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之一自然就是林峙峰。
他最初其实是叫阳峰的,他还有一个双胞兄弟,叫作阳峙。
林峙峰幼年时与母亲究竟有多困苦旁人不知,但他那一身修为却是让无数老辈强者汗颜。
他是在十三岁被道门中人发现的,那也是他与阳家最后的诀别。
他的母亲虽然是个裨女,但因为是阳家这种豪门大宅中做活的,对修道之事也有几分模糊的概念。
<!--PAGE 6-->
所以这位实在不忍两个儿子与自己继续受苦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阳家。
最初她也带着孩子去过几个一流门派,但乞丐的打扮和邋遢的穿着让她甚至连报名处的大门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这位母亲只好拉着两个儿子,踏上了十三年前的路。
由于她并不清楚真气和经脉的来历与修炼方法,所以没办法引领两个孩子入门,但她相信,作为阳家家主的嫡亲血脉,就算自己这个做娘的再差劲,两个儿子的天赋也绝不会弱。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一飞冲天、羽化成蝶的契机!
只要他们见到家主,见到那个实力通天的强大道尊,阳焕,他们的父亲,绝对不会弃之不顾!
可惜每一个故事背后都不一定藏着一个美好的结局,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阳家的那个上午,家主阳焕受邀去大楚做客,庆祝大楚的大小姐楚羡鸢领悟毒属性真气……
仍是那个家主夫人,仍是那个跋扈的嘴脸,在夫人的唆使下,那个曾经的裨女,如今两个孩子的母亲竟被活活打死在了阳府门前。
阳峙和阳峰两个兄弟也被乱棍打了出来,为了不让弟弟受伤,阳峙的伤势要比阳峰重上了许多。
在那年的冬天,陪伴了阳峰十三年的哥哥在了他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本来以阳峰当年的孱弱身体,是万万没有可能活过那一年的寒冬的。
但好在天可怜见,正在大陆上四处游历的鹤闲宫宫主颜笑逐路过叶阳郡,感受到了那股不似凡俗的天资。
颜笑逐在一座荒山上见到了跪倒在两座坟前昏死过去的阳峰,将他带回了坐落在永宁郡的鹤闲宫。
当阳峰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正在为他擦洗身上的污垢。
看到那女子的侧颜后,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年竟是直接哭了出来,虽然他的身体因为各种伤势还不能活动,但心底的那股复仇的火苗却依旧旺盛。
那一声“娘”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颜笑逐虽然年逾四十,但膝下却没有一儿半女。
一直以来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可不知为何,她却在那天被一个陌生的少年唤醒了心底的柔软。
在与颜笑逐讲述了自己的悲惨身世后,颜笑逐当即决定收他为弟子,而阳峰也从了母亲的姓,取下哥哥的名,此后更名为林峙峰活跃在道门。
鹤闲宫里都是女子,而被宫主颜笑逐收为弟子的他就成了其中最大的另类。
不过据说他是那一众师姐们最疼爱的小师弟,每当外界有什么闲话传出,鹤闲宫都会上去找麻烦。
“所以林峙峰才是这次大比中最强的家伙?”
坐在明亮的灯下,姜落天安静地拄着腮,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着刚在门内得到什么八卦的燕归缘在自己身前手舞足蹈。
<!--PAGE 7-->
“哎呀!你别打岔!”
正讲得高兴的燕归缘竖起眉毛瞪了姜落天一眼,在一旁听着的几位也都赶忙坐直了身体,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话说这林峙峰什么属性的?”
丝毫不在意燕归缘的小脾气,姜落天自顾自地往嘴里丢了一颗剥好了皮的葡萄,把晶莹的果肉送到了嘴里,一边香甜地咀嚼着一边向身边坐直了的沈河问道。
“雷属性,有一只大鸟术魂,实力嘛,我觉得也就那样。”
沈河先是看了看气鼓鼓的燕归缘,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什么也就那样!林师兄的实力强得离谱!你没看那些道徒们都没有能撑过三回合的吗?”
燕归缘也拽来一条椅子,走过来坐下来说道。
抬手示意两人不要为这些小事情争执,姜落天又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道:
“说说别人吧,那个游必方什么来头?”
沈河见姜落天吃得馋人,也凑过来拎起半串葡萄,也不剥皮,更不吐籽,就那么一边吃一边道:
“游必方是外门首席大弟子,实力应该和林峙峰在伯仲之间,不过这货都三十多了还在外门混着,其实不是他没有那个实力进入内门,他呀——”
说到这里沈河故意拉了个长音,吊了一下屋内众人的胃口后才笑嘻嘻地猥琐道:
“他呀,就是为了多泡妞!”
