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怀疑雪如颜的话,若雪月商会是被胁迫,那么他先前的诸多疑惑便都可以得到解释。但经历这两日之事,他对雪月商会始终存着一分厌恶。
一个下位宗门的宗门,有了一个上位宗门为靠山,那是何等概念——更不要说魂宗在黑琊城本就是主宰宗门。
也难怪雪月商会心焦之下,都有些慌不择路。
“公子,若你愿助雪月商会摆脱魂宗之控,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条件,多大的代价,我们都会答应。若能得偿所愿,之后,只要不让我们再做肮脏之事,雪月商会愿为公子,或大明效劳百年……乃至千年!”
雪如颜声声悲苦,字字哀求。一个足有四百殿年历史的庞大商会被逼到如此地步,任谁都会心生怜悯。季白的目光从雪如颜的脸庞向下,眼睛缓缓眯了起来:“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季白那**裸的侵略目光,让雪如颜全身一酥,她脸色稍白,嘴唇咬紧,却是颤声道:“只要能救雪月商会,哪怕让如颜……为奴为妾……”
“……那敢情好啊,不过可惜了。”季白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你搞错了很多事。比如,我既不是出身大明国度,更不是出身所谓比霸天宗更高的宗门。”
“……”雪如颜抬头,不知所措。
“说起我的出身,怕是要让你大失所望了,我不但不是出身中位宗门,连下位宗门都不是,别说身后有什么势力,就连个同伴都没有。”
“我之所以出手那么干脆,一来,我压根不知道他是谁,二来,我孑然一身,也就没什么顾忌和后患!谁敢惹我,管他是谁,我都没理由让他好过,仅此而已!”
“……”雪如颜唇瓣微张,久久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来求我,压根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季白背过身去:“这便是事实,信不信随便你。念在你们雪月商会也是受害者,并冒险向魂宗隐瞒我的来处,我便不杀你,也懒得杀你们雪月商会的人。但魂宗……我必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季白便飞身而起,准备离开。
“等等!!”雪如颜快速起身,身影一晃,拦在了季白的前方:“公子,你……你难道是要去魂宗?”
“不错。”季白冷冷的道:“我之所以没有离开黑琊城,就是因为魂宗!”
“不要!”
雪如颜摇头:“季白公子,虽然你实力不俗,但,如果你真的只是孤身一人的话……千万不可以去!魂宗是黑琊城的主宰宗门,无比的可怕,,若连同遍及黑琊城的各大分宗,足有数百千弟子!宗主雷千峰是无可匹敌的强大王玄,各大分宗主都是尊玄境,总宗还有八个尊玄长老和一个尊玄境的总堂主,六十四堂主亦全部都是尊玄境后期的可怕人物……公子重情重义,如颜万分钦佩,但绝不能因一时之气而石投深渊,枉送性命。”
“哼!”季白微微咬牙:“我一个渺小人物,当然不可能撼的动一个庞大的主宰宗门。但,就算要豁出性命,我也一定要让魂宗染血!”
“这是他们欠的债!”
“也是我欠的债!”
“必须血债血偿!”
“……”雪如颜呆看着季白,一个才灵玄境的玄者,还是毫无靠山,连同伴都没有的孤身一人,竟要去主动“制裁”一个主宰宗门的庞大宗门!
她本该觉得荒谬、可笑、愚蠢。但,季白身上所沸腾的气息却让她深深窒息,她竟清晰感觉到他不是在妄言,甚至不是冲动。
作为雪月商会的少东家,她接触的人之多远胜常人,第一次,她竟会如此心惊于一个青年男子的凌气。
“季白公子,”雪如颜真诚的道:“我有办法送你安全离开黑琊城,保证不会被魂宗……”
“不必了!”季白断然拒绝,便要再次离开。
“公子!”雪如颜连忙挡在他身前:“若你执意要去魂宗的话……如颜愿意相助公子。”
“嗯?”季白面露诧异:“你帮我?”
雪如颜幽幽一叹,道:“公子既是初来黑琊城,且昨日尚对魂宗一无所知,此刻,对于魂宗应该也是知之甚少。怕是公子连魂宗所在都并不知晓。”
季白:“……”
“公子此举,在如颜看来和赴死无异。如颜也帮不了公子太多,但至少在黑琊城,我算是最了解魂宗的人之一。晚些,我会将有关魂宗的讯息通过传音玉传给公子……还是希望公子,可以知难而退。”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季白忽然道:“昨夜,那个魂宗的人为何会突然发难,要强行攻打冰云仙宫。”
“这件事……是因为清圣地。”
提及那个遥远、可怕、高不可望的清圣地,雪如颜的眸光难以平静。

