作冰蓝色,一头通透巨虎出现,正中男子胸口!
“呕——”被一记削弱版的雪云驳打得干呕,男子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即便如此,这名忠仆仍旧死死守着姜落天进攻的道路,不让分毫。
“你很不错!”姜落天大笑着上前,战刀之上雷光缭绕,整个人宛若雷神降世般浑身缭绕着汹涌的雷蛇:“但,还不够!”
找准机会,姜落天余光一扫,先是一个倒挂金钩砸在已经跪地抽搐男子后脑,而后借着翻身的力量一刀破空,甩向半空中扮演“炮台”的何讳衡!
没有丝毫停顿,姜落天在落地的瞬间便腾出手来,直接将那男子彻底打昏了过去,然后随着骸粼的飞射轨迹冲上天空!
“雷骨圣身!”何讳衡没时间去震惊于这青年的雷骨圣身从何而来了,因为,那漆黑战刀已经杀到了面前!
“父亲!”
“爹爹!”
刚刚赶到的何雪卿与何玖贲近乎同时叫喊,但是,那刀太快了!
“靠!”何讳衡口中吃惊声不断,但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抬手一档,整个人的身体化作道道风旋破碎。
替身之法!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术法救了何讳衡一命,而此刻,姜落天也刚好冲到了何讳衡先前的位置。
“着!”姜落天顺势反握住刀柄,真气爆发膨胀,推动着身体迅速接近刚刚体力大量消耗的何讳衡。
而何讳衡刚刚消耗大量真气替身,现在正是乏力之时,只得抬起双臂挡住胸口面门,身体向后猛撤。
巨刃划过,黑光耀眼。
“啊!”何讳衡的惨叫声响起,整条左臂瞬间破碎,血肉模糊间骨茬迸现。
一击得手,姜落天没有继续追杀,而是巨刃横拍,将何讳衡重重抡到地上后看向瑟瑟发抖的何玖贲:“你还有机会。”
何玖贲早已被姜落天这恐怖的战斗力下成了低能儿,在他眼中无比强大的父亲却在刚刚被这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家伙打败了。
“交……现在就给你”何玖贲哆嗦着嘴唇,双手颤抖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精巧的木制小盒子。
姜落天双眼微眯,在聆音谷闭了三年关的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近年大韩才造出来的“散气盒”。
这盒子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但因为夹带空间类道则,其内空间能够达到一立方以上,能够储存活物并掩藏其气息,是大韩专为捕捉境外邪魔制造的,也就是何家这种势力能够搞到,一般人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听过。
只是扫了一眼,姜落天就大概知道了散气盒的作用,冷声道:“抛过来。”
何玖贲闻言正欲有所动作,却听得身后一声大喝:“少爷小姐不必惊慌,看吴某擒此逆獠!”
人未到,声先至,姜落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生双翼的大胡子男子正飞速接近自己。
翅膀?姜落天双眼微眯,上前一步抢过散气盒,一刀打碎其上精致的小锁,放出了醉醺醺的无极。
重新被姜落天放到肩膀的无极脸上还洋溢着愚蠢的笑容,那股醉酒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出现在此时此地。
手掌贴近无极额头,姜落天一边后撤一边催动极泉寒水为无极醒酒,如果真的还有一战的话,无极可是不错的战斗力。
果然,还不等姜落天跑出百米,那吴姓男子便俯冲而来,而姜落天也看到了他身后翅膀的真正面目。
原来,那翅膀是虚幻的,不是长在身上,而是一种道则!
“天翼斩!”那男子猖狂大笑,一对羽翼疯狂拍打,道道罡风飙射而来。
“叮叮当当……”
姜落天一把战刀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一道又一道斩击。
其实姜落天还真没学过什么刀法,他此时使用的其实是最初学习过的《剑法筑基》。
但即便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刀法,这战刀在姜落天手中扔像有了生命一般虎虎生风。
这就是所谓一通百通的道理,在剑法一途上取得巨大成功的姜落天,对于其他兵器其实都你能很快驾驭,尤其是这种沉重的重型武器,更受姜落天的青睐。
姜落天曾与血窟说七星朝月剑重量不够,也太过纤细了些。
相比于剑这种多用巧制敌的武器,姜落天更喜欢那种沉重厚实的巨大战刀,正如此时的骸粼。
这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他喜欢重刀重剑,而像七星这样的长剑,更适合配在腰间撑门面。
迟鱼觉得这是莽夫的想法,但血窟在听了姜落天的话后却罕见地没有继续阻拦姜落天使用骸粼,只是很感慨地打了姜落天一顿。
所以虽然姜落天没有接受过任何刀师的授课,但对于已经吃透了剑法筑基的他来说,用什么武器实际上都差不多。
“呦呵?”吴姓男子看到姜落天这巨刀玩得如此漂亮,不由得见猎心喜,怪笑着打出几道术法。
再次抗住吴姓男子的攻击,姜落天被打出了气,浑身上下爆发出无尽的雷芒。
与此同时,他不再防守,整个人成弓步上前踏出,巨刀自头顶扬起,刀刃向上刀脊贴背收在左肩头。
下一瞬,他整个人的气息收敛,与此同时,一件漆黑的皮衣不知从何处而来,披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也保护住了趴在他肩膀处酣睡的无极。
“黑水——阴刳。”
冷冰冰的四个字直插每个人的内心,姜落天酝酿了足有一息的战刀终于斩出,这一刀,黑光缭绕,漆黑如墨的寒流随之冲出,直插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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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姓男子的瞳孔收缩,双翼慌乱地不断拍打,但是,晚了……
羽翼消散,吴姓男子的身体重重抛落在地,生死不知。
“老吴!”
数道呼喝声传来,足足四位道尊在老吴被打中的瞬间有远至近,呈包围之势,把姜落天夹在了中间。
“杀!”
为首的白须老者淡淡开口,四人一齐出手,各色术魂出现,恐怖的真气暴动间,数不清的术法砸向中间的姜落天!
“无极!”
终于,在四人攻击来到的瞬间,无极醒酒了!
“吼——”
娇小的身体迎风暴涨,原本趴在姜落天肩头的猫咪瞬间化作身长六米开外的巨大猛虎,那来自上位妖兽的恐怖压迫力,直教四位道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尼玛是大妖?
金眼彪天赋神通——威慑!
本来可以隐藏成棕黄色的眸子迅速被渲染成了金色,金光所到之处,万物退避!
“不要退!”白须道尊看着三位忍不住想要后退的三个同伴,动用神通暴喝了一声。
直到他又接连大喝了好一会儿,三位道尊才从威慑的影响中恢复神智。
而姜落天,已经站在了无极硕大的虎头之上,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骸粼。
“黑水——阴笞。”
巨大宛若黑龙般的漆黑幻影在骸粼的刀锋处蔓延,那滔天的黑影直接笼罩了高悬在头顶的月亮。
无边的恐惧出现在四位道尊心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把武器会给他们这么大的恐惧,这只是一把刀啊!
到底是武器,还是那人?
白须道尊面色凝重地望向站在那巨虎头上的青年,脚步律动间,一个阵法已然成形。
同样的,其他三位道尊也在沟通天地法则,进行阵法的刻画。
漆黑的妖气长鞭自四人头顶飞掠,悍然抽下!
“阵——启!!!”
随着白须道尊嘶哑的呼喊,四道刺目光芒自下而上地迎上了那恐怖的妖气长鞭。
“轰!”
阵法之力与妖王之力在半空碰撞,恐怖的劲气四散飞散,手持巨刃的姜落天紧握着刀柄,完全激活了骸粼中的妖王气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