“八进四第一场,闻声动!对阵,姜落天!”
八强进四强,如期在第二天举行,每一场比赛大燕都派出了八名实力达到道尊境界的道师负责主持。
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大比的公正,另一方面也是怕这些孩子出什么意外。
要知道,打败一个人和救下一个人是不一样的,这届大比中的道徒实力为历年之最,每一个都是修道的好苗子,折了谁大燕都肉疼,所以再怎么安排保卫工作都不过分。
也正是在这八人的宣布下,姜落天与闻声动的战斗打响了!
闻声动!
这个人姜落天再清楚不过了,当初在歧邻山送金弄巧回家时与金万钱闲谈就听说过他有一个义子在大燕的事情。
(详见第一百八十一章《什么毒》)
也正是在这次大比上,姜落天才算真正见到了这位在大燕外门号称百事通的金元宝少东家。
闻声而动,见利而行。
真是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啊,不愧是金元宝出来的大人物,和自己这种乡下小屁民就是不一样。
姜落天这些日子一打听才知道,那闻声动可不是什么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这货在外门呆了五年,这五年里,几乎大燕外门所有的有价值的消息几乎都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
不光是贩卖消息,还有像什么做媒牵线、送信送礼、外出远游、寻宝探秘、设赌开盘……
只要是和这二十几万道徒有关的事情,所有的所有,找到闻声动准没错。
<!--PAGE 8-->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把大燕和金元宝的产业强强联合,也让大燕成了可以让金元宝的苍云舟能够直接飞到山门前而不用通报的唯一门派。
这些做生意敛财的事情还不算,闻声动还是个修炼奇才,紫色天赋让他修为一直没有落下。
据说要不是因为他外门有生意要做,恐怕这家伙早就成了内门中尊贵的紫衣弟子了!
姜落天在靠着闻声动的赌局大赚一笔后,便开始着手打听闻声动的事迹,他的比赛姜落天也去看了几场,对于他的实力也算有个大致的评估。
掰了两下嘎嘣作响的指关节,姜落天率先发动了攻击!
夹带这无边气浪,姜落天宛若一阵旋风般迅速接近了在自百米开外的闻声动。
此时距裁判开始的话说完不过两秒。
闻声动虽然对姜落天的估计已经很高了,甚至这次就连赔率都压得奇低,可是他还是没想到,真正在场中面对这个对手时,压力是那样的巨大。
“噗!”
好似水滴炸裂的声音回**在场中,闻声动心有余悸地站在姜落天身后数十米外长出了一口气。
水幻影!
还好反应快,及使用出了水幻影将本体转移了过来,否则那一拳真挨上,绝对不好受。
“是水幻影哦。”
甩了甩拳头上挂着的水珠,姜落天再次好似一头嚣张的捕食者一般望向了闻声动那稍显肥胖的身体。
水幻影这种术法消耗少、发动快,虽然十分轻易简单,甚至有些烂大街,但的确是水属性道人的一种保命绝技。
当初在远星镇的天才决胜赛选拔中,云清宗的薛乐乐便是使用水幻影让姜落天的攻击落在空处,从而实现反打,而与薛乐乐的战斗也正是姜落天为数不多的败绩之一。
“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在干什么。”
当时她似乎没有获得加入四大门派的机会吧?在心中暗暗道了一声,姜落天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次向着闻声动冲了过去!
临渊郡,云清宗
“乐乐,易长老叫你去一趟后殿呢。”
一个长相颇有几分清秀的云清宗女弟子在一片竹林的石阶前找到了刚刚采集完竹笋的薛乐乐。
“哦好,马上去。”
薛乐乐背后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满是晶莹剔透的山笋,一根一根地斜躺在筐里,十分让人眼馋。
“把筐给我吧,你先去后殿,别让长老久等了。”
“好,谢谢师姐。”
薛乐乐小心地卸下背后的竹筐,把它交给了那位师姐,光洁的额头上有两滴晶莹的汗珠悄悄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了两瓣水花。
来到后殿,薛乐乐见到了云清宗的二长老——易姿。
易姿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美女,身段窈窕,前凸后翘,只不过一双如剑似的眉毛和那对摄人心魄的眼睛怎么看都会给人一副严厉异常的感觉。
<!--PAGE 9-->
易姿也确实是这样的一名道师,她对弟子的要求极高,眼里更是容不下一粒沙子。
所以这位长老在宗门内也被道徒们称作“铁椅子”,用以形容她的正直刚毅。
薛乐乐只是云清宗的一名普通弟子,哪里当面见过易姿,此时来到后殿不由得有一些胆战心惊的感觉。
不过那位易姿长老却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凶神恶煞,只见她款步上前拉住薛乐乐冰凉的小手,直接将他拽到了后殿的最里面。
在最里面的后堂里,薛乐乐见到了云清宗的宗主——清秋。
清秋面容十分姣好可人,带着几分柔弱的架势,倒是与薛乐乐的性格有些相似。
她身着一件水蓝色的薄纱长袍,内衬不多,却将玲珑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那好似冻住了的不老容颜,让薛乐乐羡慕不已,据说这位宗主已经超过了四十岁了,怎么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呀。
听说门内的单飒爽单长老,年岁也不过四十有余,可是看起来却和老妈妈一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薛乐乐自然不知道道人的外表与心态心境关系很大,也没有人会专门给她这么个不入流的小弟子讲解这些与提升自身修为没有半点用处的东西。
就在薛乐乐胡思乱想的时候,清秋已经有了动作,她示意易姿先出去,然后用真气将门带好示意薛乐乐坐下。
忐忑的坐在清秋的对面,薛乐乐心情紧张得无以复加,她不知道宗主突然召她前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要知道,自己可从来没有见过她呀。
从怀中掏出一封由好看的蓝色信纸仔细包好的信封,清秋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忧郁,在薛乐乐不解的目光中忸怩了半天,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
“云清宗在帝国二十一个一流门派中排名第几?”
清秋的声音很好听,好似百灵鸟的歌喉,柔弱中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特有的慵懒,但又不知为何,薛乐乐总能从那故作镇定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忧虑。
即便不知道宗主为何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但薛乐乐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排名……第二十。”
对着薛乐乐点了点头,清秋又问道:
“知道仗刀门吗?”
仗刀门是庭枫郡兵铸镇的一个一流门派,与云清宗差不多,也是近几十年崛起的强大道门势力之一。
他们门派没有什么根基或者传承,他们的人和术法多数都是靠吞并其他势力得来的。
但就算如此,仗刀门仍旧栖身二十一个一流门派的第九位,甩了云清宗一大截。
至于那排名二十一的门派,不是别的,正是刚进入一流门派势力中的新秀——圣狼渊。
听到清秋的问话,薛乐乐愣了一下,但旋即便张大了嘴巴,一只无处安放的小手瑟瑟发抖地放在了唇边:
<!--PAGE 10-->
“难道,难道……”
似是知道薛乐乐心中所想,清秋缓缓点头:
“仗刀门门主何苦企图吞并我们云清宗,若是他们真的大举进犯,我们没有实力自保。”
“云清宗向来避世,与各大门派没有什么往来,与其向别人求援,倒不如去找一下同属临渊郡的狼猎。”
“狼猎?”
薛乐乐似乎并不知道狼猎是何许人也,眨着大眼睛问出了声。
与易姿不同,身为宗主的清秋却丝毫不在意薛乐乐的无礼举动,笑了笑道:
“他是圣狼渊的掌门,当初你用的是远星镇的名额,应该见过他的儿子,叫狼飞。”
略一思索,薛乐乐便想起了那个身怀火狼术魂的高大身影。
“嗯,我见过。”
“所以我才找到你,让你替我去送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狼猎。”
“可弟子实力低微,为什么不让其他……”
“两位太上长老不同意求援。”
“为什……”
“不用知道那么多,今日你便启程吧。”
“那,弟子,弟子领命。”
大燕,第二斗场
“胜者——孔镜!”
坐倒在地的卢腾俊起身拍了拍占了些许尘土的衣服,笑呵呵地拱手道:
“恭喜师妹了。”
孔镜依旧是那副冰霜般冷冰冰的语气,收起幻化的寒霜宝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场中。
卢腾俊身畔,几名蓝衣、紫衣道徒急匆匆地上前问道:
“怎么样?卢师兄没受伤吧?”
卢腾俊倒是看起来不怎么沮丧,仿佛这次失败并不丢人:
“谢谢诸位关心,无事无事。”
即便卢腾俊这么说,但身边的一名蓝衣道徒仍旧觉得郁闷,气愤地说道:
“要不是师兄你的本命道器不让在场上使用,这孔镜绝不是对手。”
接过这名道徒递过来的花篮,卢腾俊轻轻摩挲着手中这件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本名道器笑着问道:
“她去了什么方向?”
“看她的背影,似乎是去了四号斗场。”另一名紫衣道徒答道。
“四号?是谁在那里?”
“好像是,唔,姜落天吧?”
“哦?那我们也去瞧一瞧。”
<!--PAGE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